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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人打了。”
“呵,真是恶人有恶报啊,敢打伤你秦总的人也一定没得到什么好下场吧。”
我幸灾乐祸的调侃,倒不是我喜欢装傻卖呆,我属于沾酒就醉的类型,昨晚醉酒至今,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没留下任何记忆。
“是啊,她现在也正躺在医院呢。”
他右手捧住我苍白的脸,五指微微弯曲,我浓密的黑发自他指间穿过去,我乖乖躺着不动。
我早不似开始时那么骄傲,那么倔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顺从,这样才不至于吃苦头。
“头还疼么?”
秦漠垂头,俊美无俦的脸,距我的脸不足十厘米,清淡的语气夹着薄荷香,吹拂过我的脸。
我不真实的觉得有种受宠感,恍惚的瞪大眼睛瞧着他摇摇头。
他不知为何笑了,放开我的脸,指头在我胸-部偏下的部位轻点:
“这里呢?”
我摇头,又点头:
“有点。”
“你这里被瓷片划伤了,伤口不深,医生说今天出院。”
他轻描淡写,似有所思的看着我:
“以后不准这样调皮。”
这句话,是他第二次对我讲了,第一次是在三年前,那时的我还没有接受现实,还觉得面对那些烂摊子自己是可以骄傲的挣扎、不屈的反抗的,所以,他发狂般强要我的时候,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的朝他砸下去。
第281章没得选择()
他头破血流,脑袋上缝了十二针,我被逼迫着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不愠不怒的看着我,很平静的对我说:
“以后不准这样调皮。”
从那以后,我果真没有再调皮过,因为现实容不得我调皮,三年下来,秦漠虽然总是人面兽心,但对我的态度也渐渐有了些变化,很微妙,我具体说不清,却能感觉到不同。
……
J大的正门外,零星有几个学生匆匆走过,门口是两排修剪齐整的常青树,商贩们撑着巨大的遮阳伞等待中午高峰期的到来。
我的母校看不出任何改变,却已物是人非。
我站在门口的大理石阶上,远望校内的图书馆,不敢走进去。
人生中最甜蜜最美好的回忆,都藏在这里呢,所以自从三年前匆匆辍学离开,我就再也没敢回来过。
我一直有个能在学校门口开家咖啡店的愿望,过不多久,等我和秦漠的合约到期,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我这次过来就是先看看那个位置。
靠近公交站牌的地方,竟多了家咖啡店呢,我不由自主的走进去,店里放着和弦的音乐,是多年前熟悉的老歌。
“您好,黑咖啡和白咖啡,您要哪一种。”
服务员站在柜台前,笑起来很灿烂。
我意外的怔了怔:
“随便,谢谢。”
因是上课时间,学生不多,整个店里只有一对情侣偎依在角落,低声笑言,这样的情景不禁令我回想起从前。
那些年华最初的日子里,我和远航也是这样亲密。
那时学校旁边还没有这家咖啡店,有一次我走得累了,就指着这片位置对他说:
“远航,等以后有了钱我们就在这里开个咖啡店,只卖我爱喝的黑咖啡和白咖啡,还要单独隔出一个单间,嗯,还要靠窗,心情不好的时候在里面边喝咖啡边欣赏外面的风景。”
他用食指勾勾我的鼻子轻笑:“谁要这么做生意,非赔的倾家荡产不可,你这是在为自己开咖啡店呢。”
如今,竟有人先于我这么做了,选了我要选的位置,只卖我喜欢的两种咖啡,而且还在靠窗位置处设了个单间,周围用磨砂玻璃隔开……
我小心的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似乎听到服务员喊了声:
“小姐,那里不允许……”然后就没了声音。
我没有在意,皮质沙发很舒适,我看着窗外,窗帘拉上了一半,长长的粉红色流苏垂在眼前。
“当、当、当。”
玻璃被轻敲了三下,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咖啡的清香飘入鼻息,我知是服务员送咖啡来了,没有回头:
“谢谢,放这里吧。”
背后安静了片刻。
“叮”,咖啡杯放下的声音,然后是温和的男性声音:
“我知道你会来。”
这又是梦么?
