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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中计的那一刻,顾云罗便命城墙上的人都带好事先准备好的超厚版口罩,所以逃过一劫,还能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看着那些手软脚软的人虚浮无力的撤回去。
兄弟啊,今晚上,你们会更虚浮无力的哦……
练彩裳瞅着笑得阴森森的众人,在瞅着笑得尤其阴森森的某某人,默默地叹了口气……锦瑟姑姑啊,我原本以为你的儿媳妇会和你一样是帝京双绝般惊为天人的人物,但是我不知道你未来的儿媳妇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你将就一下行不行?
城外的人正在逐渐撤退,顾云罗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摘下口罩,拿起身旁的长弓,搭箭,用力一拉……
“哧!”
破空之声凌厉,力道极大,速度奇快,快到看不清箭的身形,只在半空中留有一道浅浅的轮廓,然而抬头望箭,已经又飞出去了好远……
此时敌人已经兵败如山倒,并且宣布撤兵,按照战场上的规矩,不是已经不能再动手了吗?怎么将军此刻还要再射一箭?
众人心里疑惑,抬头追随着那支箭的轨迹。
箭尖离人群越来越近,他们也发现了那枚箭簇,本来好不容易整合的队形差点又再一次打乱。
不过他们也没有时间打乱队形了……
因为那枚箭簇,已经无比精准的,力道奇大的,势如破竹的,射上了他们高高扬起的大旗的旗杆上……
“砰!”重物坠地之声砸来,举旗的那个小兵还捞着只剩下一根短杆子的旗杆愣愣的看着周围人,丝毫不知道刚刚自己几乎是生死一线。
而周围人也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还能怎么样?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一枚箭簇还是准确无误的射到了他们的队伍里,而且还精准的射断了那根旗杆,让整个军队颜面扫地!
但是他们还能怎样?晕过去了大半,所有人都浑身脱力,此刻就连行走都有些困难,难不成还能照样一箭射断别人的旗杆?
有不死心的弓箭手踮着脚回头看了看,然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尼玛他们根本就没有旗杆!
“好!”
“将军威武!”
城墙之上众人亲眼目睹这一幕,旗杆断裂,大旗坠落,无疑是对对方的一个极大的轻视和示威,简直大快人心,无不觉得欢欣雀跃。
从敌军挑衅,到最后兵败撤走,加起来,也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不过这一上午的时间,却带来了一个重大的转变。
顾云罗在这一场战争中,不费一兵一卒,一车一马,唯一的耗费就是木料那些调味品,外加那些吵架的士兵们的嗓子,却让敌军兵败如山倒,不仅在今天内再无进犯的可能,而且还当众射下了敌军的大旗,狠狠挫了挫他们的锐气。
用最小的耗费,零的损失,获得了最大的效果。如此难得一见的胜利,如此有趣的奇思妙想,居然由一个女子创造,怎能不令人惊叹咋舌?
城内也遍布着联合国军的士兵们,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的把这件事情传遍了濮阳城,尤其是那英明神武的女将军,和那神兽一般的贪吃蛇和最后熏晕了一大堆人的“秘制辣椒水”,更是众人津津乐道的典范。
导致那天中午顾云罗居住的县令府门口全是抱着瓶瓶罐罐的百姓,有的说这是自家的臭鸡蛋臭豆腐,有的说自己带来了这全濮阳城最臭的一双袜子,希望将军能够用上这些,去对付外面那群来犯的敌人。
顾云罗本来在县令府里休息,听到外面那么多人给她献上了“世界最臭”的东西,瞠目结舌,最后咽了咽口水,说道:“替我谢谢他们的好意,然后……”她略显艰难的说道,“收下吧。”
“收下?”练彩裳挑眉看着她,“你确定要收下那全濮阳最臭的一双袜子,还有那据说已经发酵了三个多月的臭鸡蛋臭豆腐?”
