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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口音()
刘管事和蔼玩笑道:“对对,柴老弟你这猎户啊说得形象点,那是有蛰伏期的,跟那庄稼人有农忙期、休农期一样。”他话锋一转,“不过,老弟你的肉货次次送来我们翠岭居,客人都说好,怎么这次舍易求难都拿到这集市上来卖了呐?呵嘿嘿,莫非是嫌老哥给你出的价钱不公道了?”
柴南石道:“每月送货的日子都是指定的,这次我去打猎回来,还未到送货的日子,这獐肉熊掌跟平日要送的肉货也不匹配,所以就干脆拿到集上来卖。”
刘管事极蔼然亲切地笑了几声,又见程幼素在旁边站着,打招呼道:“柴家娘子!今日也巧,我正想给您传个信,您那‘贵妃红’被我们四少爷相中了,说是极不错的点心,要我们与您商量那聘菜之事!”
程幼素微微笑道:“真的?那真要谢过刘管事,我的米糕原本是道乡野人家都会做的糕点,难登台面,受人喜欢还真也是巧合,多谢您和四公子赏识了!”
刘管事就趁机道:“今日还请柴家娘子到咱们翠岭居去商量一二,还有,柴老弟您这獐皮我要不了,不过獐肉熊掌我可是都十分想收入囊中的,毕竟秋日渐深,野味也受客人欢迎!您看,我按市面上双倍的价钱提前跟您收了可好?”
刘管事喜洋洋地迎着夫妻两人到了翠岭居,程幼素在后厨嘱咐伙计记录米糕的做法,柴南石清点完肉货后,则被刘管事请到楼上喝茶。
刘管事一脸平煦地饮茶,道:“柴家娘子这道贵妃红,当时我东家四少爷吃了就说好,如今碰上这么个机会,咱们翠岭居里能纳入进来,也是缘分!”
柴南石道:“是承蒙了刘管事和李四公子好意,让敝下娘子得以有一技可展。”
“老弟,你们夫妻俩与我翠岭居都颇有缘分,不禁生意供货来往上你们帮了忙,我与你柴老弟交了这两年的朋友,也实在觉得你为人大方坦诚,乃当得起我称一声君子!”
柴南石眉间隐隐一动,淡淡推辞道:“我乃山野间一匹夫,奔波于深林打猎只为了讨个生计,是刘管事好意不嫌,收我的货,才使得我们能有酒饭温饱,柴某感激不已。”
刘管事又是一笑,举起酒杯笑道:“哈哈,这说的哪里话,都是相知之交,莫要说这客气话。”
他望着酒杯双目一转,继续道:“说起来,老弟,咱们都是这镇子的外来迁人,记得两年前初次碰巧相遇,也是在集市上,我见你肉货便宜又新鲜才买下来,一来二去,这才……”
柴南石也举起酒杯,干了下去以表敬意。
刘管事又道:“我是秋州城北城里的人,与南城这边的口音不尽相同,几年前来到此地,初来乍到倒还真对这边的言语口音不适应,但渐渐下来,我自己的口音也就潜移默化有了些变化,想起来,柴老弟也该是从北边迁过来的吧……记得最初听您那口音,好似带了些京里的音调……”
第174章 福签()
柴南石淡淡道:“刘管事忘了?我那时与您说过的,我是京畿人氏,自幼在山郊里长大,口音自然偏向那边,如今在秋州城里住了几年,也跟您一样,口音也渐渐变了。”
刘管事呵呵笑道:“对对,您说过是京畿人,我倒忘了……”
很快,程幼素拿了酬金也上来二楼,笑着向刘管事道谢:“不论贵妃红今后在翠岭居卖不卖得起来,我可是都把它交给您们了!”
刘管事也笑回道:“纳了好菜品进来,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翠岭居的福气!”
他亲自送他们出了门口,柴南石面不改色淡道:“多谢刘管事,今日我们就先离开了。”
刘管事重新回了楼上后,喃喃自语:“他柴猎户必定不是个毫无来头的人,京里人氏,隐忍在这远城山野里究竟有什么原由……”
一旁伙计插嘴道:“柴猎户不是说了他也是个乡下人么?不知您看出了啥不正常的?”
