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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叫你一声弟弟,回到父母身边,还是好好在他们面前尽孝吧,别再掺和这些事情了……顾将军和她的兵待我们很好,濮阳也很好,不管外面的敌军来了去去了来,我们生活还是得继续的不是?”
那为首的人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掌,垂下头去,似乎是在点头应允埋头愧疚,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那就多谢几位大哥了……”那人“哽咽”了一声,说道。
那汉子拍了拍那人的将肩膀,爽朗一笑:“有机会了,带着你的爹娘来我们家里玩儿吧,既然你认我做了你的哥哥,那就来看看你的侄儿!”
“那是自然!”那人连忙应允,而后又犹豫道,“大哥,那个,我们这么大群人……若就这么出现在街上恐怕不妥,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小忙啊?”
那汉子想了想,觉得现在大部分百姓都已经睡了,他们就这样出去确实引人怀疑,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帮到你们呢?”
“这很简单啊大哥……你就直接把我们带在你们后面,然后说这是你们抓到的人,不就行了吗?”那人笑得正常,眸中却闪过一丝阴冷——送上门来的诱饵,真是天助我也!
“这不行不行!”那汉子连连摆手,“我们才决定让你们回家,怎么能转身又把你们抓起来跟在我们身后?这很危险的,万一你们真的被抓到牢里去了,你们不就又回不了家了吗?”
那人连忙解释道:“不是让你真把我们抓起来,是这样的大哥……”
没过多久,寂静的街道上便又出现了一串浩浩荡荡的队伍。
前面两个和后面两个是自愿来守城墙的青壮年,那老板刚刚已经选择无视的离开了,因此就只剩下了四个人,而中间那堆神情呆滞,眼神黯淡,动作无力的,则是他们刚刚抓到的“偷渡者”。
渐渐的已然天亮,辛苦了一晚上的汉子们打算回家休息休息,便对着那群“偷渡者”说道:“现在城里已经有百姓走动了,你们快回家去吧,不会有人再怀疑你们了……”
“回家?”为首的那人突然冷笑一声,走上前来,眼神阴冷的看着那汉子,忽然手一抬,那汉子眼前一黑,便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多出了一把闪着冷光的长刀。
同时察觉到的还有耳边那个阴测测的声音:“回家?老子的家早在风沙里埋了好多年了,你还他妈的叫老子回家?老子倒是可以送你回老家,你去吗?”
那汉子瞪大了眼睛,又看着自己的另外三名同伴被“那群希望回家的孩子”以同样的方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制住,心下一凉,立马反应了过来他们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怎么办?
其实现在想想,这其中破绽一大堆,比如说他们怎么出来的,他们怎么挖开这城墙的,他们怎么好巧不巧就全在回家的途中被王军拉做了壮丁?
而自己竟然信了这样的话……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他们竟然轻易地相信,只因为,他们使用的手段,叫感情……
那汉子眼睛一闭——果然是栽在了这上面啊!
“说,你们口中的顾将军,是不是那个女人?!”为首那人用长刀抵着那汉子的脖子,一字一句的问到,“她住在哪里?”
“不知道!”那汉子也很是硬气,既然知道了自己上当受骗犯了错误,便死也不肯再犯第二个错误。
“你说不说!”为首那人把长刀往里推了推,刀刃锋利,很快他脖子上便出现了血丝,他却如同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昂着头,不发一语。
这些人原来是冲着顾将军来的,自己如今已经给她添了麻烦,又怎么能再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很好,你很硬气,很汉子,但是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说!”那为首的人阴狠一笑,招呼着众人往市集的中央走去。
时辰还很早,市集中央的人还不是很多,他们便站在中央的空地上,长刀猎猎,一群人绑架着四个人,不停的嚣张叫嚣,让那个姓顾的女人出来!
这样的一幕惊吓到了不少的百姓,渐渐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却不见顾云罗的身影……
259。手上鲜血()
而此时的县令府,依旧一片安静……
顾云罗昨天在阻止箭雨之后已经内力不济,后来又拼尽全力射了那根旗杆,导致了之前被丹药慢慢调理得差不多的内伤再次复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在精心调息,直到清晨。
本来见天亮了,她便打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练彩裳却不允许她如此殚精竭虑,便干脆点了她的睡穴,这才让她疲倦的睡过去,可即使如此,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她叮嘱了众人保持安静,众人也都明白顾云罗的不容易,十分配合。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个传信的士兵,满脸焦急的样子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练彩裳听完,眉头便蹙了起来。
——————
此时的集市上。
人越围越多,这样明显而残暴的场景在濮阳城内还是第一次出现,尤其是为首的那人,表情嚣张而猖狂,不住的叫着:“姓顾的你给我出来!”