“这都是他们的心意……”顾云罗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我若不收下,他们便会觉得我以为他们没用,到时候又是一堆事端。”
“可是不是用不上了吗?”练彩裳道。
今天被狠狠的摆了这么一道,明天那群人若再来的时候,必然会做好准备,他们也不可能再故技重施第二次,那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257。偷挖墙角()
“用不用并不重要,至少让他们觉得,我是在需要他们,他们是有用的。”顾云罗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至于怎么处理……统一放到后院的一口缸子里,找个时间一并埋了就是了。”
练彩裳眼底浮上一抹温暖。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会考虑到看似最无关的人的感受,而她,做到了。
一天便像这样,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过去,在士兵的激动心中过去,在无数人的热血沸腾中过去。
而那个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故事,那个被所有人感叹为奇女子的将军,却在这样的喧闹中静静休息,闭眼调息,睁眼论战,心态依旧淡定,波澜不惊。
练彩裳在门外看着她有些灰败的脸色,轻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到底是说她聪明,还是说她傻呢?明明聪明到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单凭自己的智慧便足以大败敌人,却傻到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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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再多的欢喜和激动都在日薄西山后渐渐消弭,劳作了一天的人们要回到家中休息,辛苦了一天的士兵们要补足精力以应对明天的挑战,濮阳陷入了静谧之中。
而就是在这样的静谧之下,却出现了一行人鬼鬼祟祟的身影,和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是从这里吗?你确定没错?”
“错了我把老二割下来给你下酒,这儿绝对可以通着那家饭馆下面储存食物的地窖,就指着这儿挖,不会有错的。”
“万一里面还藏着那些兵怎么办?”
“藏着就藏着!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那……我们挖?”
“挖!”
城墙下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出现了轻微翻土的动静。
北漠多金玉珠宝,却缺少那种可以用作建筑材料的坚硬方石,十分珍贵,因此即使是城墙,也只有露出地面的部分用了那种石头,而地下,则多为常年经受风沙吹蚀和积淀而坚硬土地。
这样的土地不容易挖开,但是并不是不能挖开。
顾云罗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城内没有材料可以来弥补这个缺陷,她便只有用人来固防,但联合国军的军人们,整天又要守城,又要巡逻,还要准备一系列的物资,即使是三班倒,也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人手紧俏,哪里还挪得出人来时时刻刻守着城墙?
好在此时站出了数十个濮阳的青壮年老百姓,愿意帮顾云罗解决这个难题,顾云罗本就想到要把城内百姓的资源利用起来,确定了那几个男子的意愿之后,便欣然同意。
本是好心,却没想到,最后会染上那么浓厚的血迹……
城墙外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挖开坚硬的泥土居然速度极快,而且声音极小,没过多久,仿佛还是无声无息之间,一个一人大的洞便出现在了城墙下,挖洞那人钻了进去,没过多久,便从里面传来声音:“通了!”
后面的人也赶紧跟了进去,他们此行的目的在于对方那个今日射断了他们旗杆的女首领,擒贼先擒王,人家今天一招就让现在的军队里哀鸿遍野,岂能不除?
知道对方实力不凡,因此来的人不少,而且都是选的军中武功较高的人。此刻他们一一通过那狭窄的挖到了别人地窖里的通道钻了出来。等到最后一个人钻出来,众人齐齐转身准备往外走时,却冷不丁的看到了黑暗之中打着灯笼一脸震惊看着他们的五个强壮的汉子。
被发现了?
这么快?!
众人脑门上滑过一滴冷汗,正想着要不要再打道回府逃之夭夭的时候,为首的那人突然发现那五人虽然一脸正气,似乎是要将他们绳之以法的样子,眼神中却并无敌视之意,有防备,但也只是防备。
而且……这五人看起来……似乎就是北漠人啊……
难不成,今儿个他们运气好,遇到了自家人?
