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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闷闷地洗了澡,靠在屋门边开始想东想西。
柴大哥今天到底会不会回?
大不了明天一早他还没回,她就出发去找他好了。
第169章 大雨()
夜里她怎么也入睡不了,迷糊蒙着被子好容易睡了又开始做梦,奇怪节奏快得她喘不过气来,意识努力醒来一把掀开被子,突然发现,窗外好像开始下雨了。
又在刮风,下的是大雨。
她坐在炕上听着雨声,心就清醒紧张跳起来。
柴大哥还没回来,要是在深林里碰上了这一场暴雨,那就会不方便、有危险……
她终于体会到成了家的女子一种特有的责任担忧之感了。
程幼素此刻就想他能找到地方正躲着雨就好,猎物野味什么的不要也行,免得一路带着拖累了他的步子。
半夜雨声越来越急,竹篾纸的窗户像是被透湿了,幸好还不至于彻底漏湿进来。
她开了屋门去看院子外头,黑魆魆的天色夹杂着大雨落丝,半个人影也没有,风太大,飘进来的雨马上就打湿头发和身上,程幼素赶紧使力关了门。
点了支蜡烛,黄晃晃的烛火摇曳满室,仿佛带来些许的温暖,但是心里却越来越没着落。
程幼素开始找衣裳穿,还从柜子里翻出一顶男人的旧编结笠帽。
她胡乱拢起头发结在脑后,悉悉索索穿着外衫,突然外头院里传来不明的拖拉沉闷的声响,在雨声中显得模糊又挣扎。
她记起来,为了等柴大哥回来,她睡觉之前特意没有锁上院门,只虚虚扣上了。
这种声音,不会是林里夜狼野兽动物什么的闯了进来?
程幼素手握得紧紧的,从炕头矮柜里找出来匕首,下意识轻了手脚走去门边。
无论如何,要防备一点儿才好。
偷偷从门缝间望出去,奈何夜深雨大,她着实看不清楚什么。
心里随雨夜里不明气氛沉重着,突然“嘭嘭”两声,门被敲响了,还被轻推了一下。
一定是柴大哥!她的直觉一下子明晰起来,连忙开了门连匕首都落在地上,屋前一身麻编斗篷滴滴答答漏着水的高大人影,不是他是谁!
程幼素就扑上去双手拉住他,看着他快步进来了。
柴南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大手解开了身上湿淋淋的斗篷随意扔在地上,又将身后院里麻绳捆着的麻袋弄进屋,这才赶紧阖门闭雨。
他抹了把脸,看着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小姑娘,略带歉意地问:“这么晚了,只怕吵醒了你?”
程幼素看他脸上带了疲色,低低声音也透着沙哑,她忍不住靠过去抱着他的肩膀:“柴大哥,外头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来的?是不是很冷?我、我赶紧给你去烧水擦干净身子,再泡个脚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做,很快就会好的!”
柴南石见她慌张抱着自己的肩膀,也搂住了她,淡笑应道:“我想着夜里这雨一时不会落下来,便舍了山洞加紧往回赶,走到半途时还是下了雨,不过幸好我穿了从前遗在山洞里的斗篷与笠帽,没有被淋到多少。”
他又怕自己身上湿气传给了她,松开手皱眉仔细看着她问:“你怎地也戴了个笠帽,外衫也穿着?莫非是想出去寻我?”
第170章 伤口()
程幼素没回答,清圆双瞳在烛火下显得光点盈盈,透出委屈而欣慰的色彩,又要过去搂他,却被男人微微避开身子,一边解衣服一边道:“丫头,我身上都湿着,你等一等。”
说着三两下便脱光了风尘兮兮沾染了湿雨与捕猎血迹的粗衣,下身只着一条中裤,一把过来将她抱住扣在怀中。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什么话都暂时不想说了。
不过才数天分别,却在这样的雨夜让回家相聚变得更温馨而让人知足。
屋里安静无声的,不知道是谁先寻到了谁的唇,烛火轻颤便摇出缠绵意味来,轻轻又紧促的呼吸声逐渐响起,唇齿交缠的暧昧声音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啪嗒”,是笠帽掉在地下的声音。
柴南石将她抱上了炕,给她解去外衣,低头看着她极其温柔低沉地道:“今晚我们……”
程幼素在烛光里看着他额边还留着浅浅一道血迹,被亲得成了糨糊的脑袋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记起先前的事,勉强坐起,急急拉着他的手道:“柴大哥,我先给你擦擦身子吧,你在山里这些时一定累坏了,得要好好休息一下,来,你躺上来!”