刘管事斜他一眼,缓道:“他那股子沉稳的气派,我次次想追问他的来由,都被他随意挡了回去,若是寻常乡下野夫,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就好?还有,柴家娘子的那道点心,贵妃红,东家李氏现在的确就把赌注押在贵妃身上,朝里势力两方博弈,若真是能贵妃红了……”
他看着听得云里雾里又倍感紧张的小伙计,轻轻一笑,停了嘴。
——
宋府里最近都在为二少爷筹备来年春季赶考的事分外紧张,日日经过内宅书房门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个,送个果盘茶水什么的都是宋夫人亲自上手,怕下人大意马虎不让他们插手。
宋夫人心疼儿子日日闭关用功,在抱怨的时候却也透着欣慰,得意。
若嘉树能够得了功名,他们宋员外府可就不止是在村里最大喽,不说镇上,就是县里的老爷,也会来忌惮巴结他们!
宋夫人这日刚去县上的庙里帮儿子求了福签,签文说儿子将走官运,她高兴得不得了,喜气冲冲将福签带回来要给宋老爷看。
谁知刚进家门,就被仆人通报柳家夫人造访,正等在厅里。
宋夫人脸上的喜气还未散去,她兴致高昂地过去想要跟柳夫人也分享这支福签的事,一进厅却看见柳夫人的面色明显不好,好似透着股子怒气。
她就想起来,柳家大少爷跟程妙萱成亲好几个月了,这柳夫人今日莫非是发现了程妙萱的为人,来质问自己当初的牵线的?
宋夫人轻轻一笑,去案几另一侧坐着,故意跟柳夫人闲话道:“柳姐姐,不知今日你过来了,我才从县里赶回来呢,真是怠慢了不好意思。我这次去县里啊,是为了给我家嘉树求支运势签,你知道,嘉树明年开春就要下场子了嘛……”
柳夫人面色冷冽,看着宋夫人故作不知情地还在那儿显摆她手上的签子,心中一阵恼火,直直开口道:“宋夫人,你们家少爷如今是快要赶场,平步青云,我们家令儿却是被你保媒的那程家姑娘给害惨了!”
第175章 交情()
宋夫人脸上故意一惊:“柳姐姐这是什么话?程家姑娘怎么了?我跟程家也算相识一场,程三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温柔善良人又机灵,怎么会……莫非是令儿……”
柳夫人恨不得摔了手中杯子,质问道:“什么温柔善良?我看那女子是机灵得过了头了!宋夫人你当初是怎么给我们家说的?说她程家贫穷无依,说她自小惯会照顾人,嫁过来必定能将我令儿给伺候好!现在呢?她那等女子,在家不仅诱着令儿,让他掏空败坏了身子,如今还唆使令儿来敷衍搪塞我!把他身子的状况都想瞒着我!”
柳夫人为人从来端庄持重,如今在别人家里一开口就破口发泄质问出来,还是头一回,她说着不禁又气又郁,一张脸憋得通红。
宋夫人问:“程三姑娘到底怎么了?你家令儿身子又不好了?”
柳夫人道:“宋夫人,我今日特意找过来,你当初保了媒如今就别想置身事外!除了家里的事,我倒是还听说一件事,看你认是不认?”
宋夫人心里冷笑着,看着这柳夫人的笑话,柳家大少爷柳令的身体她一早知道,是亲近不得女子的阳虚之症,程妙萱敢勾引自己儿子嘉树,想必嫁给柳家也是个不会安分的。
她表面上仍维持着疑惑的表情,问道:“到底什么事要我认?”
柳夫人强压怒意说:“程三姑娘是不是和你家嘉树有过一段?我前几日刚得消息,说她曾在你们村子里上巳会上亲口承认,说早和嘉树定下婚事了?是不是?”
