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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阴阳录-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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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银梅忽的又犯起了老毛病。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姚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应是又哭了。

    那宣平县的县知事,岂能被这一幕蒙混过去。

    “姚氏,本官就知道你不会开口认罪。本案可是有人证的,你无从抵赖。”

    县知事一拍惊堂木。

    “带人证。”

    证人名叫侯八,是个鞋店里的伙计。家就住在那出事的水井附近。

    按侯八的话说,他在一个半月前,是亲眼看见姚氏将鲁大力的尸首,投入到水井之中的。

    “堂下侯八,把你所知道的案情经过,当堂陈述出来。”

    那县知事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不是很招人待见。

    侯八跪在堂下,清了清嗓。

    “回大人,小人家住在西郊张王店附近。离那出事儿的水井不过百米。

    一个半月前,十月十三那天晚上,小人跟家里的婆娘发生了些口角。被我家那母老虎给赶了出来。

    小人本没地儿去,就在自己附近打转悠。忽的看见一个人影,高矮胖瘦跟那姚氏差不离。那个人影费劲巴力的拖着不知是什么东西。

    现在一想,就知道是那鲁大力的尸体了。

    小人亲眼看见,那个人影把鲁大力的尸首投进了井里。之后,那个人还坐在井边,歇了半晌的气,才转身离开。”

    这侯八的证词里漏洞颇多。便是他那日真的见着,单凭一份人证的口供,也不足以定姚氏的罪。

    “嫌犯姚氏,人证在此,你还不认罪画押?”

    县知事问道。

    那姚氏仍是低着头,淌着眼泪,不做声。

    “嘿,好小子。”那县知事忽的打起了一丝精神。

    “好嘛!你以为你不说话,本官就治不了你?来人,掌嘴,给我狠狠的打。”

    县知事给那堂下的小兵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开打。

    “呸,这个狗官,岂不是要屈打成招。”

    李五口中恨恨道。在她心中,但凡是个走仕途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苏肆安拍拍李五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不时,大堂上就已然开始用刑了。

    那用刑的小兵,倒是实在,估计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那双大手,一下一下的抽在姚氏的嘴巴上。才不过三,五巴掌,就抽的姚氏嘴角全是血迹不说。

    便连那小兵出力的那只右手,都肿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苏肆安和周得意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都胆颤心惊,反观堂下的围观群众,竟然还有连声叫好的。

    这些平头百姓,最无知的事便是于此,凡事不问青红皂白,毫无怜悯之心,视人命如草芥,看着如此柔弱的一个女人受刑,只当如同看热闹一般,就差搬个罗圈椅再备上一壶高沫了,大家一处叙闲话了。

    那小兵连续掌罗了姚氏几十个耳光,估计是自己的手腕子也疼的没了力气,才暂且住手。

    再看那姚氏多少脸蛋,就跟跌进了油漆铺似的,青红黑紫一片,鼻子里都窜出了血来。

    “嫌犯姚氏,你还不认罪?”

    县知事又道。“好,好,你不说话,本官就当你是认了。来人,按着姚氏让其画押。”

    这宣平县的县知事审起案来,还真是有那么两下子。

    一桩杀人大案,这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这么断完了。

    那鲁老汉站在衙门口,一直看着那狗官审案,却不曾想,审来审去,最后还是屈打成招的。

    “大人,冤枉啊!杀人犯不是姚银梅。”

    那苏肆安等人一时没注意,鲁元便自己冲进了大堂。

    “青天大老爷,姚银梅不是杀人犯啊!你可万万要明断。”

    那县知事本来便想着要打道回府了,忽的不知从哪儿又穿出来这么一个刺头。

    “唉!”

    县知事半依偎在高堂的软凳上,长叹了一口气。“穷山恶水出刁民呐!”

    那李五听了县知事的感叹。不禁呸了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宣平县衙产狗官。”

    那鲁元走到大堂前,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我知道谁是杀人真凶,你可要还姚氏清白啊!”

    “你知道谁是杀人真凶?”

    县知事一听,不禁身子前倾,双眼一挑,十足的好奇模样。赶情儿,他自己心里也不确定,姚氏究竟是不是杀害鲁大力的凶手!

