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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干戈为玉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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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不过母亲的眼泪。她还是回来了。

    没有衣锦还乡,没有意气风发。有的只是萦绕一身的落魄。根本适应不了家乡的热情,也没法回应乡亲的问候。带着一身疲惫推开那扇一如多年前并无改变的老旧木门,她像个恢复记忆而又被禁锢许久的病人,贪婪得吸取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空气,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下来了。

    是的,她想起了所有。还是更准确的说,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里。过去的岁月在她辗转于不同的城市,忍受着寄人篱下的痛苦和颠沛流离的生活,甚至几度即将失去唯一拥有的尊严时她都不曾想过今生还要回来这里。

    但如今,这扇门再次被打开了。那一瞬间,熟悉而又古旧的气息迅速将她包围。那些纠缠她至今的痛苦的童年影像,依旧鲜活地呈现在她面前,逼得她几乎迈不开步子。母亲的呼唤让她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定定心绪匆匆打量了周围一圈。院子里的汲水井依旧孤单地维持着多少年不变的姿势。边上大朵大朵的栀子花白得诡异,仿佛在轻轻哀叹这个院子的衰败与没落。万年青,含笑,夜来香一字排开在矮墩墩的墙头,还有那盆在她牙牙学语时已初有印象的蟹爪兰。羸弱的截截断断的顶端冒出了一朵朵淡粉色的花苞,四周用细铁丝绕了两圈,做成了用两根筷子支撑住铁丝的简单栅栏。印象中祖父告诉她,养育蟹爪兰可以修身养性,让人的心不浮躁,年幼时的她又怎会懂得。

    同样是这个院子,父母强烈而又频繁的争吵,渐而不断升级演变成动用武力,这些画面在那个夏天烙铁一样烙进她的记忆。母亲并不晓得那时起存在于她记忆里的伤口从未愈合,且历久弥新。以至于离家多年后的这个夏天她站在这里还是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她的手缓缓抚过那块经历了这个院子里所有悲欢的青石板,最终无力地落在身侧。

    彼时,她终究逃不过与宿命的抗争,还是将心安置在此地了。

    海情心

6…十三年后 守护你的琥珀泪()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

    她在拼命奔跑。

    发箍掉了,头发散乱得像疯子,这些她管不了。这个偌大的车站内她疯狂的来回盯住每一个女人,多希望突然冒出姐姐那粗粗的马尾辫,真的好希望。追上来的雯雯的手被她匆匆甩掉,然后她嘶声力竭喊出的一声“姐姐”回荡在这个并不安静的候车室里。没有用,没有用,姐姐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颓然跌坐在地面,抱着胳膊,眼泪迅速模糊了眼睛。扩音器里一遍遍喊着“某某小姐请速到服务台,你的妹妹在等你”。。。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其实也没有多少人想知道。

    两点钟的时候她正在为了巡场工作总结的事情焦虑,不过那是幸福的焦虑。那是她的工作,她和姐姐还有妈妈未来生活的希望。电话响了,姐姐的哭声如一壶滚烫的茶一下子浇在了她的心上。

    姐姐说我受够那个男人了。

    姐姐说我要走了。

    姐姐说,姐姐说。。。

    耳朵里一片嗡嗡,姐姐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她只是缓缓颤颤的问了一句,你在哪里,我马上就下班了过来找你。不敢透露出一丝焦急害怕吓走了姐姐,其实自己离下班还有接近5个小时。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姐姐和母亲这两个人,是她放弃所有都不能失去的。

    姐姐在这13年中从没哭过。仅有的一次,13年前的乡政府办公室,她呆呆地望着姐姐对法庭上的原被告咆哮着喊出“我真的恨你们!”之后飞快从她身边跑了。眼泪,在那一刻她看得真切,姐姐痛苦的眼泪迅速像琥珀一样定格在她心里。

    只是在那之后的很多年她都不曾再在她眼里见过软弱,惊恐,害怕,孤独。

    姐姐一个人住,作息时间规律的和她床头那个闹钟几乎融为一体了。她洗床单的日子总会接到她催促的电话,她的一切琐事姐姐全包。她总是在房间准备很多零食,然后每隔一天让她去拿,那经过细心包扎的糖果在很长一段岁月里温暖了她孤寂的心。过往对她的种种溺爱像透过压力水枪一样激烈而又急促的喷射出来,刺激着她瞬间明白她的痛苦。

