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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员压低了声音,“小苗同志说,村里有被拐卖的妇女,要您看看。”——小丫头原句可是“要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不过现在新社会了,这是封建时代的一套,自不能这样说。
韩东升没想到是这事儿,又想着她——着实是个心软善良的好娃娃,心里温柔一颤,垂眸掩下了这绵绵如风的情意。淡声道:“人在哪里?带我过去。”
走了没几步到了泥土路边,可不就瞧见了——娃娃还是一身军装,脸色白白的,右手牵着一个黑黝黝的中年妇女,小身板挡在她面前,眼睛肿着,显然是哭过了,万般期盼地往路这头看过来。
瞧见是他——红唇微微张开,声音很小,很哑——
韩少听见了,看她唇的开合
“东升东升”
叫着——他呐!
苗不想从前——农村都没来过几回,何况江省城市化快得很,农村条件也不错,有一回舅舅带着去看油菜花,在路边瞧见牛了——哎哟,傻到家了,下了车窗就喊,“牛诶!会动的诶!”让人乐死。
这回不记事儿了——更没见过什么人心险恶,她眼泪又丰富,看个看个故事都能哭得稀里哗啦的——何况碰到这样一件惨事?
话说这农妇跪下来求她救命,苗不想同志给这突然来的话吓了一跳,问了情况又是直抹泪儿——可怜哇!这农妇是河南人,叫李菊,十来岁给人拐卖到这个地方,嫁给一家三个老光棍兄弟——现在活着的这个是最小的,另两个老的都死了。这村里知道她是给拐来的,整个村防得死死的,这里又偏远,压根儿没有什么外人来
从前她还想跑,很快被抓回来——一条腿都让打折了。生了两个女儿,早早嫁给隔壁村的人换彩礼——一个儿子又是个傻的,过些年娶媳妇只能靠卖姐姐的钱。这大姐原先想着死了算了,可家里来了一个穿着军装的——苗不想又正好说了那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心一酸,也不管不顾了——往这一跪就磕头!
娃娃问完了,抿着唇,眼睛已经是红了,说了一句“我出去找人来”这被拐大姐又怕那男的回来,紧紧跟着,娃娃也心酸,紧紧握着她的手这手都是茧子裂口再看面容——瞧着年纪大实际人还不到四十岁
韩少听她说完,再去看那个农妇,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们和小房在一起,别乱跑。我一会儿找村支书问问。”
苗不想刚要答应,这大姐又是扑通一声跪下来——这回却是去扯韩少了——
“这村里没一个人是好恁!俺当年想跑就是给他们抓回来有一回有个大盖帽的来登记户口偷偷想找他带俺出去,转身就一群人进来把俺打了个半死”
娃娃一听,又蹲下来抱着这大姐抬头却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给韩东升——“东升”
她哭的样子并不好看,可怜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凝眸含泪地看过来,浓烈得化不开的担忧诚恳,都在这两个字里,唤了他。
韩少听见她的话,多想抱了在怀里哄两句——到底面上稳住了,一片深情藏在眼底,只亲自扶了这个大姐起来——“你先和他们去一旁等着。晚一些我给你个交代。”
说罢叫过小房,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房神色一凛,带了人去安排。
韩东升在村里转了一圈,走到村口,不远处小房已经带了人,把几辆车发动好了,示意了一个眼神。
“问过了,可信度很大,而且村里还有一个也是被拐的。”小房自然比娇气包懂得多得多,原先就是军法院出来的,几番盘问下认为这个大姐应该说的是真的,给了韩少一个肯定的答复。
韩少点点头,眉一冷,径直往村子中心那边走过去。
“都对好了吗?”韩少温和地问。
村支书笑着说,“哪儿有不对的,都是dang和zhengfu想着俺们”完了和往常一样,熟悉地在镜头前说着每几年一回的话,镜头感简直特别好。
韩少点点头。“嗯,这边接到通知,我们得马上赶到下一个村子去。这就先走了。”
村支书诧异,“哎呀,连碗水也没吃”知道这位来头大——跟你说话这是抬举,人家就算一言不发拍屁股走人你又能说什么?哪里敢多问,一路送到了村口。
韩少笑着摆摆手。“留步。”说完自己往前走几步,打开门上车,车将将要开,村里一声鬼哭狼嚎似的叫声——
“那个贱娘们跑了哇!”