为首的那人心中瞬间掠过一阵狂喜,猛然冲过去握住了一个汉子的手,激动地说道:“哎呀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那人一愣。
他们不过是负责今晚上这一片区域巡逻的小队伍而已,这家饭馆的老板正好也在这支巡逻队伍里面,听到自家似乎有些动静,便开了门进来看看,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到了一群人从自家的地窖里钻出来,那老板还以为是底下的恶鬼冒出来吃人,吓得躲在了最后面,不敢上前。
他一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走在了最前面,结果……呃,貌似是没什么恶鬼,反倒是捡了个弟弟?
莫不是什么奸细?那人脑子一动,甩开了他的手:“我家千里地就我一根独苗,哪来的什么哥哥弟弟!少来跟我套近乎,说,你们是哪儿来的,是不是什么奸细?!”
那为首的人害怕他这样的嚷嚷会把周围的人全都引过来,连忙拉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我们也是无奈啊……出了趟远门,返乡的途中……竟然,竟然被那劳什子王军拉去做了壮丁……吃不饱也穿不暖,还担心爹娘……”
众人立刻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他身后那人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泪,说道:“唉,本想着今天上午就能看到他们,结果没想到大败而归,照这个趋势下去,我看,我这辈子,也只有死在外面的战场上了,可惜可悲可叹啊,就连到死,我都不能回家在我爹娘面前磕个头,死了,他们连看我一眼都不能……”
那汉子犹豫的说道:“你们……你们竟然是敌军的……”
“敌军?哪有什么敌军?”为首那人差点跳了起来,“你们都被那个女人骗了!我们都是北漠人,北漠人和北漠人之间,怎么能用‘敌军’来形容,定是那女人为了蒙蔽你们故意这么混淆视听!”
“可是风大人也是北漠人,还是咱们濮阳人,他不会骗我们!”那老板见这真的不是鬼,而是半夜偷鸡摸狗的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到前面来,指着鼻子骂道,“北漠王室残暴专制,王军也不怎么样,就知道拉壮丁,就知道剥削老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敢半夜挖我家地窖,我一定要把你们抓起来送给顾将军!”
那为首的人心中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嘴上却……
258.感情攻势()
那为首的人心中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嘴上却涕泪俱下的说道:“老爷,我们也无奈啊……奈何他们威胁,不参军就直接杀了我们啊!我们并无什么歹意,只是想进来看看爹娘,只看一眼,我们便离开这里,完成了心中夙愿,我们死也心甘了啊……”
那老板不理,开始被抓住手的那汉子却犹豫了一下挡住了那老板,那老板焦急的问到:“你这是怎么了,他们是敌军的人啊,他们偷偷挖了城墙溜进来,我们难道不应该告诉顾将军吗?”
“他们是敌军的人,可他们又不是敌军的人啊……”那汉子低低的说了声,“他们深夜前来,不过是为了看看自己的父母,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我那孩子经历了这些事情,做父母的也会心痛如刀绞啊。”
“你得了吧,你那孩子不过三岁,哪会有这些事情!”那老板一把推开了横在面前的手,“不管怎样,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居心叵测,我们决不能放过,难道你忘记了顾将军今日对我们的嘱咐吗?我们本来是为她分忧的,若是放过他们,万一给她添了麻烦,怎么办?”
“老爷啊,你们说的顾将军是何人?如果你不信我们,便将我们带到那顾将军面前,让他评评理,这探看爹娘乃是天理伦常,我们纵然身在曹营,但是也是我爹娘的孩子啊!”
“老爷,你也曾经是爹娘膝下承欢的孩子,应该懂得我们做子女的心情,你也是孩子的父亲,应该懂得长久没有见到孩子的想念和痛苦……求求你成全成全我们吧……”
人世间的感情,最平淡最朴素的,反而更能打动人心。就像顾云罗用风重楼的故事打动了一城的百姓,就像此刻那怀着奸计而来的士兵,利用信手拈来的“苦命儿女和爹娘”的故事,彻底打动了还在犹豫之中的汉子。
那老板提到自己的孩子眼角便隐隐有了泪水,侧过身去,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
最先被叫“哥哥”的那汉子温暖的大掌握了握“弟弟”冰凉的手,感慨的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也不客气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