    13年后,姐姐几乎在重复母亲同样的路。那些情节惊人的相似,吵架,频繁的吵架,摔掉手边所有能拿的东西,最终两人不堪折磨而离婚。结婚不过寥寥数月,这已是她第三次泪眼婆娑的站在她面前。夜晚的霓虹灯下她显得那么无助,孤单的身影没有来回走动,只是静静站着,一动不动。她用袖子抹掉眼泪上前拥住她娇小的身体,同时在心里默默说,姐姐,谢谢你守护了我13年。现在,换我保护你。

    其实她早就知道。姐姐是一个称职的出纳,会算很流利的帐,却算不来男人的心。她从来不懂算账,却总是算中男人的心。结婚前夕她目睹她们之间的一次口角。之后她说,可以不拿掉孩子,但暂时不要结婚。她说,我们的上一辈17年夫妻情分都可以一朝抹去,你和他半年的感情又怎能当真。况且,他是一个你还不够时间熟悉的男人。但看到她笑颜如花的脸,她不忍再说下去。其实,这个男人只消几个短信便上手了。其实,他早已花名在外。其实,他早在很久之前已订婚又退婚。为了守护姐姐的眼泪,她终究是要出手了。眼神在转头的瞬间变得凌厉,但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一切,都值得。

    路灯下,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温柔却坚定地挽着姐姐的手走缓缓向来时的路。

    海情心

7…温柔的硝烟 漫过楚河汉界() 
星期四,8点45分。难得的休息日。

    还没出门已经开始头痛。正看着镜子里眼袋深深的自己,电话响了,

    努力克制自己一分分增加的狂躁情绪,用异常甜美的声音及简短的话语结束通话,努力让对方觉得她在期待这次该死的相亲。心里默默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卖她们的面子,最后一次还她们的债。之后,她要为自己争取她想要的,不管沧海桑田抑或命中注定她是抓不住他的。

    姑姑家到了。

    很好,依旧是她带着甜美嗓音的问好,接着是语气平淡但无处不散发着高傲的回答。眼角瞥到了男主角,心中已然有数。属于17岁男生的红色t恤,平淡的可以的牛仔裤,同样属于17岁男生的双手**前口袋的动作和故做深沉其实羞涩的表情,还有,泛着稚气的平常的脸。

    她面带微笑实则骄傲地从他身旁走过,轻轻用膝盖顶着墨绿色的裙摆,让它荡出微微的弧度。心里想着,这样羞涩的男孩,怎能指望他在她未来的人生当中撑起一片天。接下来是她同在场的人热情高涨且虚伪的客套,密米的表现八面玲珑无可挑剔。男孩持续沉默着,害羞着。

    她听着他们不断的往她耳朵里灌着那些自己压根根本不想听的话,想着怎样委婉拒绝,怎样全身而退,而又保持了在座的面子。救命的电话响了。提前和同事说好的阴谋。

    密米焦急的走到还在兀自害羞着的男孩面前说:“你好,我叫密米,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改天有空见吧”。还是焦急的和所有人告别并利索的套上高跟鞋小跑着离开了,带着一脸抱歉。

    该死的相亲。

    接通母亲的电话,只听到一声“喂”,眼泪便漱漱的下来了,原来的八面玲珑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一个因为父母离异背负了十几年所谓的亲戚债而现在又要搭上自己人生幸福的女孩。

    她们的高傲,他们的优越感,还有从12岁开始的她的自卑。一切仿佛回到从前,但她知道不是。至少她已经从原来那个卑微懦弱的姑娘成为了现在颇有心计的没人可以操控的女人。

    爱情,不是够不着,只是她不想碰别人施舍的。

    三天后的清晨,站在微凉的车道。想着待会儿蜂拥而出的球手头就隐隐作痛起来。依旧是大大黑黑的眼袋,盖了厚厚的粉,还是遮不住眼底浓浓的哀伤。

    手机里满满的短信和几十通的留言无一不在无声地谴责她的决绝。

    嘴笑扬起了笑。

    冷漠绝对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但是,刺向了别人的同时,以双倍的痛苦返还给自己。

