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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晚饭期间霍铭衍一口青菜都没吃。
单宁:“”
下次再也不和这家伙讨论食材了。
“喵喵喵喵?”单宁试图说话,却只发出喵喵声。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被科学知识和唯物主义洗礼了二十几年,单宁完全无法解释眼前的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变成一只猫!
单宁想来想去,后退助跑两步,蹦上了桌子,蹲坐着抬高头,试图与高大无比的霍铭衍交流:“喵喵喵?”
霍铭衍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事。他抬手捏了捏单宁的前爪,觉得手感不错。见单宁着急地喵来喵去,霍铭衍说:“据说戴着阳链的人有一定几率会变成猫,比如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让单宁摸了摸前爪戴着的青绳链子,“你可以通过它用意识和我交流。”
“霍铭衍我日你仙人板板!”单宁迅速掌握交流技巧,在桌上蹦来蹦去,激动地开骂,“快让我变回来!赶紧的!我还要睡觉!昨晚我通宵来着!明天还要上班!不就是甩了你吗!大男人一个,别那么小气吧啦行不行!我日你啊!”
霍铭衍面色一冷,捏着猫儿后颈把单宁直接拎了起来。
单宁四只爪子离了地,整个猫身在空中晃来晃去,感觉风吹蛋蛋阵阵凉,心里也哇凉哇凉的。他马上改了口:“祖宗,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这一回行不行?您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鞍前马后服务到家。”
霍铭衍淡淡地说:“我不想要牛也不想要马,我想养猫。”
单宁说:“我给你找猫,这边的土猫我都认识,凶点的温柔的,纯色的杂色的,要什么有什么,您喜欢什么我给你找什么。再不济我去给你买个血统特高贵的,长毛的短毛的蓝眼的金眼的都行。”
“我想要眼睛颜色和这只一样、毛色和这只一样、大小也和这只一样的。”霍铭衍把单宁放回桌上,用手摩挲着那覆有软软细毛的背脊,“不掉毛,自己上厕所自己吃饭,主人不在家也不闹腾,弄脏了脚自己会弄干净不乱踩地板。”
单宁:“”
单宁算是明白了,这位祖宗就是来报复他的——报复他当初一个电话一句分手就跑了,还直接跑去服役,让霍铭衍想找人都找不着。想想还真是自己理亏,不能怪霍铭衍生气,单宁颓靡地用前爪抓了抓桌子的边缘,耷拉着脑袋说:“好吧,这样的确实找不着,你这人有洁癖,哪适合养猫。”他说完又昂起小脑袋,试着和霍铭衍讨价还价,“我上班的时候至少要让我变回来吧?”
“可以。”霍铭衍淡淡地说。
“”怎么办,真想挠他一爪子。
霍铭衍抱着单宁出了门。单宁还不太习惯光溜溜地到处跑,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不由往霍铭衍怀里缩了缩。
结果一下楼就遇上了散步回来的房东大爷。房东大爷一见霍铭衍,觉得眼生,不由招呼:“哟,好俊的年轻人。你是来这儿找人吗?”
霍铭衍点头:“嗯,找单宁。”
明明霍铭衍是在回答房东大爷的话,单宁的心却突突直跳。他想起霍铭衍早上特意到城管大队来的时候,老成说“你和他有仇吧”,他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他们还没到那一步。
可是如果霍铭衍真的是来找他的呢?
房东大爷没想那么多,点头说:“哦哦哦,单宁的朋友啊。单宁这小子人好,朋友多,经常有人来找他。”他对单宁赞不绝口,“这小子啊,刀子嘴豆腐心,来了以后可帮了不少人。小的是这楼里水管坏了电器烧了,他都肯帮着修;大的可就大了,如今周围的二流子少了大半,可以说全是他的功劳。”
霍铭衍点了点头,与房东大爷道别,领着单宁去找宠物店。西城区养宠物的人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放养的,猫猫狗狗到处跑,打架的打架,撒尿的撒尿,单宁过来之后规范过这事儿,要求大伙遛狗遛猫的时候要带上牵引绳。
自从到这边来租房子的小白领多了,宠物店也开了两间,生意还行,到了晚上会有不少客人。单宁指引着霍铭衍找到地儿,心里咯噔一跳,感觉非常不妙。这家伙不会真想把他当猫养吧?