她三两下地蹦下炕,踩着布鞋去端了屋里接好水的盆子,将巾子过水洗好,准备走到炕边来伺候他。
“还说没淋到雨,你身上都是冷冰冰的,今日就只能用冷水将就擦下身上了,弄干净就好,明天雨停了再早些烧水……”
一双嫩白小手执着半湿巾子在男人麦色肌肤上轻擦,她自顾自埋怨说着,好像今晚将他照料好了、嘱咐好了,她才能够放心。
柴南石真的不冷,尤其刚刚与小姑娘一番亲近,他下身那处热得跟铁似的……
但他此刻也只能看着她仔细伺候着自己。
程幼素外衫脱了,内里中衣也被散开,露出浅色兜肚来,可她眼睛只盯着他,擦完了正面身子再擦反面,碰到了几处细微的伤口时,她就仔细清理一下外面皮肤,不让水沾到里头。
还好,柴大哥算是没有受什么大伤。
屋子角落里那堆猎物野味堆得不少,一个人在深林里独行独睡上好几日,其间危险辛苦不用言说,丰获的猎物都是拿命换的。
可男人好像对这习以为常,猎户不就是这样的?
程幼素张罗了半天,把盆子放回桌下时,风一带,烛火竟然熄灭了。
她摸索着走到炕边去,柴南石已经过来半扶半抱地将她弄到炕上去:“正好灯也熄了,别再忙活,不然你该休息不好了。”
程幼素小心地摸上他的肩膀,还有背后,那边都有几处小口子,一处还在渗血,她都没处理完。
“柴大哥,你身上疼吗还?”她担忧问。
柴南石就势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在手心里,失笑轻道:“那些根本不算受伤,你别想太多了。”
“可我看你身上还有其它许多的伤痕呢,那些都是以前打猎留下来的吗?小伤你不注意,积累多了就会成大问题,我明天还是快点给你弄弄好。”
黑夜雨声里,程幼素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异样低落的情绪。
第171章 斑驳()
她不止看到了新添的那几处伤口,方才烛火下她看得清楚,男人肌肉贲起的身躯上腰间、腹上、后背都有着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些令得他修壮的身体如同一具累累斑驳的陈列。
从前的夜里,总是匆促就熄了灯,黑灯瞎火里她紧张还来不及,从没发现他身上居然有这样多伤疤痕迹。
“你从几年前开始打猎?”程幼素的手不舍离开,粘在他胸膛间缓缓触碰着。
柴南石听她语气心疼里又透着追根问底,握住她的小手,在黑暗中睁着眼低声道:“两年前,那是我刚开始打猎,被赶出了村子,才在这林子后头慢慢建了个屋子。”
程幼素继续问:“那时为什么村里人都开始误会你?柴大哥,那些传闻那样可怕,你也不知道替自己辩解澄清一下。”
男人洒脱又低沉地轻笑了起来:“若是别人要误解我,难道我还得上赶着去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程幼素想了想,也笑了:“对,要是我被人误会了,心里肯定讨厌死那人,不跟他说话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去解释?我可算有脾气的人。”
柴南石就摸了摸她的背:“快休息,太晚了。”
程幼素听着外头的噼啪雨声,很想继续追问他那些伤疤的事,但心情一下子松懈下来,困劲突然犯了,嘴巴里小声嘟囔着:“身上那么多伤,都是在森林里弄的,我还没发现……得给你全治好了……”
柴南石搂着她娇软的身子哄她睡,自己也赶路累了,却是在黑暗里许久未能闭眼。
第二日两人俱是躺到天色大亮了才醒来,雨总算是停了,院子里被雨打得一片狼藉。
柴南石先去收拾了外头,紧接着又处理起昨晚带回来的野味,几只肥嫩的野雉被他赶到茅屋里去养着,还有活獐子、野鹿什么的,居然还有三只熊掌。
有些是要送去集市上卖掉的,有些则留在家里自己吃,还可以做风鸡、腌肉之类的,加上之前还有不少腊肠,他们的粮食是暂时不用愁了。
程幼素烧了热水,一心就想着好好给柴南石洗个身子,再上些药。
看着他起来后就一直忙,没停下来歇息过,转眼锅可以开了,她将煮好了的饭菜都端上桌,喊道:“柴大哥,先来吃饭吧,等会儿还有时间弄那些。”
柴南石洗净了手再上桌,道:“明日我要去集市上趁早将东西卖了,等再过几日有猎人陆续上了山,卖野味的多了,价钱就再抬不起来。”
“原来还有这门道,那明早我早些陪你过去,帮着卖。”程幼素笑一笑。
她自己倒没什么胃口,只看着他埋首大口地吃,好像很饿,又问了几句他在深林里发生的事,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道:“柴大哥,以前那传闻不是还有的说啥……你是狼人,在林子里跟野兽一样茹毛饮血地生活,难不成我们这里还真有狼么?那岂不是还挺危险的?”
