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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有说中毒?”这次问话的是也已经起身的闵流月。
“回闵王爷,没有。”那太监话落,见皇上没想着问他的打算,忙退了下去。
“噗通。”沈冰雪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小皇孙怎么会没有中毒,墨鱼汁,墨鱼汁,是老天在和她开玩笑吗?
“沈卿,沈冰雪毕竟是你的骨肉,你看如何处理?”不过太监一声通报,所有事情倾刻明了,皇上嫌恶的睨一眼沈冰雪这才看着丞相。
此刻,就连一直坐在那里云里雾里的沈冰心看向沈冰雪的目光也像是看笑话似的。
周氏此刻还没回过神来,可是却知道沈冰雪完了,是以听着皇上话一落,便看向丞相,希望他……可是丞相没有看她,而是对着皇上一礼,“沈冰雪已被臣逐出丞相府,如今是周尚书府的人,不好作处理。”
“不,父亲,父亲,我是你的骨肉啊,你曾经也是那般疼我的……”沈冰雪死灰半响,又反应过来,她不能等死,不能。
周氏也哀求丞相,“老爷……”却只换来丞相冷漠的背影。
皇上睨一眼皇后,精亮的眸光里黑暗涌动,好半响,这才偏开头道,“既然丞相这般说了,那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再送回周尚书府,由周卿定夺。”
“不,皇后娘娘,五十大板,我会没命的,我……”
“住嘴。”皇后一声沉喝,沈冰雪当即住了口,目光突然一偏,看向那位此时站着俊眉微扬,酒脱轻恣,五官俊透的男子,“景小王爷……”
第二百章 狂吠()
“景小王爷你要相信我,我是为你好,这个沈飞清真的不安好心思,你如此待她,她竟然拒绝你,定然是另有图谋,你……”
“砰。”景靖突然飞起一脚将沈冰雪踢开足足百米远,声音发怒,“堂堂嫡女,却处心积虑想要置庶妹于死地,且死到临头还切辞狡辩,妄想鼓动人心,留你之命当真是祸害。”
沈冰雪被景靖这飞脚一踢,痛得唇角溢血,五脏六腑都似被人鞭打,躺在地上硬是没有爬起来,生生的没了声音,只是可怜却恳求的看着景靖。
“大姐姐。”沈飞清这时突然静静的向沈冰雪走去,“这世间之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因果报应,你原本可以好好过日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却偏要这般,到得临头还想陷害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一个无名无份的庶女,到底是哪里横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沈冰雪此时,许是神经崩溃,也许是事情已无转机,突然狂笑起来,“沈飞清你少做清高了,若不是你,景小王早就对我嘘寒问暖了,当年你捡了我的漏,景小王爷受伤,明明是我拿给他的绢帕,却因为我一时离开,你就趁虚而入,白得好名声。”沈冰雪这时候已经不管不顾,她此时本着戏服,面上还画着妆,虽然擦拭许多,但是毕竟粉沫浓重,又眼底发暗,加上她现在这歇斯底时的神色,让人只觉着可怖而可怜。
“冰雪,你……”周氏仿佛是第一次认清面前这个女儿,第一次知道她真正的心思,开口间,声音都似被打磨过,微微发颤。
沈冰雪这时看向周氏,“母亲,你也别假惺惺了,你现在有了恢复容貌的沈冰心,哪里还会管我的死活,若真是关心我,会让我在周嫣那里过得生不如死?却不想法子来救我?”