“欢迎光临。”一推开门,甜美的机械女声就在宠物店里响起来。看店的是个女兽医,长相甜美可爱,属于城管大队那群牲口特别垂涎的类型。
甜美兽医一见霍铭衍,眼睛就亮了,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容:“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霍铭衍扫着单宁的背说:“买点它用的东西。”
单宁觉得自己没穿衣服还被霍铭衍一直摸,有点羞耻,可猫的本能又让他感觉特别舒服,忍不住软软地趴在霍铭衍的臂弯里,由着霍铭衍用手替自己理毛。阴谋,这绝对是霍铭衍的阴谋!他不能轻易屈服!
霍铭衍摸背的手突然一停。
眯着眼享受的单宁忍不住伸爪挠挠他。
霍铭衍低头瞅了那只窝在自己手臂里的猫儿一眼,拿起货架上的指甲钳放进购物篮里:“回头把你指甲剪了。”
“如果你第一次养猫的话,可以带到这里让我们帮忙剪,免得被它挠伤。”甜美兽医在旁边提醒。
“不用,它不会挠伤我。”霍铭衍拒绝了,又挑了些洗澡用的小东西,才走到牵引绳那边问单宁,“你喜欢哪条?”
单宁:“”
“全喜欢?”霍铭衍直接曲解它的沉默,把牵引绳都扔进购物篮,“那就全买了吧。”
霍铭衍付了钱,拒绝了甜美兽医提出的绝育建议,抱着单宁回他的出租屋。想到甜美兽医刚才说出的“绝育”两个字,单宁心里哇凉哇凉的,脑袋在霍铭衍怀里蹭来蹭去,生怕霍铭衍一个不高兴把他拎去切掉蛋蛋。
霍铭衍新买的房子还没清理好,决定晚上先住在单宁这边,打电话叫人把他衣服送来。单宁在一旁喵喵喵地喵了半天,没能让霍铭衍改变主意,只能让霍铭衍反客为主地成了自己出租屋的主人。
送衣服的人很快到了,瞧见霍铭衍抱着只猫,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送完衣服就走了。
霍铭衍放下单宁去洗澡。出租屋不大,浴室自然也不大,想要泡澡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只能站着冲个澡了事。
单宁蹲在浴室外面瞪着门上出现的颀长人影,想象着霍铭衍冲澡的画面,觉得鼻头热热的。他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顿时放下心来:没流鼻血!
等爪子碰到旁边长长的胡子,他又学得有些新奇,抬起爪子去数,数完左边数右边,数清楚了又挠来挠去,觉得有点好玩。
第四十五章()
么么哒么么哒!单宁记性好;记得安可萱档案上的照片。那还是好几年前的证件照;但安可萱一点都没变;她还很年轻,充满了活力;对生活永远怀有极大的热情和希望。她的眼睛里映着光,亮晶晶,很漂亮。
人开心的时候都是漂亮的。不必玉八卦再提醒,单宁也看出了安可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还有心愿未了。
她想要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她的丈夫。这个想法占据着她整颗心;即便已经离开人世,她的灵魂依然在原处徘徊;想要回家;想要见到丈夫;想要和他分享他们即将拥有一个孩子的好消息。
单宁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打破安可萱的希望;要不要把刚才听到的东西告诉安可萱。单宁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事实,安可萱困在原地的魂魄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又能不能应对那样的变化。
单宁不是多善良的人;他很同情安可萱的遭遇,也愿意帮她找出事实、惩办恶人;但是人对魂魄这种东西天生带着点畏惧,下意识地想敬而远之——即便安可萱的魂魄看起来温柔而无害。
单宁蹲在原地;一脸严肃地看着安可萱。
安可萱噗嗤一笑。她伸手捏了捏单宁的前爪;像是在和他握手一样:“小猫儿;你真可爱;板着一张脸的时候真像我们初中的教导主任。他看起来很凶,不过人很好,一直在帮我”她的情绪又变得低落,“我妈妈不想我读书,他帮我申请助学金,我妈妈就去学校闹,说他猥…亵我,闹到人尽皆知,他被开除了,我也退学了。我退学以后遇到很多很多人,他们都不好,都想骗我上…床,妈妈也想让我去做那些腌臜事。我一个人跑了出来,打了很多份工,每个月给她寄钱,她才没再逼我。一个人生活真的很辛苦、很寂寞的还好,我有家了哦,我也有疼我爱我的家人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告诉他我们很快就可以有孩子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安可萱脸上出现终于一丝疑惑,“咦?我怎么还在这里?我早该回家了啊。”
单宁顿了顿,把爪子按在安可萱掌心,对安可萱说了实话:“因为你已经死了。”
“不要开玩笑了。”安可萱不信,“我明明还能碰到你啊。”话刚说完,安可萱愣住了,直直地看着单宁。
刚才这猫儿说话了,她听见它说话了!