    伟伟说,为什么不理我。

    伟伟说,接我一个电话可以么。

    卑微的请求,散落在她心里。企图以最软弱的方式来击溃她的心。可是他却不知道,再多的卑微也是枉然。

    他,只是她用来复仇的棋子。只有在想到这里,密米的心里才会有一丝不舍。无关爱情,仅仅是习惯对弱势群体产生的条件反射式的共鸣。

    多年以前,她又何尝不是以卑微的姿态生活。家庭破碎,未来暗淡,只得在她们用高傲铸就的容器里不断挣扎,痛苦成了她每天必须而且无法甩脱的空气。但是谁又能想到,人性本身的自我防护意识竟然让我学会了什么是摆脱。最初,它只是毫不起眼的种子,却是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在多少个冰冷的夜晚她用自己的信念来浇灌,经过这么多年,虽然无法成为参天大树,却足够让自己不用再害怕孤独。

    那么,她要开始一场一个人的复仇战役。

    仿若回到古代。

    車,马,相,士,将,她一个人全盘操纵。悠然得看着棋盘上红黑双方斗智斗勇不断厮杀,脸上露出最舒心的微笑。

    冷眼旁观。

    有为杀入敌营抢夺帅印为荣,也有鞠躬尽瘁只为保护己方将领。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她只想拂去被风吹乱的头发。

    知道么,楚河汉界已被她用多年处心积虑积攒的甜蜜毒药更换。

    无论是谁过河下场都只有一个。

    痛。单纯的痛。单纯而又持久的痛。且随着岁月的流逝,历久弥新。

    而牵引着,或者说迷惑着双方将领的,恰是多年后也就是她此刻最吸引他们的,年华。

    海情心

    

8…熙瑞 没人愿意放手() 
傍晚在5#洞转角处,密米把车停下了,这是她省下晚饭时间换来的小憩,想静一静。

    就在刚才她又见到了曦瑞。同时还有,玛莎。

    玛莎是经理助理,他另一个职位是她的顶头上司。只是因为填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但她坚持要今天弄完,看见复写纸的盒子空了。于是,她转身往二楼仓库走去。推开门的瞬间,毫无准备的她看见了让她极为难堪的一幕。

    玛莎那妖娆的身躯紧贴着曦瑞,勾着他的脖子正抬头回应他的吻。黑色制服裙裹住她充满诱惑的曲线,而腰上放着曦瑞的手。曦瑞靠在桌边,以极为潇洒的姿势低头搂着她。空气中弥漫着激情的味道,但这味道随着密米的动作迅速收敛。密米缓缓抬起手,以一根食指指着边上堆满的废纸盒说,“复写纸,你们继续。”极冷静,没有惊讶也没有眼泪,更没有表情。玛莎那惊慌失措的的表情和曦瑞浅蓝色的球衣成了她退出门之前唯一的影像。

    掩上门,迅速离开。继续写报表,没人发现她拿笔的手抖的厉害,那曾经靠着得过书法比赛的手此刻几乎要将笔捏碎。

    良久,她平静的开车去了球场。

    此时阳光已经开始有点儿颓废,全然没有了正午时的咄咄逼人,。点点金黄色透过树梢柔柔的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一只野鸡悠闲地在她前方踱着步子,丝毫没有发觉她身边有个不同寻常的生物存在。半空中有不少焦躁的蜻蜓横冲直撞,胡乱在树林间穿来穿去。密米知道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兆,现在是梅雨季节,每天的午后和傍晚都要来上这么一下的。其实除却躁动不安的蜻蜓,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安详的可怕,密米感觉自己已近垂暮,因为眼前所有的景色和鲜活的生命都衬托着她的苍老。

    远处有人打球过来了。密米迅速转换神情回到积极状态迎上去打着招呼。到了跟前发现是楼先生,马上就在心里呼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糊涂了怎么就自己送上了狼口。一年前也是在这个时候偶然见到过来度假的楼先生。从这个年近50的老男人发亮的双眼里密米感觉出了什么,心中开始些许不安。面对他频繁的追问自己电话号码密米只在心里冷笑,但却表面谦恭。从wz市到现在类似的情况说实话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说实话她有时候逼迫自己相信别人的好意但是,事实证明自己身处的地方越是高尚就越能见到更多的道德感沦丧。

    下班回到房间就坐到了马桶上,一双胳膊抱着头垂在两腿中间。

    脑子里全是当时的影像,越想越清晰。玛莎油黑的大波浪卷发,描画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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