村里悍民多,这一下子动起来,好些个人拿了镰刀出来,往四处找去,哪里寻得到踪迹?
村支书听到动静,心里怀疑,却韩东升已经上了车,其他人也陆续上了,下了窗,韩东升探出头来挥手,“留步吧。”
此时——大约是这李大姐前几次也都是趁着有人的时候跑了,这一村子里不少男丁跑过来已经堵了路,这村夫过来扯着村支书——“那娘们肯定跟这群当兵的跑了!”
村支书听到,脸色阴晴不定——这人怎么也不晓事!
一把往后面推,“干shong末干shong末,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能出门溜达溜达?恁别瞎喊啮,堵了路了都。”
韩东升的手搭在车沿上,似笑非笑,“老乡,话不能乱讲。”
他脸儿冷,五官线条硬朗——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想当年娇包包可还真有点儿瞧着他怕呢,那还是他已经温柔极了的模样。如今拿出首长威严,又岂是这个村支书能抵得住的?
可这个李大姐的“丈夫”,那是个不要命的混人,家里反正穷得要死,就这个“老婆”当牛做马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三两下甩脱了村支书跑过来,抡起铁锹一下子砸在韩少坐的那辆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上,这玻璃瞬间蛛网状的裂开,就听见一声女人的惊呼
韩少一怒,“你他妈不想活了。”警卫员心里想着大事不好——这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这一下那车上是苗不想同志哇!赶紧的持着电棍下来,只见韩东升也已跳下车,这好些部队里的练家子都跳下了车,韩少一脚就把闹事的那个踹倒了,夺过铁锹就往那人脊背上狠狠一抽
这是绝对的震怒!
这些总政老人们想,韩少多少年没动过手了啊
村民仗着人多——可方才小房已经交代过一会儿可能要动手,这里好些个带着枪,这一下就往天上开了一枪示警——枪一响,这些村子里也蔫巴了——哪里敢再动?夹尾巴跑进村子里,来的多快去的多快,不一会儿就剩几个给抽到地上跑不了的,其余人都没了踪影。
韩少三两步跨上车,心都要碎了——娃娃抱着头蹲在座位中间,已经哭了小一会儿,衣服上头还有一粒一粒的玻璃渣见了他就往后躲腿蹭到一粒玻璃上又是一道血痕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韩东升不敢乱动她,回头看着地上蠕动的人,心里恨不得给碎尸万段了。眉一冷,吩咐了人把村子口堵着——反正也没第二条路出去,这就打电话调附近的直升机过来。
再轻轻打开车门,韩少声音稳中都带着点颤抖。
“想想,”他半蹲着探身,低声哄她,“小心点儿出来,里头玻璃别刮着你。我在这儿你别怕,我在呢。”
老话里说,这人有三魂七魄,聚在一起才是一个全乎人儿——若是受了惊吓,魂魄不稳,是要失心疯的——原先现在都是,经常有小孩子出门被吓着了,也有说是撞了脏东西的,一下子回来就呆傻了——老年间还得请人来“收魂”,或是放几个物件儿来“压惊”。多是因为小孩子神志不成熟,神魄不稳的缘故。
苗不想同志前段时间脑袋才摔了,要说这不稳当——绝对是有她的,和孩子也差不多。这一下突然受惊过度,只觉得又怕又骇,脑子里嗡嗡作响,见谁都不敢动。听到韩少说话,却哪里听得清!害怕得直往后躲,干脆紧紧挨着这个座椅靠背,脑袋埋进臂弯里,缩成一团球似的。
韩少心里又气又疼,这孩子——气的是好不容易哄好养热的,怎么又这样怕人了!疼的是我没护好她,我让她吓着了,我怎么就没护好她!
