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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尸骸不断抹刷心底的希望,虎王摇摇头,把脑中的猜疑驱逐,那太可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丝萝只是重伤,只是重伤,桑裴为他母亲出气,是以出手才如此残忍。
“砰!”
面前突然掉下来一张狐狸皮毛,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内里空荡荡,从皮毛身上能感受到生者死前经历了怎样恐怖的恐惧和绝望。
身后虎卫立即认出这张皮的来处,头皮一阵发麻:是青夫人的狐狸皮。
虎王紧紧盯着灰扑扑的皮。
这时,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众妖耳边一炸。
那声音轻轻淡淡,轻描淡写地描述一桩恐怖的事:
“她死得很痛苦,狐狸皮剥下还是活的。身上钉了几个窟窿,她叫得凄厉,就是昏不过去,也死不了。她痛哭流涕地向我求饶,求饶的话我听她说过几次,从不见悔改,我就没理会,剥了她的皮”
第120章 妖皇()
防盗50%,看不了最新章;24h欢迎再来^w^听到平稳下来的气息和心跳;扶疏瘫倒在地;累惨藤子了。
大雨足足下了两日;等冷风虎啸着灌入石洞;桑裴睁开眼。入眼是一角青灰色的洞顶,挂了张落灰的蜘蛛网,周遭气味实在呛鼻;一看就知道是许久没有妖住过。
这是哪?
桑裴愣了会儿,眸子深黑,喜怒莫辨。
他抬手;手臂上被撕咬的伤口,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他闭目凝神;又惊觉错位断裂的骨头已经愈合。试着运转妖力,仍旧纯净浑厚,尤其是丹田处的金丹;骤然大了一倍;里面储存着磅礴妖力;这是要突破元婴的征兆。
桑裴的神色难得出现惊诧。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昏迷前,他金丹因妖力枯竭即将坍缩;而今;非但增大一倍;且力量充盈;这是他闭关半年都修炼不了的。
是谁做的?
他昏迷前身边是扶疏,莫非?
桑裴暗暗打量这个石洞,在洞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终于瞧见了一只古朴的花盆,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有盆子在,那蠢藤跑不远。他启唇,叫一声:“扶疏。”
洞口果然传来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惊喜:“我在这我在这,哥哥你总算醒了!”
洞口垂落一片藤条,翠绿鲜亮的叶片上旋转着晶莹剔透的露珠,严实地遮住了方寸大的窟窿,斑斓的亮点透过叶缝,把露珠照耀的发亮,绿藤微微抖动,生机蓬勃。
桑裴喉咙有些干:“你在那里做什么?”
扶疏摇晃叶子,“挡风啊。昨夜风可大了,还下着雨,你生病了。”
桑裴沉默了一瞬,叹气:“过来。”
扶疏顺从的“哦”了一声,藤枝猛一松懈,就噗通滑落山壁。尔后,她迈着雪白的脚丫子进洞,乖乖地站在妖皇面前,暗自观察他的脸色,心下一突,明明输入不少药气,怎么脸色还那么白?
她没忍住,甩出一根藤查探,外伤全都好了,内伤也好了大半,怎么还会缺血?这情况她想不明白,只能一个劲儿输送药气,血气立刻被补回去,桑裴薄唇泛出血色。可没过多久,血色急急消退。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戳戳抽他的血。
怎么回事?
桑裴忍耐着晕乎乎的脑袋,手在右脚踝处摸索,触碰到一块冰凉湿漉的碎片,心下了然,这小东西趁他昏迷时贴上来,一直吸血到现在,竟然还不肯松口,恨不得将他吸干。
而他,竟毫无知觉。
用力将碎片拔下,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片圆乎乎的花盆碎块,碎块表面还沾染着血丝,触感清凉湿漉。桑裴指腹碰碰碎块,眯眼瞥向洞角,对扶疏道:“把你的盆子拿来。”
“哦,好。”虽然没明白原因,但扶疏听话地去抱盆子,藤枝举起盆子来,准备照常顶头上时,在灰扑扑的盆底瞧见——
一个圆溜溜的洞。
仿佛一只圆圆的小眼睛,透过它,能看到石洞顶端的蜘蛛网呢。
“盆子破了个洞!”
“拿来。”
可算把凶手找到了,这盆子鬼精,趁他重伤之际,分出一碎块贴附在他伤口处,悄然无声地干着吸血的勾当。
扶疏怔愣着,盆子平时最喜欢把自己摔得稀烂,以此捉弄小妖,顺便借这个手段赖在她身边,让她抱着哄好长时间。可这回,它怎么还、吸血呢?