“好个宋夫人呐!你们家少爷不要的女子,你便说媒说给我家!我家令儿是被你给害了!亏他小时候还曾那样乖巧围着你喊你姨姨啊,宋夫人你真是没良……”
宋夫人一听这话就变了脸,冷声道:“那个小贱人啥时候和我嘉树有过一段?柳姐姐你可别乱说。当时也就是她主动要缠着我家嘉树,被我踢开教训了一顿罢了,还想攀上我家嘉树,门儿都没有!这谣言是从谁口里传出来的?我非拔了他的舌头!还有,我当时也就好心给你家令儿牵个线,毕竟你家少爷这么大了,身子又病怏怏的,哪家姑娘愿意嫁过去?你求到我头上来,我也就只好顺水推舟而已,哪是什么保媒?柳姐姐你可别搞错了,保媒的是你从县上请来的媒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夫人听完她一番开脱干系,脸色都气白了,杯子从手中“砰”地落到了桌上:“宋夫人,我们数十年的交情,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柳姐姐!你怎么能乱说诬赖我?我也是令儿的姨姨,谁又能想到程三姑娘嫁过去了还是不知道改个性子?我是看错了人了!不过,这也并非全怨她吧,主要的还是你家令儿那副样子,哪个姑娘能受得了自家男人身子不行?哼,我看柳姐姐你还是多多包容一下吧,毕竟令儿的病……”
第176章 立规矩()
宋夫人送走了客,让两个婢子一个给自己捶腿,一个揉着脑袋。
刚刚吵了一番,她头疼,之前求来福签的喜悦之情也被冲淡了。
她细细想着这事,看来现在柳夫人已经是忍受不了程妙萱了,不然也不会老远跑自己府上来要个说法。
她不怕得罪柳夫人,柳家在临县财多业大却没啥势力,数十年的交情里,多少次是柳夫人穿戴得比自己好,在自己面前显摆,而她只能勉强应付笑过去。
现在好了,自家儿子比她家柳令有出息多了,还让她搭上了一个那样的贱人儿媳妇。
不得闹心死啊?这次看着,好像柳夫人是比从前显老了。
宋夫人心情缓和下来,得意地勾起嘴角笑笑。
不过柳家虽然被弄得情况不妙,但程妙萱好像还没怎样出事。
她也许正高兴着呢!成了少奶奶,病秧子夫君还对自己百依百顺。
宋夫人当初的主要目的可是狠狠报复她程妙萱,让她受到教训、吃苦受辱,谁让她引诱嘉树又在外头败坏嘉树名声的?
方才柳夫人说什么?柳令为了她败坏了身子?
呵呵呵……那么机会就来了。
宋夫人心里立即成型了一条阴计,她略微多加思索下,就叫来贴身婢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宋嘉树恰好出书房来活动一下筋骨,隐隐听见堂厅里传来争吵之声,过去看望时柳夫人已经气郁拂袖地走了。
他问:“娘,方才您又是在和谁起了口角?”
宋夫人一看见儿子,赶忙叫婢子退下,拉着他坐下来:“嘉树啊,快看看娘给你在庙里求的福签!听人说可灵了!你来年登科是没问题了!”
宋嘉树疑惑又无奈地道:“娘,我登不登科和求签有什么关系?您还是别先将这话讲在前头,来年的情况还不一定。”
宋夫人欣慰看着长大成熟了不少的儿子喜笑道:“我家嘉树哪会有问题!等来年你登了科,娘就把你和王小姐的婚事张罗起来,到时候你去任上做官,娘就等着抱孙子喇!”
宋嘉树眉间一紧,沉声道:“娘,我与王小姐那桩事不是早就解除了么?怎么又提起她来?”
“也是、也是!到时我们嘉树若是能去做了大官,王小姐自然也配不上嘉树了!呵呵呵,那就到时再说吧,这天下富贵好人家多的是,咱们嘉树前途远大,慢慢挑选也不妨!”
宋嘉树自知和母亲言语心意不通,说再多也无用,紧着眉头干脆直接回了书房,不再多讲一句。
柳夫人在路上轿子里气得哭了一场,回到家里时她立即叫来程妙萱立规矩。
程妙萱本来见今日婆婆出门了,不再盯着自己和夫君,终于舒舒服服地用了个晚饭,谁知才放松没几分钟,柳夫人一回来就差下人叫自己过去立规矩。
她不情不愿地回屋换衣裳拖延时间,嘴里嘟囔抱怨着:“规矩规矩,就这么几口人能有什么规矩可立呀!天天让我傻站着,脚都痛死……”
第177章 难耐()
柳令今日照旧在病榻上用的晚餐,此刻好声安慰她道:“妙萱,别多想,娘不会故意为难你的,你就好好陪娘一下,过会儿我便差人过去叫你回来即可。”
程妙萱听他声音干哑,若在以往她肯定亲自上前去服侍他喝茶,只是现在她渐渐也开始看柳令不顺眼,“哼”了一声就走了。
一个半时辰,程妙萱在柳夫人身边站到了天色全黑,柳夫人才冷声让她下去,还说她连伺候自己用茶都心不在焉的,可见平日里伺候少爷也没有多认真细致。
她又是闷着一肚子气回到了自己房中,牙齿咬得死紧,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嘴骂出来。
上一次她回了句嘴,柳夫人就说她不敬,让她多站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