    “快快说来。”

    那鲁老汉双手死死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我知道,我知道。杀人凶手就是我,鲁大力是我杀的,我一人抛的尸,跟姚氏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你就是凶手?”

    那县知事,听的饶有兴致。

    “你为什么杀人啊?”

    鲁老汉闻言,死命的一闭眼,全部都豁出去了,继续讲道。

    “因为鲁大力是我儿子。姚银梅是我儿媳妇。鲁大力生来就不孝顺,整日只知道伸手管我要钱。并且,我看上自己的儿媳妇了。姚银梅不从,我就一气之下把我儿子给杀了,然后抛尸到张王店的水井里。以此来逼迫姚氏,让她听命于我。”

    堂上堂下等人闻言,都纷纷瞪大了双眼。

    按照鲁元的说法。他是为了轻薄儿媳,就杀害了自己亲生的儿子。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枉而为人。

    “咦!有意思。”

    那县知事闻言忽然一乐。

    “本官就爱听这种不顾人伦的。堂下老头,你讲仔细些,本官绝不对你动刑。”

第129章 鲁元() 
鲁老汉闻言,胆子也大了,那一双老寒腿本来就跪不住。

    索性直接盘着腿,把那宣平县的大堂,当成了自家的热炕头。

    “八年前,姚银梅过门嫁给了我儿子。我儿瞧不上她,在外头又养了一个女人。

    我整天跟姚银梅一起吃饭过日子,我就寻思反而我儿子又不要她,我老伴死的早,不如让她跟了我,谁想到姚氏不从,还骂我老不正经。”

    说到此处,那堂下围观的都不禁哄堂大笑,县知事也跟着一乐。

    只有那姚银梅,忽的张了口,哭喊着。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这县知事听着姚银梅的哭喊声,心里不住有些厌烦。

    在自己的周身寻摸了那么一圈,忽的看了看自己的双脚,还穿着特制的牛皮鞋呢!

    那县知事当堂脱了鞋,盘着腿,扒下了自己的一双袜子。

    “来。”

    县知事冲着那堂下小兵招招手。

    “把这袜子,塞那老娘们嘴里去,哭哭啼啼的,耽误本官听故事。”

    又忽的转身冲向鲁元。

    “老头,别停啊!接着讲。”

    那县知事拿起手边儿的水杯,小抿了那么一口。就跟那些个阔太太在戏园子听戏,一个模样。

    鲁元想了片刻,整理一下语言,接着道。

    “我为了逼迫姚氏就范,我让我儿子签休书,我儿子也不肯,那小兔崽子,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就跟那小子支吧起来。

    那个不孝的儿啊,开始跟我动起拳头来,我推了他一把,谁曾想,他那脑袋正好磕在桌角上,就那么磕死了。”

    苏肆安等人闻言,亦是不敢相信。

    姚银梅听了,更是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开始挣扎起来。还好有两个小兵,一直死死的钳制着姚氏。

    鲁老汉盘着腿,坐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

    “我儿子磕死后,我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封休书。抓着他右手的大拇指,沾了沾房间里的血迹,在休书上摁上了手印儿。然后,我怕事情败露,就连夜把他的尸体拖到张王店的废井旁,给丢了进去。

    那侯八说的证词是假的。我记得特清楚,我抛尸的那天夜里,正赶上起大雾,十步之外是看不清人脸的,只能隐约的瞅个大概的影子。

    我那天晚上也看见侯八了,他蹲在离我五十多步外的一颗大杨树后头,我听着那是有些动静,当时也没看清是人,还当是野狗,野猫呢!”