碎块安回去,盆子似乎知道自己暴露,心虚地蹲在扶疏身后,扶疏垂头,她想不明白原因,只能跟桑裴道歉:“对不起啊,我要知道,肯定不会让它吸血的。”
盆子听见扶疏道歉,着急地跳来跳去,滚到扶疏身前,嗡嗡嗡地响。要道歉也是它道歉,它就是闻到大白虎的血,没忍住,就
桑裴注视着紧张愧疚的小藤子,撸一把绿叶,道:“无碍。”
他不动声色地琢磨着这两日的诡异事件:勺皓山一战,那场天雷来得蹊跷,勺皓山百年未曾听闻过这种事。而且,天雷劈砍着一切,没跑出去的小妖,尽皆陨落,唯独他安然无恙,作为一只半死不活的白虎,为何雷偏偏放过他?亦或者,他周遭有什么东西?
其实再想想,此事中他还忽略了一样。雷劫过后,安然无恙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蠢藤,浑身藤叶绿幽幽,蹦哒得欢快,丝毫不受天雷影响。
那花盆,太诡异了。一只能听懂妖话、会耍赖打滚的盆子,并且嗜好鲜血
兽妖得天独厚,是妖域唯一能修炼成人形的妖怪;其次是草木妖,不能化形,却能生出神智,帮助兽妖修炼。至于陶土盆成精之类的,亘古未闻。
桑裴注视着傻愣愣的藤子,将这事放在心上,还是不跟她说了,有他在,量盆子也搞不出幺蛾子。
扶疏松口气,藤枝卷起花盆,教育道:“原来你喜欢喝血啊,这样不对。要喝得经过主人同意,否则不能动嘴,听到没?”
桑裴默。
所以,事情的关键是吸血没有错,不过得经过允许?蠢藤这教育方式,会不会教出一个熊盆子?
那真是想想都头疼。桑裴面无表情地想:母亲不在,以后蠢藤由他教导。至于盆子,扶疏喜欢,顺带吧。
在洞中修养几日,扶疏将桑裴缺失的血气补足,两只妖都急着去找虎后的尸体,就动身出发。
躲开洞口的虎卫后,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山路太热闹了。
秋冬交替的时节,小妖们过冬的过冬,南迁的南迁,山道里妖迹罕至才是正常状态,而如今群妖奔腾,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是大冬天不睡了,直接过春天?
桑裴拦了一只金钱豹妖打探,才知道,就这一日时间,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庚辛丘脉被封锁了!
虎王发下告示,召集白虎部落所有还没来得及冬眠的小妖,告示的大概意思是:因为大王子被青夫人和二王子诬陷,导致虎后惨死,大王子愤怒之下携带虎后的尸体离开了。如今证实大王子是冤屈的,青夫人已被诛杀,二王子妖丹毁去,逐出白虎部落。但大王子已经离开勺皓山,可能还没有走远,各小妖若见到他们,务必送还。
桑裴听到尤商的消息,目露嘲讽,昔日不是最宠爱的儿子吗,对付起来竟然也毫不手软。那杂毛虎妖丹已毁,再失去虎王的庇佑,其他的不说,就是往日虐待的那群小妖们,能轻易饶了他?
尝过高高在上的甜头,一朝落魄人人喊打,对于贪图享乐的尤商来说,恐怕比活着还痛苦。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路上就听闻尤商被虐、待致死的消息。
桑裴带上扶疏,很快摸到藏着虎后尸体的地方,搬开堵洞门的石头,大片阳光就迫不及待钻进去,驱散洞内的霉气。
枯草铺的垫子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盖着白毯,走近了,就看见虎后保持着生前的姿态,面容苍白秀美,沉静安详。
扶疏定定地瞧着,好像她还能醒来。
桑裴默默地走到她身旁,蹲下,像往常那般给她掖了掖被角,许久,压抑着气息,沉沉叫了声:“母亲。”
这几日一晃而过,恍若隔世。直到此刻,他像是才刚刚从梦里醒过来,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母亲是真的走了。
扶疏蹦出桑裴的大氅,一步步靠近虎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干、娘”小扶疏来看您了。
桑裴静静在虎后身边坐了三日,不吃不喝。三日后突然动了动薄唇,道:“安葬了吧。”
扶疏忍住想哭的冲动,抖抖藤叶,“好。”
桑裴寻了块迎风的山坡,用虎爪在山上挖坑,然后将虎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母亲,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扶疏。
这份悲伤,扶疏不用藤枝触摸就能体会到,冥冥之中,扶疏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直到夜幕张开,星河辽阔,桑裴才有动作,俯身握住藤条,将发呆的扶疏拎起,抖了抖,藤叶轻响,道:“在想什么?”