安可萱惊慌地退后两步:“不,我怎么可能会死,我才刚刚把钱攒好要还光欠下的债,我才刚刚有了我们的孩子。”
单宁没有步步紧逼。他不知道玉八卦指引他过来找安可萱的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帮到安可萱的灵魂,所以他只能遵循自己的本心:“应该是有人故意把你推下水,装成是你自己意外落水。你早上一大早出去买菜,这边没有多少人对吧?”
安可萱怔住了。她只残余一点执念,并没有死前的记忆。就算有,应该也看不见推自己下去的人到底是谁。她茫然又痛苦地说:“我死了?那他怎么办?他一个人他这么多年来都一个人我想去见他我想再见见他”
单宁一顿。他没有说更多的话,而是说:“他十二点会在十字路口把你的遗物烧掉,你要过去看看吗?不过他可能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
“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话,”安可萱难过地说,“我也不想让他看到我,不想让他听到我说话。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找到另一个爱他的人——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单宁知道安可萱过去的经历。他没说什么,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玉八卦上,搜寻着将安可萱带到她丈夫面前的方法。有了白天“看面识人”的经历,单宁知道这玉八卦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从人变猫”这么简单,它可能还带来了很多解决这些奇异遭遇的办法——哪怕这些办法看起来多么离奇、与他所熟知的科学知识相差有多远。
不一会儿,单宁便借由玉八卦找到了解释:安可萱这种情况叫“愿灵”,不是怨恨的愿,而是心愿的愿,它们没有恶意,只残留着生前的一丝执念,只要执念散了,它们也就散了。一般它们灵力低微,只能在尸体附近和死亡的地方徘徊。要是没有通灵者给她们帮助,它们会一直徘徊不去,直至灵力散尽为止。而这一部分灵魄不归位,她的魂魄永远是残魂,即便入了轮回也是恶胎,生生世世都不能顺利投生。
单宁以前是不信鬼神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了解完“愿灵”到底是什么,单宁心情凝重。他抬起爪子按住腕间的玉八卦,对安可萱说:“那先委屈你到这块玉八卦里面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安可萱点头。
单宁将精神集中在玉八卦上,眨眼间安可萱便从他眼前消失了,而玉八卦上的星芒变得更亮。这奇妙的“收魂”过程让单宁盯着玉八卦瞅了好一会儿,觉得它着实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当然,要是能有个产品说明书什么的就更好了,现在什么都得连蒙靠猜的,要不是他坚决要出来一趟的话哪晓得它还能这么用!
单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跳到高处看向对岸离得很远的钟楼。钟楼上有个大大的时钟,指针离十二点已经不远了,单宁一跃而下,飞快地往回跑。
回到那栋老旧居民楼底下,单宁蹲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感应灯的灯光先从楼道里漏出来,然后是安可萱丈夫的影子慢慢伸出来。单宁躲在一边,等安可萱丈夫走出一段路才悄悄跟上。
安可萱丈夫提着两袋东西到了十字路口。他先取出香烛点上,口里念念有词。单宁把安可萱放了出来,陪着她站在不远处。不管是猫还是“愿灵”,耳力都极好,即便相隔一定的距离、即便安可萱丈夫的声音不大,他们还是能听清安可萱丈夫在念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千万不要回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去找推你下水的人吧”
安可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眼底还映着路灯的光亮,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