“……”周氏被沈冰雪这冰冷阴毒而剖白之言说得一怔,保养得宜的脸上面色沉沉暗暗,动了动唇,硬是没说出话。
沈飞清看着沈冰雪这失纵而不管不顾的模样,突然轻轻的摇摇头,“大姐姐,你错了。”
“我错了,我错在哪里了,啊?”沈冰雪瞬间眸目阴戾的看着沈飞清,“我没有错。”
“如你所说的的真实我早已向景小王爷禀明过。”
“你胡说。”沈冰雪道。
“那时年幼,我不知你的心思,后来,本也碰不到景小王爷几回,但是前几日我已经告诉了景小王爷。”沈飞清说清事实。
“你会这般好心,我不信。”沈冰雪狂吠。
“她说是的事实,你已经落得这般地步,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景靖这时开口,开口间,怒色已退,神色极为冷淡,看着沈冰雪,字里字外都是不屑,“爷我岂是那般能愚弄的,会分不清是谁。”
景靖这话一落,沈冰雪一怔。
沈飞清眸底光色也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散,也对,景靖何等聪明,当年的他虽还是七八岁的孩子,但是皇室中人哪个不是早熟。
可是他既然早知道拿绢帕的不是她,却为何要……
真喜欢他,她可不敢这般想,他的眼底没有宁明熙看她时一般的神色,总是在轻笑恣扬的背后裹着一层浓雾,那次在阴阳雪阵,她如果当真跟着他走,心神一散,命将永绝,可是昨日在御书房,虽然后来他暗逼她嫁于他,但最后,也确实没让她喝下皇上所赐的春心蛊。
看来,个中原因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了。
一旁站着的闵流月此时也轻轻的睨了眼景靖,眼底深光轻微一动,唇角一笑如风花,转瞬即逝,再偏头去看宁明熙,却见其风华定然,面色温润,无丝无绪,月色洒进落他肩头,当真是美如玉画。
因为景靖的话,殿内气氛似乎一瞬僵持下来,皇上的眸光却是一直落在沈飞清身上,她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面对此情此境,受陷害,被冤枉,竟然无动于衷,这淡然冷静的气质……
正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六皇子景君文却在一旁小声嘀咕起来,“真是不怜香惜玉,可怜这沈大小姐哟,白白深爱这般多年……”语气遗憾中满是对景靖的嘲讽。
“君文,你母妃不是已经退下了吗,你现在给我立刻,马上滚回你的六皇子府。”皇上当即一眼横过来,景君文身子微微一退,撇撇嘴,这才懒洋洋的道,“滚就滚,可是父皇,你是要我横着滚,还是竖着滚。”
“混帐,滚。”皇后一声震怒,这下六皇子是真没影儿了。
沈飞清看着六皇子瞬眼消失的身影,心底突然好笑,这个六皇子似乎轻易的就能提起皇上的火气。
“禀皇上,严阁老到。”这时,又是一声太监高声和细传。
随后,众人便见到一个着青袍,干瘦,头发发白,面纹皱深,却双目烔烔,精神抖擞,约莫不上七十的老人出现在殿门口,那炯炯的目光先是看到皇上,一行礼,皇上刚摆手免礼,便见其眼光四处搜索,然后,在严矜言身旁的沈飞清身上落下,一步一步走出过来。
颤抖,激动,一步一步,好似走了一年又一年,眸光里映着苍翠青山,映着迷雾山光,映着过去思念期待的岁月,不过两百来米的一段路,竟像是从春到夏,又从秋到冬,走了数载数载,眼眶一点点染湿,“真,真是我的孙女,盛儿的血脉?”
“父,父亲,女儿查验过,是的,错不了。”严矜言见得严阁老的面色,终也是忍不住,声音轻颤。
沈飞清看着老人走近,似乎心尖也像是在冷势中交替流淌过,老人眼里的真诚童叟无欺,那是失而复得,欣喜激动,却已远不能由言语表达的激动与欺盼,这一刻,她突然希望,她真的是严阁老的孙女,是严矜言的侄女,因为,这样一位迟近垂暮却满心思切的老人,她不想伤,这样的亲情,她想要。
“啊,救命。”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严阁老刚走近沈飞清两步之距,大殿内情势陡变,尖叫声突然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
第二百零一章 喜上加喜()
“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沈冰雪一手掐着沈冰心的脖子,一手不知哪里来的匕首正抵着她的腰眼,满目阴嗜的看着大殿中的众人。
“我不要五十大板,那板子下去,人命都没有了,你们放我走,放我走,我就放了她。”沈冰雪说这话时,面色僵冷,眼底阴嗜而更加暗淡。