“啊——”扶疏吓一跳,藤叶心虚得都卷翘了,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啊。”她其实在想该怎么把干娘偷偷运回妖林,但是,没想到办法
头一回撒谎,扶疏浑身不自在,左顾右盼,道:“我我我能自己走吗?”
桑裴看出她的异样,眸子眯起,道:“不可以,你走得慢,迷路了难以寻找。”
只差没直接说她会添麻烦了。
扶疏也羞恼,但是她没那胆子跟妖皇大人抵抗,被桑裴大手握住的藤子,畏惧得连动一下都不敢,眼见桑裴要迈步走,她都快哭了,提醒道:“盆子盆子。”
桑裴回头,将盆子拎起,把扶疏“种”入花盆中,神色淡然地撸一把藤叶,道:“别闹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冤枉,我没闹。扶疏委屈地盘在花盆底部,整根藤子都埋进去,没过多久,忘性大的蠢藤就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住心神,探出一条藤枝,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里?”
妖皇大人这走得方向,跟迷谷枝丫指的,完全相反呐。
虎后抬头,急忙问:“怎么了?”
第121章 被老虎供了()
防盗50%;看不了最新章;24h欢迎再来^w^牧淼头顶冒烟;居然敢躲!他定然将这小东西打个半死;叫她下回还敢躲他的攻击!
扶疏“哇哇”地叫,无意识抽取天地灵气,注入藤叶中;叶子害怕得片片竖起。
牧淼攻击得逞;还没来得及哈哈大笑,脸色骤然僵住——
低头看尖爪;居然有碎裂的迹象,接触藤叶的猫爪鲜血淋淋;皮肉翻滚,惨不忍睹。他可是元婴境的大妖;谁能伤得了他?!
他脸色煞白如纸;疼得冷汗涔涔。再看扶疏气不打一处来,双爪当即聚灵想要拍死她,可临时刹住,又惊又疑地退后一步,这什么鬼藤子啊?!
没等牧淼琢磨出缘由;脚下苍鹰剧烈摇晃起来,鹰背上的人险些甩出去,牧淼本就气得不行;这下逮着机会发泄;破口大骂:“废物废物;给本王好好飞!”
苍鹰惊慌道:“王上,不好,属下翅膀被冻住了。”苍鹰猛烈抖了下,急急预告牧淼,就直直掉落下去。
牧淼气得薅鹰毛,将苍鹰脖子薅得秃一圈才算解气。等气消后,他冷哼一声,才出手化解苍鹰身上的冰霜。
苍鹰翅膀回暖,忍痛振翅,复又飞上天。
牧淼举目四望,就见周遭苍鹰,忽地纷纷翻滚着从云海住下落,他不由得大怒:“它喵的,谁敢坏我好事!不想活了?”
牧淼神识外放,穿透云海,冷不丁地就对上地面仰头望着天的大白虎。
大白虎周身萦绕着煞气,不知何时追上来的,正候在前方。
牧淼这边刚一放出神识,大白虎立即就察觉到他的窥探,仰头冰冷地盯着他,毫无疑问,阻碍鹰群前进的就是这只大白虎。
牧淼瞳孔微张,狠狠地震惊了一把。谁不知道,猫王手底下的猫兵能撕碎元婴之下的大妖,就是元婴初期中期也能一战。所以,这该死的老虎是怎么逃出来的?!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牧淼脸色扭曲,狠跺几脚。连只老虎都拦不住,要他们有什么用,不如都炖了!
“回去烧几口油锅,这头老虎和那群死猫,都是欠收拾。”牧淼阴森森一笑,手指指向另一只鹰背上被五花大绑的小夜猫,笑吟吟补上一句,“油锅烧好,先拿这叛徒试试温。”
那只小夜猫,正是被扶疏当做风筝放的那一只。他听见牧淼的话,立即就扯着嗓子求饶:“饶命啊,大王饶命”
牧淼听得一阵畅快,“喵呜”一声,化作一只黑不溜秋的大猫,一跃而下。
扶疏不经意发现,牧淼原形的猫尾,竟然是断裂的,给威风凛凛的大黑猫增添了许多戾气。
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