    那县知事闻言,伸出一只大手,在自己的胡茬子上蹭了蹭。

    眯着半只眼睛,眉毛一高一低的,问那侯八。

    “鲁元说的可是事实?十月十三那天夜里,是不是下个大雾,根本看不清人脸。你是不是蹲在大杨树后面。”

    那侯八闻言,连连点头。

    “小人那晚的确蹲在大杨树后面,是下了些雾。小人也没有说过看清那抛尸的人就是姚银梅呀。小人就是说,那疑犯的身形跟姚氏很像。说不定就是鲁元,是小人看走眼了。”

    侯八这个证人,当得着实是没什么大是水准。别人说什么,他便也跟着应和什么。

    “嘿,你个兔崽子。赶情你什么都没看着,奶奶的,这也敢上衙门来当人证,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县知事光着脚,踏了着皮鞋,半蹲不蹲地站起身来。

    抬手指着那侯八。“把这小子给我拖下去,打他二十大板,瞎耽误老爷我的功夫,险些致使本官断错了案。”

    不时,便有两个士兵拖着那侯八下了堂。

    少顷,只听见后堂处传来了啪啪打板子的声音,以及侯八的哭嚎声。

    那县知事就着这打人的声响,开始赞扬起鲁元来。

    “好,好一个敢作敢当。不就是老公公睡儿媳妇儿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啊。那杨贵妃不还是唐明皇的儿媳妇儿吗?人活一世,就要活出个真性情来。”

    那县知事摇头晃脑,楞把一件不符礼法的事儿给添油加醋的捧出个花儿样。

    “本官就是没你这个魄力,那可是亲儿子,本官下不去这个手啊。

    不过如今一细想想,儿子不如儿媳妇亲。儿媳妇儿,你能把她当亲媳妇使。那儿子你还得把他当祖宗供着,划不来呀,划不来。”

    这县知事也不知从哪儿得出来这么一副谬论。宣平县虽小,可真是难得的出奇才。

    “鲁元,你既然认罪了,就画押吧!”

    那县知事让文书把鲁元的供词拿给其画押,鲁元不会写字,只拿着笔在上头画了一个圆,就算认了。

    忽的,那鲁老汉刚画完押,便一头栽倒在大堂上,鼻子和嘴巴里都窜出了血来。

    文书上前俯身一看。对那县知事道。

    “没气了,这老头应该是上堂前吃过毒药。”

    鲁元原来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一大清早,就是在喝了药后,才来的县衙门。

    那姚氏见鲁元没了气,忙挣脱开了按压着自己的小兵,爬到那鲁元的尸首旁,哭的泣不成声。

    那宣平县的青天,当堂下了命。

    “鲁大力一案,杀人犯鲁元已经伏法,并且当堂毙命。姚银梅无罪释放,本官开恩,让其领了鲁元回的尸首,回家去吧。”

    不时,县知事三拍惊堂木,退堂。

    另有小兵卸下了姚银梅肩上的枷板。姚氏一把扯出口里塞着的袜子。

    抱起那鲁元的尸身,开始嚎啕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替我承担这份罪过。”

    姚银梅此时心如刀割,她宁愿此时躺在公堂之上的人是自己。

    那苏肆安等人也跟着唏嘘不已,无论事情的真相,是否如同那鲁元自己说的。

    在苏肆安等人的心中,鲁老汉始终都是一个好人。

    周得意主动背起了鲁老汉的尸体,李五和苏肆安亦搀扶起了姚氏,众人一起回了鲁家。

    就在鲁家的院子当中,苏肆安和周得意挖了个深坑,把鲁老汉直接给埋了。

    埋葬了鲁元后,那姚银梅,才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杀害鲁大力的凶手,并不是鲁元。真凶就是姚银梅。

    十月十三日那天夜里,鲁大力破天荒的回了家,一回到家里,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银子。

    姚银梅那时已经想了好久,誓死都不要和鲁大力再过下去。便拿着早就写好的休书,让鲁大力画押。

    鲁大力见姚银梅欲要休夫,仗着晚饭喝了些酒,借着酒劲儿,就对姚银梅拳打脚踢起来。

    姚氏奋起反抗,用力一推,谁知那鲁大力一个酿呛,后脑便磕在了桌角上。

    待姚氏回过神来,只见鲁大力整个脑袋满是血迹,再伸手一探鼻息,已然断了气。

    是姚银梅抓着那鲁大力的右手拇指,在休书上按的手印儿。

    姚氏怕事情暴露,才连夜拖着鲁大力的尸体,抛尸井中。

    鲁大力身子壮硕,姚氏身量瘦小,姚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把鲁大力的尸体运到了一里外的破井边。

    好不容易,把鲁大力的尸体扔到了井里后,姚氏便已经体力不支,在那井边喘了好久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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