“救命……”沈冰心此时也被吓着了,她原本之前坐得好好的,只是眼见沈冰雪这般下场,不起来看一看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谁知道她的速度竟然这般快,直接错过母亲,扣上了她。
沈飞清看着沈冰心突然的动作,是的,沈冰雪的速度方才,似乎有些快,沈冰雪不会武功,就算人被逼至绝境也不可能这般,而且她的眼神……竟和那日攻击她的杨嬷的儿子有些相像,只是后者似乎被人控制得深一些,而沈冰雪只是灵敏度和力气都变大了。
但是,这些异样,若不是仔细看,也只会认为是人在精神错乱下的险中求生,殊死一战而已。
“冰雪,你这是做什么,你放下你的妹妹。”丞相自然眼见沈冰心受伤害,立马抬手冲沈冰雪吼道。
“就是,冰雪,冰心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这样对待她啊……”周氏被沈冰雪这一动作给吓到了,沈冰雪注定已毁,沈冰心已经是她唯一的指望,沈拓虽然是嫡子,可是与她向来不是很亲近,而且……
沈冰雪却是冷笑,面目狰狞,“父亲,母亲,如果我放开沈冰心,我不就要死,我只想要活,你们放心,只要皇上答应放我走,不追究我,我绝对不会伤害沈冰心的。”
“放肆。”皇上一声怒喝,大殿内,瞬间冲进无数禁卫,将殿门口团团包住。
“老爷……”周氏朝丞相哭咽着,却被丞相直接一声冷喝,“这一切你也是始作俑者,若得如今这地步,也是你咎由自取。”
丞相一声怒吼,周氏顿时没了声。
“或者……”沈冰雪不看母亲的颓败,父亲的怒斥,而是突然阴阴的笑起来,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丞相与周氏,还有闵门流月与景靖,落在沈飞清身上,然后又用匕首拍拍沈冰心的脸,声音冷笑而残忍,“好妹妹,别哭,若是沈飞清愿意来换你,也未尝不可的。”
“找死。”景靖话声落之际,人已如闪电般蹿出,悬空一个旋转,掌风凌厉拍在沈冰雪的肩膀,再是一个侧踢,生生将她给踢出了殿外,沈冰雪猝手不及,且就算她反应再快,也不可能敌过景靖,飞出去那一刻,沈冰雪的眸光一狠,匕首正好擦着沈冰心的脖颈而过……
“啊……”
空中似乎有气息撞来……
沈冰心惊骇之时,只觉脖劲一痛,人也因为景靖攻击沈冰雪时内劲的张力,而迫死向前倾去,血腥弥漫间,又好像有清风一拂,花香漫过,怀抱宽阔而安全,看到了那张梦梦所求的脸,那般线条分明的轮廊……然后晕了过去,
一切不过刹那发生,却已成定夺。
“扑哧。”沈冰雪狠狠的落在地上,黑夜笼罩下,长吐出一口鲜血,终于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起来,等候发落。”皇上震怒,语气通过内力散发出去,让所有人都清楚的感知到了帝王这一瞬的怒意。
于是,立马有人毫不怜惜的将沈冰雪给拖了下去。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冰心,冰心,你怎么样?”深知厉害的周氏这下才朝沈冰心奔过去。
沈冰心此时还晕迷在闵流月的怀里,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若不是闵流月,她现在只怕门牙不在了。
闵流月看着左过来的周氏,目光平静,声音柔和,“无碍,脖颈上只是擦破一点皮,估计是吓晕了,夫人不用担心。”声音永远这般谦谦有礼。
“呃。”听着闵流月这般温柔的声音,周氏怔了怔,曾经,闵流月可是对冰雪很上心的,眼下,她对沈冰雪无动于衷,却救了冰心,这……
丞相看了看闵流月怀中的沈冰心,又看了眼周氏,闭了闭眼睛,这才对着皇上一拱拳,“臣糊涂,请皇上降罪。”
“行了。”皇上揉了揉眉心,看了看天色,随后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丞相见皇上没有追究之意,这才看向一旁正紧挨着严阁老站在一起的沈飞清,“飞清,你……”
“沈飞清既然是我严府血脉,自然是跟着老夫回严府,丞相这家门不净,还是尽快回去相安吧。”这时从方才出现变故而不言的严阁老突然开口,人看着慈和,白发垂暮,可是对丞相说话的声音却极深,严矜言方才已将之前之事告诉他,再加上方才看到沈冰雪那个态度猖狂的态度,现在只盼将沈飞清带回府好好照顾。
丞相今日也算是灰头土脸,沈轻雨,沈冰雪……家门不净,的确是家门不净,面上暗了暗,也不再说什么,恨了眼周氏,又从闵流月身上接过沈冰心,这才欲以退下。
“不过……”这时,严阁老却突然又发话,丞相脚步停住,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