韩东升跨上车,娃娃无处可躲,整个人被搂进这个怀抱里,他高大的身影把光线都遮了大半,昏暗的车里,苗不想只听见耳边温柔的低音,“不怕,没事儿的啊我在呢”
呼吸之间,都是韩东升身上的味道,雄厚浓烈的男人味道,充斥了鼻息,干燥,温暖,纯粹的雄性荷尔蒙,她身子一软,却是收了一半的魂儿回来,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韩少的唇峰贴着她的额头,手掌抚着她的背。
“我抱你出去好不好?李大姐在另一辆车上,等会儿我们直接回太原,我联系了太原公安和打拐办,她会回到自己家里去的。村子里还有一个被拐来的我们也要救出来——你这样小的胆儿又敢管这样的事儿挺能耐啊,回去好好奖励你。”
苗不想同志听见了——她一想还真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哇。自己这儿不能给人家拖后腿,成功地被韩少转移了注意力。泪眼婆娑地问,“那是救出来了?”
韩东升低头亲了她一下。“我们想想可厉害,明察秋毫为民做主,哪儿有救不出来的。”
娃娃破涕为笑,又有些难为情地埋进他宽阔的胸膛,“不跟你说话。”
娇起来了。
韩少终于放下了心,小心翼翼抱了她下来,这外头人只当没瞧见一样,守了村口等——这位爷,首回用这特权就调直升机来,可见这姑娘在他心里的份量。又八卦又不敢看,心里好奇得要死。
人手充足了,又把另一个被拐来的年纪更大一些的闭大姐给带走——怕当地包庇,直接送到太原去。省军区的一听说辖区内革命老区出了这事儿——面上十分不好看,可这位韩少也会做人,没捅上去,省军区迅速和省公安厅联系,对山区内拐卖妇女儿童情况进行摸排,在全国都掀起了新一轮“打拐”热潮,把这事儿带了过去。又找到了两位大姐的老家亲人,算是圆满结局。
娃娃刚刚到了太原就睡了个昏天黑地,到底惊魂伤身——上次和明庄去靶场回来也是一样。往后这群部队是摸着边儿了,真跟兔子似的不禁吓——打雷时候都往她面前留着人,这小丫头怕极了往你怀里钻,你往她身体里钻一双眼睛,那话怎么说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着实让人爱呐!
苗不想睡醒了——也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时候,起来洗了个澡,在洗澡间里听见关门的声音,问了一声:“东升?”
韩少笑了一声。
“嗯,你饿不饿?给你买了汉堡。”
她没听清,以为叫她有事儿,关了水,拿浴巾裹了就跑出来。“怎么了嘛?”瞧见屋里情况,愣住了,红了脸儿就要退回去。
“你怎么带人回来也不说一声诶?”
这细长眼睛的怎么有点儿眼熟?
郑阳眼热,哪儿等得她再往后退,抓起她的手就往怀里轻轻一带。
“想想,”他的脸贴着她的脸,那几分沐浴过的水汽氤氲缭绕,粉嫩的脸蛋儿那双熟悉的杏眼上好奇又害羞地看着他,圆润肩膀上的水滴滑过锁骨,把他的衬衫都弄湿了。
郑阳怎么会在这儿?
唉,自娃娃回军区大院当个乖女,这楚大妖心里多少有些防着她那几个部队——毕竟年轻,现在瞧起来,还是差些火候,做事儿太燥——得晾晾。他又那个身份,这下子——且不说原本就有其他打算的明庄,郑阳去空指挂职的事儿变成了去南空军学院,万兰州派去了天津,若不是韩东升这边是池重早就挂了号的,只怕也没那么顺利回北京。
楚纶出发点未必是出于私心——可这俩娃娃从前的“嫡系之我最喜爱的爷们”可不这么想,又楚大妖毕竟近水楼台——要是他哄得娃娃就此对他一心一意,那还了得?于是这俩一合计,得了——连横之术,结对帮扶,咱哥俩先把丫头的心给占了,后头的事儿,从长计议。
郑阳这抱着她到床上,也不去解这个浴巾,手臂横在她身前,低头就在她颈旁徘徊,又滑到她耳边低声诱哄,“乖,给你瞧个东西。嗯?”
韩少也往床前坐了,调了个视频出来,“宝贝儿你看看,这里头是不是你,和我俩?”
苗不想给郑阳紧紧贴着腰,耳后一震酥麻,忍不住娇哼一声,眼睛带着水儿看过去——何其软媚看着那个视频——羞得——扭头想不看,郑阳一低头紧紧吻上了,这边韩少抓了她的腿撑开
“宝贝儿你瞧瞧,从前你是这样的嗯?心肝儿我俩就这样喂你”
这视频——可不正是她那会儿在杭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