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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说不下去了。我想,那段感情对他和她来说应该都是刻骨铭心的。时间既是治愈伤口的药,也是割出伤口的刀。很多脆弱的爱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我伸手拍拍他的背,叫他不要太悲伤。
第9章 你跟她什么关系?(2)()
这时,一把雨伞出现了。
“咦?你们俩认识啊?好像聊的气氛有些不对?”妈妈提着一篮青菜进来了。我跟他的谈话只好中断了。
董亮见我妈进来,急忙整理自己的表情,很有礼貌的喊了声:“马姨妈,您好!”
“呵呵,董亮来了啊,稀客啊。你什么时候放假的呀?你妈妈也来了吧?哎哟,刚好我儿子也趁着十一放假回家一趟。”我妈妈的话特别多,恨不能长三张嘴巴。在她的絮絮叨叨中,我才知道她是兰姨的儿子。我妈跟兰姨的关系很好,特别是在麻将桌上的时候。兰姨是住在村尾的矮婆婆的女儿,过年过节的时候回来看望矮婆婆一趟。但是董亮很少到他外婆家来,因为他一直读的住校。
他这次来,仅仅为了找我谈论鬼的事情。
妈妈放下沾了许多泥土的青菜:“董亮,我记得你也是在北方上学吧?”
董亮点点头。
“我儿子也在北方上学呢。他在辽宁读书,你呢?”妈妈跟别人谈到我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也许所有的妈妈都这样。我猜想,是不是除了麻将之外,正是因为儿子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亮”字,兰姨和我妈之间比别人多了一份亲热感。
“我在北京,马姨妈。”他礼貌性的一笑。
“哦,北京呀,应该和辽宁离得不远吧?”妈妈除了知道湖南和湖北挨着的之外,其他省份的地理位置一概不知。
他说:“应该不远吧。”
“那你们可以经常见面呀。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你们都是读书人,应该有共同的话题聊。哪像我啊,除了农活就是麻将,跟我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有代沟了。”妈妈的话真是滔滔不绝。
我心想,就算同在北京也说不定见不了一次面。我是个略微孤僻的人,喜欢在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对着电脑写东写西。没想到等我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后,还真和他又见了几次面。
我妈留他在我家吃饭,他借口还有事要走。
临走的时候,他望了我一眼,用低沉的声音说:“我可能还会来找你的。”
我妈回身去拿雨伞给他,他说雨停了。
我走出门一看,雨果然已经停了,屋檐下的水珠还在滴滴嗒嗒的往排水沟里掉。
雨已经停了,但是故事还在继续
第10章 毒药湖水(1)()
嘈杂的音乐声,一个沙哑的嗓子在竭尽全力的呼喊。
五颜六色的流光旋转,照在一群极力扭曲的身体上。
“真她妈吵死了!”燕子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仰脖喝下。
她在这里已经坐了整整五个小时了,并不是她喜欢这里的环境,台上那个不知名的歌手竭力的呼喊令她十分反感。她也不是在等待某个朋友赴约,她最好的朋友已经死了。
当她最要好的朋友被人们从湖里打捞上来的时候,她不忍心去看那张被水浸泡得浮肿的恐怖面孔。在那一刻,她觉得水就是毒药。她早就提议将湖水彻底换掉,绿莹莹的湖水跟毒药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校方否决了她的提议。
想到绿莹莹的湖水,她禁不住一阵恶心,差点将刚刚喝下的啤酒吐出来。
是的。整整五个小时。她是八点来的,现在已经是午夜一点。她看着舞灯下摇摇摆摆的人们,猜想他们每个人背后的故事。她喜欢和她最要好的朋友一起猜测别人的故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最先看的是别人的眼神。
舞台靠右边的那个大胖子,举手挥舞的时候紧闭着眼睛,她可以猜到那个胖子想借肉体的疯狂忘记灵魂的痛苦,也许他内心深处隐藏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胖子的后面有个一身牛仔服的瘦子,他的表情空洞,身体摆幅很大却有气无力,她猜那个人在生活中是平平庸庸却忙忙碌碌的人。而舞台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身体摆幅很小,脸上的表情却非常丰富,两眼微眯却炯炯有神。她猜这个人对物质的要求比较高,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那个人好像认识?燕子迟疑了片刻,不过眼睛在那人身上没有作过多逗留。这个疑问只在脑袋里一闪而过,然后她扭了脑袋去看舞灯下的其他人。
