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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锦一想起那一些些前尘往事就觉得心中无比感慨。
询玉听了之后,这也才明白过来这些东西如何会埋存在此的原因来了。
询玉明了之后,道是,“看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今这些东西也正好能够派上用场了。”
妙锦听了,却道,“见愁大哥,这些东西,都是我那丈夫留给我的不多的念想,每一件对我来说,意义都不同一般,我是绝对不会动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的。”
询玉默了一默,看着妙锦,点了点头,道,“妙锦,见愁大哥明白你的意思了。见愁大哥,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丈夫留给你的东西的。”
妙锦轻轻吸了口气,道是,“谢谢见愁大哥了。”
说完,又故做轻松道,“见愁大哥,那就麻烦你将这个小木匣子带回醉仙楼帮我安置妥当吧,我想带着象儿出去走走。”
她对“见愁大哥”明显是十分信任和倚重的。
询玉得了妙锦这般的重付,实在不好拒绝,只能点头道,“好,你就放心交给见愁大哥吧,见愁大哥一定会为你保管妥当的。”
妙锦含笑又道了一声,“谢谢见愁大哥……”
妙锦抱着象儿,一路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
象儿自妙锦怀里向外头张望着,用他那一双灵动的黑眸探寻着这个陌生又新奇的世界。
不知不觉地,妙锦带着象儿一路走到了凤城府来。
在往昔已然十分熟悉的凤城府前默默止住了脚步。
眼前,曾经她与询玉一同住过的凤城府,大门依旧敞开着。
还是往昔那般的模样。
只是里面住着的主人,不知今时今日却是哪般的光景?
想他们一直以来,始终是夫妻恩爱,鹣鲽情深,一路相互扶持着走来,应当是既温馨又温情的吧。
妙锦这般想来,心里忽然有些羡慕住在凤城府中的童绍民夫妇了。
妙锦抱着怀里的象儿在凤城府的大门口站了好久。
久到守门的侍从发现了她,并且开始注意起她来。
妙锦发觉,不知从何时开始,守门的侍从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变得有些奇怪了。
妙锦遂收回了自己凝视的目光,同时,也发现怀里的象儿已然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妙锦当时心上一柔,便轻轻将象儿换了个横抱着的姿势,好让象儿睡得舒坦一些。
妙锦低头,轻声哄着怀里的儿子,“象儿乖,娘亲带象儿回家睡觉了……”
凤城府管事的听说了府门外有个脸上带着一条伤疤,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的女子,站在大门之外久久不曾离开,便将此事禀了凤城城主童绍民。
待得童绍民闻讯赶出来查看,放眼四际,巡目而问,“你说的那人,到底在何处呢?”
管事的将手一指原来妙锦所站的位置,却见空荡荡的再找不见妙锦的所在了。
管事的不由纳闷,“咦,方才明明还站在这里的,怎么忽然间就走了呢?”
童绍民听了,心里也跟着在寻思,管事的说的那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女子到底会是谁呢?
她又如何会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凤城府前站了许久不曾离去?
她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吗?
她如今又去了哪里呢?
童绍民满腹疑问未能寻得个答案,便问管事的道,“你可看清了方才那名女子的模样吗?”
管事的点头,答得很是肯定,“看清了。”
童绍民又问,“若是叫你现在上街去指认,你可还能够认得出人来吗?”
管事的一听,忙道,“认得的认得的,她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就是脸上有一条淡淡的伤疤,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很好辨认的。”
童绍民颔首道,“那你快带着几个人上街去找找。”
管事的分明奇了一奇,“……”
不敢多做迟疑,忙颔首道是,“是,大人,我这就去……”
妙锦抱着已然入睡了的儿子象儿,择了原路而返。
妙锦想要象儿能够睡得安稳一些,便刻意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此际熙攘的街道。
就在妙锦着急着要带着象儿回去的时候,路边上忽然有个乞丐扮相的男子闯到了妙锦的面前来。
妙锦赶忙收住自己匆忙的脚步,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象儿抱得紧了又紧。
明显是被对方突然冒将出来的举动给惊了一惊。
看着面前裹着一块黑头巾的乞丐,妙锦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乞丐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轻易便想起了那日坐在墙根下,手撑着墙根立起来与她乞讨的那个乞丐来……
他怎么也到了凤城来了?
妙锦心生疑惑的同时,隐隐是有些不安的。
妙锦以为对方定是又想要同她开口乞讨了,便打算越过对方径直离去。
妙锦想要尽快回到醉仙楼去与“见愁大哥”和帝师一行人等早些会和。
到了“见愁大哥”与帝师他们身边,她与象儿自然就安全了。
妙锦正预备着提步要走。
对方似是已然看清了她的企图,当先妙锦一步又挡住了妙锦的去路。
妙锦抬眼相看,一派错愕模样,“……”
妙锦正不知道对方此等举动到底所谓哪般。
闻那乞丐忽而启口与妙锦道是,“这位姑娘,有位故人想要见见姑娘,还请姑娘移步一见。”
妙锦听了,这才恍悟过来。
眼前这个乞丐,如她上回所想一般,果然并不是什么地道的真乞丐。
只是,他跟着她不畏路途遥远,一路到了凤城来,也可以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了。
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故人又到底是谁呢?
妙锦一时有些莫名。
因为懵然不知,所以,妙锦忍不住想要好奇发问,“你说的是什么故人?是哪位故人要见我?”