我心跳漏了半拍,回过头去,他就站在门口处的逆光里,脸上每一根精细的线条都清晰。
他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眯起,温柔的看着我:
“蓉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去年我在这里开了这家咖啡店,只卖黑咖啡和白咖啡,为你留出这间单间……”
“我不想听。”
我站起来,脑袋里嗡嗡的一团乱:
“还提这些事做什么呢?湛远航,你是觉得耍弄一个可怜的女人很有意思么?还是觉得我下贱,都已被你无情的甩掉了这么多年,还会低三下四的站在你面前,跟你重温那些过去的情话呢?”
我用力推他,他挡在门口,如一座小山,他垂眸看着我,浓黑的眉浅敛着:
“对不起,当时我……对不起,蓉蓉,回到我身边来,好吗?”
“呵呵……”
我笑,努力想笑的讽刺笑的自然,却偏偏是凄楚:
“湛远航,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凭什么觉得我被你抛弃了,就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一声召唤,我就要回到你身边?湛远航,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可是当时你在哪里呢,和顾嫣然风花雪月……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给我让开,让开!”
我失控了,声音发颤,两只手用力的推他,可是没有用,他紧紧抱住我,右手轻轻拍打我颤抖的背脊,就像当年我生气时一样,他总会这样抱着我,我有再大的火都烟消云散了。
可是,现在不是从前了。
我努力的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抬起头,两眼含着泪花,声音发涩:
“湛远航,请放我离开。”
他眉宇深蹙,眼中溢出浓浓的疼,他动摇了,真就想放我离开,然而,随之又坚定:
“这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不会再让你轻易离开了,蓉蓉,你心里还有我。”
“湛远航,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我苦笑,笑出眼泪:
“是你抛弃了我,就算那时我还不肯死心,就算还有什么,也早被时光磨光了,如果你不是现在出现,我都不知道你湛远航是谁了……”
“你说谎!”
他激动的打断我,眼眸发颤,声音沙哑:
“你当年明明可以走的远远的,为什么偏要躲在临近的B市?你说忘了我,为什么你公司的电脑里有我的照片?为什么你今天会回到这里,来这家咖啡馆?”
我曾经工作用的电脑上,的确有他的照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无言以对。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忘了我。”
他声音变得温柔,轻手擦拭我的脸,我竟不知不觉就流泪了。
“你真的以为我跟你分手的那些话是发自内心么……”
他欲言又止,那些事,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安雅蓉,你真狠心,当年你一声不吭的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年,我找了你整整三年。这三年,我身边没有过一个女人,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我,我在等你。”
他,在等我!
这三年,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过的千辛万苦,每次恍惚的梦中,都希望这个能够来拯救我的人,竟一直在等我。
他与我之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三年的时光?
还是,这一生?