“怎么,有脸做将军,就没脸出现在我面前吗?你不是说得好听得很,说什么要保护这一城的百姓,而现在,你的百姓就在我手里,你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是怕了吗?!”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周围的百姓也已经渐渐认识到了这人要宣战的人竟然是昨天才打了胜仗的顾将军,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爹爹!”人群中突然想起一个凄厉的叫喊,旋即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踉踉跄跄的冲出了人群,冲到了最前面,看到那汉子的一刹那,便双腿一软跪了下去,瘫倒在地上。
“爹爹!”那三岁的孩子从母亲的怀抱里爬出来,直直的爬向自己高大的爹爹,他并不明白架在爹爹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他的爹爹,每次他向爹爹爬过去的时候,爹爹都会一把把他抱起来,然后挠他的胳肢窝,看着他哈哈的乐。
“小宝别过来!”那汉子大喝一声。
孩子愣了一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会用这样严厉的口气和自己说话,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原来,这就是我那‘侄子’啊……倒真是稚子可爱呢……”为首那人轻笑了声,声音却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宝!”母亲终于察觉了孩子的异动,赶紧手脚并用的上前想要把孩子抱在怀里,然而刚一把把孩子拉过来,下一秒,母亲却维持着那个姿势,僵硬了……
一把匕首,从后背插入她的心口……
刀尖冰冷,混着母亲滚烫的心头血,烙在所有人的眼里,心里……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不过是一段不长的距离,却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一个在丈夫被制的情况下想要保护孩子的母亲,死,于,非,命。
鲜血滴下的时候,那孩子正好回头睁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这么僵硬,不明白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红色液体,不明白为什么爹爹还没有过来保护他和母亲……
“可惜啊……怎么突然冒出个女人来?”那人阴冷的说了一句,手腕一动,再次把一柄匕首扔了出去。
那汉子还沉浸在妻子的突然死亡的震惊之下,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又再一次降临到了他的孩子身上,只目眦欲裂的瞪着还维持着那个抱着孩子姿势,却再也不会站起身来盈盈一笑叫他相公的女子,眼中再也忍不住的泪,重重的砸了下来……
“铿……”
两个硬物相互碰撞的声音袭来,飞向孩子的那柄匕首被横空而出的一样东西砸中,最后方向偏离,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那在最后关头救了那孩子的东西,也落到了地上,不过是一枚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子儿。
将军来了?百姓们惊喜的回头张望。
然而他们很快便诧异了,因为来的人不是顾云罗,而是练彩裳……
练彩裳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之前,嘱咐了县令府里的人绝对不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顾云罗,这才施展轻功过来。
她真的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
可是……
她冷冷的看着那位母亲永恒的姿势,看着那个孩子惊惶的眼神,看到了那个父亲和丈夫哀恸的表情,嘴唇紧抿,不发一语,眸中却闪烁着杀戮的光芒。
练彩裳身量要略微比顾云罗高一点,因此那群人也不敢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姓顾的将军,为首的那人尖着嗓子问道:“喂,你是不是姓顾的?”
“姓顾的?”练彩裳声音极轻,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从你口中说的每一个字,我听到都觉得是对我耳朵的侮辱!”
“你!”那人气结,长刀一动,“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杀了他?”练彩裳忽然笑了,笑得眸子里流光溢彩,笑得不像她一贯的风格,笑得让人幕牛澳阋丫绷怂耍飧錾绷怂惺裁辞鹇穑俊�
为首的那人忽然一愣,似乎是在反应这句话里面的“她”,“他”。没过多久他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让所有人长刀一横:“姓顾的,你要是想要他们几个活命,就立刻自刎于我们面前!”
“我?姓顾的?自刎?”练彩裳笑意收敛,慢慢的反问道,“你要杀了他们吗?你觉得他们的命会比我的珍贵吗?我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吗?”
“你若是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百姓死在你们的面前,你就不配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否则……”
“否则怎样?”练彩裳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周围的百姓面面相觑已经有些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儿?练姑娘在冒充顾将军,而且对面的人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还和练姑娘聊得火热,那顾将军呢?顾将军哪里去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完全呆在了原地——这这这……这又是怎么了?
刚刚似乎有几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从那群挟持者身后掠过,然后那群横刀立马的人便立马愣在了原地,长刀还架在脖子上,嘴巴还张开似乎是要说话,但动作全部都静止在了那一刹那。
跟着练彩裳回来的天问楼高手们,终于在此刻出现。
练彩裳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却突然听到街角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260。可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练彩裳一愣,然后垂下眼睛——终究,她还是醒了……并且,赶了过来。
那么,她会同意自己的计划吗?
她曾经跟顾云罗抱怨过濮阳百姓的性格,怒其不争,刚刚的惨痛事件却让所有人眼里都燃起了熊熊怒火,这样练彩裳忽然意识到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唤醒他们的抗争意识,这才让天问楼的人出马点了这群人的穴,让她有时间去说服百姓,没想到此时……顾云罗来了……
她一向不喜欢玩弄人心,尤其是在人心脆弱之时玩弄,她此刻的突然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她来兴师问罪了?
练彩裳心里七上八下,十分忐忑。
顾云罗走到了众人面前,她脚步依然有些虚浮无力,脸上是遮都遮不住的疲倦,声音却依旧坚强有力:“我问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甚至没有人敢跟现在的她对视,那样严厉的眼神,让每一个看见的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了窒息。
“你,你,你,还有你们,你们在做什么!”顾云罗莹白的手指指着周围沉默的百姓,声音如碎玉,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挟持了你们的亲人,朋友,邻居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在你们面前杀了一个母亲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在你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声音一句比一句激烈,到最后,更是气冲斗牛!
顾云罗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却还撑着说到:“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们横刀立马,看着他们杀害百姓,看着他们趾高气扬!沉默,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沉默能做什么?能保住自己的命吗?能挽救亲人的命吗?什么都不能!”
“是,他们手上有刀,有武器,可是你们难道没有吗?锄头,菜刀,镰刀,铡刀,乃至棍棒,你们没有吗?是,他们有武功,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你们难道没有人吗?!”顾云罗语气放轻,“不,你们都有,可是你们完全采取了退让的态度,所以,才让这样心碎的一幕,发生在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