对方并没有如妙锦所愿那般,如实告诉妙锦他口中所指的“故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只与妙锦道是,“姑娘且随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转过身去,头前带路去了。
似是笃信妙锦一定是会跟着他一同去的。
妙锦解不开心头的疑惑,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再看对方似乎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果真就提步跟在那个乞丐扮相的陌生男人身后,一同走了。
妙锦跟着那人很快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妙锦显然有些害怕地跟在人后走着,尽量放慢了脚下的步子,不敢跟得对方太近了。
妙锦一步一挪地走着,似乎并不打算要真的深入小巷中去的。
她分明想给自己留些余地,方便到时候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跑开。
可妙锦分明看见,才一个转角就不见了方才那个给她引路的乞丐扮相的陌生男人。
妙锦怕跟丢了人,会找不到要见自己的那个“故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伸头四处瞧了瞧,瞧不着人,就又接着往里走了几步。
妙锦一步一步往里走着,尽量走得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但任是她再如何的小心翼翼,仍旧不能改变她在一步一步往深渊处走近……
等到妙锦发现这小巷子里面其实是一个没有出路的死巷子时,心里忽然真正害怕起来。
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象儿,连忙转身想要离开这条毫无声息,森冷得可怕的幽深小巷。
就在妙锦预备着拔腿要跑的时候,眼前突然一堵“乌墙”挡在了面前,生生截断了她的去路。
妙锦险些就要一头撞上跟前突然出现的“乌墙”。
一个急停才得以及时收住脚步。
妙锦仓促抬眼来看眼前的“乌墙”,活脱脱就是个生人。
这人还分明是个男人。
妙锦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顺着对方一身灰色的衣裳往上看去时,当时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对方眸含冷笑,开口与妙锦招呼道,“瑾然,你我许久未见了,你可别来无恙啊?”
妙锦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象儿抱得紧了又紧,惊骇地摇着头,不自知地叠声呐呐着,“不……不……”
妙锦当即又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过度的害怕,让她感到这一时的自己,浑身绵软得没有多少力气,便连多余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了:“……”
相见不如不见。
为何偏偏叫她在凤城遇上了他?
第188章 埋骨何处()
叫妙锦如此害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面老者。
询玉在位时候的那位户部尚书,莫有崖。
曾经,询玉几度命人缉捕这位尚书大人,但这位尚书大人,往往都能够在询玉的人还没有到达之前就已然闻风先逃了。
如今,他又以金面老者的身份出现在了凤城之中。
只因为妙锦。
莫有崖看着眼前的妙锦,不无感慨道,“瑾然,上回一别,我以为你我即是永诀了,此后再无相见的可能,不曾想,在这凤城之中,你我又见面了。”
妙锦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金面老者,记忆深处印刻着他当初迫她跳崖时候的场景。
这个老人家对询玉的仇恨十分的深重,对她的手段也是相当的毒辣。
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妙锦这般思绪清明地思量着。
以至于莫有崖接下来对她说的话,任是多么的不堪入耳,她倒也能够听得下去。
“瑾然,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可你为什么这么的命硬呢?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本该瘗玉埋香,可你偏偏能够大难不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为什么不死?我的女儿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莫有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
妙锦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瓮声瓮气的声音自金色的面具之后传了出来,问着妙锦道,“你没死,那么楚询玉呢?他在哪里?他称病禅位,为何却不见皇陵之中有他埋骨之处?他是不是也还活着?”
妙锦听金面老者问及询玉,忙摇着头道,“询玉他已经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他埋骨何处……”
莫有崖分明是不信妙锦说的话的,当即踏进了妙锦大声呵斥她道,“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楚询玉的下落?”
妙锦本能地想要退后,离开金面老者一些距离,却在还来不及挪步之前就被一只枯瘦的老手牢牢锁住了咽喉,“告诉我,楚询玉是不是还活着?他还没有死对不对?”
妙锦因喉部突来的阻隔与痛楚被迫伸直了脖颈,双手仍旧抱紧了怀里的象儿不肯放开。
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他真的……已经死了……”
莫有崖早在听说“瑾然”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不再轻信生死了,此番找到妙锦,除了报复之余,他还想要从妙锦这里得到询玉的下落。
他找不到询玉,这胸臆之中的一腔仇恨又该要到哪处去宣泄呢?
没有人能够给予他询玉的确切下落,所以他只能够将希望都寄托在妙锦的身上。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询玉当真已经病故了的。
所以,当他从妙锦的口中听说询玉真的死了之时,半分信任也无,反而引得他愤恨更甚。
露在金色面具之外的一双浑浊双目,深了一深,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莫有崖恶狠狠地质问着妙锦,“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妙锦一瞬间被掐得面色发红,呼吸困难,只好换了一只手抱着儿子的姿势,另一只手腾出来握上了莫有崖的掐她脖颈的手腕,想要将他枯瘦又有力的大手从她项颈处移开。
妙锦没有其他的办法解除那只锁住她喉管的手,只好用她手上唯一尖锐的指尖用力刺入那只大手的皮肉里,想要对方吃痛松手放过她。
对于妙锦这般无力的反抗,莫有崖何曾放在眼里。
眸中的蔑视之意与恶毒之意因此更浓厚了几分,掐住妙锦脖子的大手加大了更多的力道,嘲讽她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妙锦反抗无果,反而被掐得更厉害了,就在妙锦那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之时,怀里的象儿忽然大哭了起来。
莫有崖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象儿的身上,锁住妙锦喉管的利爪一般的大手当时就松懈了下来。
妙锦如蒙大赦般地绵软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伸手探在自己痛得好像要被拧断了的项颈之处,用力地呼吸着维系生命的氧气,“……”
莫有崖看着妙锦怀里的象儿,冷然而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妙锦一听莫有崖竟然关注起她的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