可这绝不是一场闹剧,更不是玩笑,当初,是他将分手的话说的那么无情、那么决绝,中间还有其他女人的插足,那绝不是玩笑……
我爱他那么深,如果有挽回的余地,我当初也绝不会任性的离开。
悲恸的情绪歇斯底里,我已说不出一句话,呜咽着推他。
远航这次没再挡我,他知道我有多痛苦,我两眼被泪水模糊,跌跌撞撞的跑出咖啡厅去。
那个叫湛远航的男人,那个曾经发誓要宠我爱我一生的男人,早不是我的良人。
我沿着人行道一直跑,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转回身去,身后全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没有追来,我蹲在路边,泪水啪嗒啪嗒的往地上砸。
这座繁华的都市,随时上演着伤心与离别,人们已司空见惯,我不过是这城市里的一粒沙,没人理我,没人在意。
我其实可以向远航问清楚的,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和顾嫣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想知道更多,我与他终归是错过了,就像三年前,我被迫屈从秦漠一样,我没得选择……
第282章怎样的情绪()
半小时后
我坐在墓碑前,照片里的爸爸安静的注视着我,笑的温和灿烂,我也笑,我答应过爸爸,不许哭,要乐观积极的生活。
“爸爸,蓉蓉来看你了。”
“爸爸,你又在笑呢,你应该看到了,我,小妈,和小莉一直过的很好,没有让你担心呢……”
泪水流淌过笑脸,落在蜷曲的双腿间,我用衣袖抹一把脸:
“爸,你看我,又不争气了,有事没事儿见了你总爱哭,呵呵……你放心,再过几天我就会有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候我把小妈和小莉都安顿下来,我们的生活越过越好了,哦,对了,小莉拿奖学金了……”
我不停的说,不停的笑,泪水也一刻不停的流。
爸爸是车祸去世的,我赶到医院时,他只剩了最后一口气,那时他气息很弱,我的耳朵贴到他嘴边才听到他的话,他对我说:
“蓉蓉,答应爸爸不要哭,要乐观积极的活下去……照顾好你妈和妹妹……”
我点头答应,爸爸才咽了气,我没有守住承诺,我趴在爸爸身上,哭的喘不过气。
我自小就爱哭,但从那以后,我真的很少再哭了。
爸爸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我,可是,爸爸不知道,在他去世后的第三天就出了事……
他留下的所有财产都被法院冻结,甚至连我们原先住的房子都被贴了封条,我不但失去了一切,而且负了一百万的巨债。
没有工作的小妈需要生活,风华正茂的妹妹需要继续上学,而我答应过爸爸,要照顾好她们……
就在我陷入绝境的时候,秦漠出现了,他拯救了我,同时也将我拖入深渊,三年的时间,足以令我万劫不复了!
但我明知是深渊,还是毅然迈了进去,用我三年,换妹妹的安宁,还有爸爸的安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爸爸,你还记得远航么?我今天见到他了,他比以前更英俊了,他不再是你瞧不起的那个心高气傲的远航了,爸,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想他吗?”
我双手抱住墓碑,脸贴着爸爸的照片,在喃喃自语中睡着了。
搭上回B市的长途车,我才想起在墓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过,我拿出来,里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秦漠的。
我了解的秦漠是个货真价实的冷傲家伙,外表淡漠,内心更是阴暗冷傲。
他没事从不给我打电话,就算有事,一遍打不通,也绝对不会再打第二遍,这次他破了例,我知道,他肯定是有要紧事。
但我搁下手机,没有回拨。
车子还没驶出A市,外面夕阳映照,高耸入云的深蓝色大楼反射着奢靡与辉煌,这一天,我在这座我曾经离开过的城市,过的浑浑噩噩,如在梦中。
手机又在震动,是秦漠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在哪”
我盯着这两个字,呆了一会儿,回:
“我今晚会回去”
B市和A市临近,不过两小时的车程,我下了出租车,天刚刚全黑。
“安小姐,少爷在楼上等你多时了。”
说话的宋成是这座别墅的管家,三十岁上下,跟秦漠一样,整日的衣装革履、面无表情,但我觉得,他其实蛮和蔼可亲的,总是很客气,不像秦漠,表面沉默儒雅,偶尔却发脾气,还时常对我禽shu不如……
他曾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还亲自等我!
发生了什么大事,值得他这样做?
我心里发慌,尽量平静的上楼,按门铃、敲门,里面都没有动静,我索性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宋成竟然骗我,他不在。
我舒了一口气,开了灯,随之“啊”的惊叫出来。
他坐在正对门处的单人沙发里,双手交叉于胸前,整个人深深陷进沙发里,脸色苍白憔悴,就像忽然苍老了十几岁。
“呦,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