如果此时好友在身边,她们又要讨论互相的猜测对与不对了。不过,往往是燕子猜得没有对方准。
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燕子想道,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所喜欢的那个人的性格。
由于酒精,燕子头疼欲裂。她以前是滴酒不沾的,在这一点上,已经死去的朋友跟她保持惊人的一致。也许正是这一点,她们俩一见如故,异常投缘。
“喂,你好!”一只手搭上了燕子的肩膀。燕子一惊,酒水洒了出来。
“哦,对不起,是不是我打招呼太突然了?”那只手连忙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帮她擦拭满是酒沫的桌面。
“谢谢。”燕子来不及去看来者是谁,慌忙低了头拉开裙子,生怕酒水洒在上面。
“没有弄脏裙子吧?”来者温和的问道,声音很有磁性,听起来很舒服。
“没有,没有。幸亏我移开得快。”燕子仍在摆弄她的裙子。
“你是燕子吧?”来者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燕子这才抬起头来。由于她是坐着的,对面的人是站着的,她从仰视的角度看到了一张俊俏的脸。也许用“俊俏”来形容一个男人的相貌并不好,但是形容面前这个男人再好不过了。那是一张类似韩国明星李俊基的脸。
第11章 毒药湖水(2)()
“李俊基”笑而不答,两只眼睛如萤火虫一般熠熠生辉。
哦,刚才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跳舞的人就是他--对物质要求比较高,懂得享受的人。
“请问你是”燕子侧头问道。
“我姓黄,是心理辅导中心的老师。”黄老师回答道,脸上的笑还没有消退。
“哦,您是黄之林?”燕子抑制不住高兴的问道,“您就是心理辅导中心的那个黄之林吗?”
黄之林含笑点了点头。
“对不起,应该叫您黄老师才对。”燕子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关系。同学们都喜欢直呼我的名字。我已经习惯了。”黄老师说,“这样更亲切,我觉得。”他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将浸湿了的纸对折,然后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纸准确的落在五尺开外的纸篓里。
凡是上过学校论坛的人,没有不认识黄之林的。他在学校论坛的一个师生交流板块当版主,许多学生的心理问题在他的辅导下迎刃而解豁然开朗。他主持的心理辅导中心在全校甚至全市享有很高的声誉。许多外校的学生也慕名前来,心理问题倒是次要的,只为见上他一面。纯情的女学生总有这样可爱的一面。燕子也曾想走进那个心理辅导中心,见见这个神话一般的人物,可是她没有什么心理问题,她活泼健康的很,整个校园里都有她铜铃一般爽朗的笑声。
可是,自从最要好朋友的尸体从食堂后面的湖里浮起之后,她的笑声消失了。一个谜团在她的心底凝结,使她的心沉甸甸。
“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燕子问。这样神奇的人物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着实让她高兴不已,仿佛一个粉丝被她的偶像明星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名字。她感到脸上烫得厉害。
“哦,你的一个朋友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黄老师说到“一个朋友”的时候,语气变得凝重。燕子知道“一个朋友”指的是谁。虽然学校的消息封锁很严,但是学校里面的人已经沸沸扬扬传开了。很多人亲眼看见几个身着正装的门卫在湖边打捞充了气一样的尸体。那天,似乎全校的人都食欲不振,食堂的垃圾桶里倒满了剩饭剩菜。
燕子兴奋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
“你认为她是自杀的吗?”黄老师突然问。