第172章 微滞()
柴南石道:“我只在那边深林里见过狼,附近这片林子里应该没有,该是他人危言耸听。”
看着小姑娘“喔”了一声点点头,他又补充道:“不过你还是不要乱跑,在家时要锁好院门,毕竟我们这地方隔村上远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我不在家的话,你不好应付。”
程幼素笑道:“我可会武,给我留把匕首就好,一般的野兽我也不怕。”
柴南石眉峰不自觉就蹙起,放下筷子道:“不行,你再有功夫,跟野兽也不能硬碰硬,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曾在云南大山里碰到头小虎,兴味起来就想赤手降伏他,结果是降伏了,可也伤了自己的胳膊……”
程幼素好奇:“你还去过云南大山里啊?那边隔我们这秋州城远吗?”
“有些远。”
程幼素想到一个问题,柴大哥是为什么在几年前突然就搬到溪陵村里来了?难不成是特意迁来当一个猎人?他之前也该有家乡有亲人的吧。
不过柴南石已经站起身收拾碗筷,她搭手帮着忙,也就把问题撂到一边去,这些事都有机会慢慢了解。
第二日一早,两人去了集市上,柴南石扛着两只担子,里头装着皮毛和肉货、肥厚的熊掌。
秋市果然很热闹,像他们这样卖野味肉货的猎户暂且都还没出来,因此来看看皮毛、熊掌新鲜的人倒也挺多。
程幼素最近在等着翠岭居的消息,不做米糕出来卖了,柴南石给她买了块栗糖,她就坐在他边上一边吃一边陪他守着,两人随意谈天闲话,时间还早,生意还未开张。
她提起来品菜大赛那事:“……伙计说要登录在册,非得要个上得了台面的名字,我就想啊想,结果真有了一个,你猜叫什么?”
柴南石浅笑看过去,面露好奇等着她说答案。
“黄糕身是高贵皇城之色,上头酸甜味的水红小花是妃子艳丽之色,这种联想应该还挺吸引人注意的吧?所以我就叫它‘贵妃红’了。”
程幼素越来越觉得这名字好,喜滋滋说了等着他夸赞,却见柴南石表情滞了一瞬,然后才笑起来,说这名字不错。
她没有看错,他方才听见这名字,眉头就是习惯性轻轻蹙了一下,眼睛看着她,目光隐晦难辨。
“怎么了?柴大哥,你是觉得我这名字叫得不妥当?”
柴南石温和瞧着她,仿佛刚刚那一瞬滞然只是错觉:“在这山野之地,叫什么自然都随你,拿颜色作寓意,我觉得这名字挺好。”
程幼素再盯着他看,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解释了。
很快有人过来在他们的担子旁边看,问:“老弟,您这獐子皮颜色好啊!还有这熊掌,如此肥厚,竟舍得拿出来摆在这里卖?”
程幼素听着声音耳熟,一抬头见果然是刘管事,他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柴南石已站起身来,一抱拳应答道:“刘管事,巧了在这儿遇上您,我今日不过是拿出来过过市,探一下行情,若真有出高价的我才会卖,转眼也快入冬了,家里过冬全靠这几次出猎的收获养活不是?”
第173章 口音()
刘管事和蔼玩笑道:“对对,柴老弟你这猎户啊说得形象点,那是有蛰伏期的,跟那庄稼人有农忙期、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