燕子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她有些痴呆的看着面前的“李俊基”,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学校里有规定:任何人在任何场合不可再提湖面那件事情,违者一律开除,不管学生还是老师。在这个看似最纯净的地方,有着最黑暗的统治。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某些人的厉害,不然,她会是第一个挺身而出为朋友抱不平的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燕子吞吞吐吐。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黄老师用审视的眼光看着面前脆弱的女孩,“如果你想知道真凶是谁,我可以查出来。不过,这需要一点点时间。”
“您能查出杀人凶手?”燕子瞪大了眼睛。
舞厅的音乐突然停止了。
沉静了片刻,一个节奏更强烈的音乐响起来,甚至淹没了那个歌手的嘶吼
第12章 鬼死了是什么(1)()
虽然很久以后我才去董亮的学校参观,但是为了故事的继续,我还是要提前简单介绍一下董亮的学校。
这是位居北京四环的一所工科大学,为解放初期前苏联帮助建造,所以很多建筑保留了俄罗斯的建筑风格,红色的墙,尖顶。
教学区和住宿区隔开,中间一道泊油路,有几路公交车还从这里穿过。教学区不是没有住宿楼,专家公寓和研究生楼就夹杂在几座主要的教学楼里面。由于此校以工科为主,不免还有一些大型的实验室,还有一个占地五十多亩的校属机电厂,那是工科学生实习的主要领域。
从住宿区出发,横过泊油路的斑马线,就可以进入教学区。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宽大的道路,每到上下课时间这里挤满了脑袋,如春天池塘里聚集的小蝌蚪。
这条主干道的左侧依次是研究生住宿楼,网球场,学生食堂,篮球场,最后才是教学楼;右侧依次为小卖部,成教院,研究生住宿楼。研究生楼有三四栋,散落在教学区的各个角落。右侧的成教院后面便是豪华的图书馆,图书馆后面就是专家公寓。专家公寓是校里最有档次的人物居住的地方,心理辅导中心的黄之林便住在专家公寓。左侧的食堂后面便是一个宽阔的人工湖,湖边建有一些假山和凉亭,是情侣们经常去的地方,不过现在没有几个人愿意在那里长呆。
这就是这所著名学校的大概布置。胡柳就是在那个人工湖里溺水身亡的。
湖边植有十二棵柳树,棵棵枯萎。按理说,柳树在水边是最好生长的,可是这里的柳树枯萎得如老人的手,粗糙而僵硬,毫无生气。
刚打完点滴的董亮此时就站在枯萎的柳树前,眼睛似乎穿透湖水直探湖底。
“你是不是在想象胡柳落水时的情景?或者在想象她落水时溅起水的声音?”一个声音从董亮的背后飘来,董亮一惊,忙回头来看。黄老师满面笑容走了过来,他对待所有前来询问的学生都是这样一个不温不火的笑。董亮觉得他的笑容就如这绿色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的激流暗涌谁也看不到。
董亮一愣,两只手心出了虚汗。
黄老师一手捏住鼻子,低头笑道:“你说她从这里是一跃而下呢,还是惊慌失措落下?”
董亮被黄老师的气势威慑,脚步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你什么意思?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黄老师眯着眼睛问道,“你不知道你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你,你凭什么说我心虚?”董亮说的话明显底气不足,嘴里的话已经开始结结巴巴。
“凭什么?凭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辅导老师的经验,任何一个学生在我面前眨一下眼睛皱一下眉毛,我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现在,你的动作告诉我,你开始心虚了。”黄老师缓缓的说,仿佛他此时并不是在猜测董亮的思想,而是董亮的思维都写在额头,他只是照着念罢了。
“你的意思是,胡柳的死跟我有关系?”董亮立刻垂头丧气,脚步停止了后退,任由黄老师逼近。
董亮的鼻子上沁出了汗,他已经无路可退,再后退一步就会滑进湖里。
第13章 鬼死了是什么(2)()
可是黄老师并不因此停止前进的脚步,他又跨出一步,他甚至能听到董亮急促的呼吸了。
“不是有关系,而是有着最直接的关系。”黄老师凑近董亮的耳朵,轻轻的说道。他似乎要告诉董亮一个天大的秘密,生怕旁人听了去。“我告诉你,是最最直接的关系。别以为学校不查,你就脱得了关系和谴责。”黄老师的手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