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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禾菱歌毕竟不是水族、让她长期待在龙宫总不是好事情。所以敖广邀请她去陆上坐坐,散散心清谈。
“喂——”禾菱歌还想些什么,但是敖广却突然施法。禾菱歌揉了揉眼睛,刚才跑的太快腾云急了。来到敖广在陆上的家宅院子里时,已经是晨曦未初之时了。
敖广沏了一壶枫露茶,督花园里时、禾菱歌已经坐在那里了。他走过去,衣袂翩然。这时忽有清风吹云散,散入朝华露色潋。
禾菱歌抬头去看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般不真实。她觉得看着敖广的脸,能看到他的思绪、或者是,以他的视角所看到的——
那九个钟是设在丰山半山腰的,绿树成荫环绕间的一个石台上。石台的材质是白色的美石,质地像上好的白玉,多边角。
从半空看下去就像一片落在地下的霜花,石台本身上刻着很多图画文,密密麻麻的。
而那九口钟,也是一样大,并排被放在石台正郑石台很大,目测估计着能站满一百个瘦的成人。九钟应鸣,并没有什么敲击钟的工具。
钟是自己发出响动的。周边的黑蓝色夜幕下,开始下霜了。而那就是夜霜神女在施法,在二十四节气里的霜降时节。
主管下霜降的夜霜神女,登上神台,下霜的夜幕里,她一身白衣,缓慢而轻盈的回旋着落在石台上。
她口里哼着曲调,曲调清冷的好像沁人心肺一般。她一身素色,看过去好像除了满头乌发梳成了惊鸿髻之外,也没有多余的妆饰。
夜霜且旋转,且吟呃。她从黑蓝色的际缓缓落在石台上,围着不停哄响的九钟优雅的旋转着,吟呃着。
那优雅美丽的姿势像极了晶莹剔透,美丽易碎的霜花。
微黑的夜幕下,她从九钟所在的石台上慢慢走下来,裙福摇曳流泻,裙摆像逶迤在地上晃出了一朵又一朵忽而凝结生出的霜花。
她看着敖广,禾菱歌以敖广的视角、看着他回忆里的夜霜。她问:敖广,你来做什么?
他:夜霜,蚩尤永远回不来了。他羽化在登仙,也不过是别人。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可是夜霜执拗的拒绝了敖广好意的劝:不!敖广!你能看着她羽化,我就能看着他羽化!就算他是别人,也会有那么一神性回归。
然后,是她决绝离去的背影……
“禾菱歌!”敖广一声断喝,把禾菱歌震得一个哆嗦。她回过神来,看着敖广。对方有些生气,但是口气却不重:“不许发呆的时候,窥探我的记忆。”
禾菱歌很委屈,哭丧着脸:“我不是故意的啊喂,刚才你给我茶、我抬头看你,就看到了那些记忆了啊喂。”
大概是觉得自己口气重了,敖广叹了口气。他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禾菱歌的鬓发:“好吧,是我太紧张了。反正,是你也没啥。”
反正,你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当年的神魔大战,不记得大荒中的那些人。不记得山海旧梦,更不记得我的存在。
“我就是好奇,”禾菱歌抿了一口茶,拽着敖广的衣袖问:“那躺在冰棺里的人,真的是夜霜神女?她怎么会在东海?”
“这个,来话长。她也是个痴情女子,当年因为红线的原因、我和她一起渡劫在凡间做了一世夫妻。
她遇到了羽化成仙重生的池莜,也就是战神蚩尤的转世。她还我明珠一斛三千,我们不是良人。她撇下我去找那个池莜,而那时候我提前勘破情关渡劫归来。
可是她却因为帮助那个池莜,耗尽法力。唯有冰棺养,而东海的源泉是最润冰棺的。”
第十八章 月华沉梦()
经年独自伶仃老,留影铜镜照鬓斑;愁引相思断肠泪,谁教戏文唱平生。还记得这几句话么?原来情可生死往复,就如海棠败落还会开。
——题记
那她也是个痴情人,禾菱歌默默的感慨着。可是她却突然的就那么不想和敖广心里的感受了,就是那么突然的一种情绪。
“你是不是把鲜于林逸的神魄给藏在冰棺处了?”禾菱歌突然发问,她觉得自己反应迟钝了。
把结魂灯里的那个逸给封住以后,她再也没那么容易感知到鲜于林逸散落残存的神魂或者是神魄了。
敖广偏头躲开了禾菱歌的视线,他有些心虚:“没有,你答应嫁给我、它就会出现。”他在拖延时间,可是能怎么办呢?
“不对,敖广,”禾菱歌放下喝光的茶,“你肯定是把它藏在了冰棺下,我要去找。”她在逛花园之前,已经把龙宫能搜的角落都搜到了。
就是在去后花园,看到夜霜的冰棺后敖广就出现了。如果鲜于林逸的一片神魄真在那里,敖广不希望她找到才会恰好出现阻止她。
“菱歌,乖。”敖广温柔宠溺的看着禾菱歌,声音温柔绵软。他的声线带着蛊惑:“你很累了,睡一觉吧。”
“你——”禾菱歌生气的猛然站起来却有些头晕,眼皮也沉重起来:“你给我下*……”后面的话没完,禾菱歌就倒下酣睡了。
敖广叹了口气:他下的不是*,是把三途河边上结的忘忧果磨的粉末掺在茶里请禾菱歌喝了。
“*?你法力比我高,哪里是用*能迷倒的、我不过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不能告诉你怎么去。
敖广抱起昏睡过去的禾菱歌出了他陆上的家宅,找了个僻静处他驾云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走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了哪儿他才落地。
落地之后,是一座仙山。走几步,能看到上书“昆仑墟”几个大字。敖广抱着禾菱歌吃力的向上走,走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
等他爬上去之后,累的一下子瘫倒在地。约莫着禾菱歌快醒了,他努力喘息几声,改成背着禾菱歌。昆仑墟的顶端有四个玉门,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方。
敖广对守门的神将点点头,把背上的禾菱歌给他们看。神将开了东面的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敖广道了谢背着禾菱歌进了门。
玉门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口井,井沿井口同样是玉石做的。敖广从井边的石台上拿起一个长柄玉勺舀零井水。
他把井水泼在禾菱歌脸上“哗啦”一声,禾菱歌醒了。她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刚想怒骂敖广却突然看到了另外一些景象:
好像是在人间某处繁华的城郭闹市后,那个病书生每总是徘徊在废弃的戏园,咿咿呀呀的犹如孩童一样学话。
他身边每都有好奇的人路过,人们议论纷纷;有人那人早年是个教书匠,写得一手好文章;有人那人曾经意气风发,娶得一房美娇娘艳如海棠花。
可是她也到了另外一种法:噫!什么美娇娘!就是个唱戏娘,没两年就死了,那个书生郎也是因疵了疯病的!
可是禾菱歌又看到美娇娘死的那夜,他明明是过的:当为情死,不当为情怨。关乎情者,原可死而不可怨者也。
然后他仰狂笑,就此疯癫——
禾菱歌揉了揉眼睛,还想在仔细看看、却什么都没有了。还是那口井,还是一个石台。还有坐在石台边上的敖广正在看着她,看她能转头看他了、似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敖广!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他们好像没有什么仇什么怨吧,敖广竟然这样对她简直是太过分了!禾菱歌恼羞成怒,劈手便要结印打他。
敖广狼狈躲过,抬手硬接了禾菱歌一招,慌忙解释道:“这里是昆仑墟,这是能看到仙凡鬼怪三生的三生水井、井是用三生石做的。”
禾菱歌一听,不打了。她知道这里,这里是帝的地盘。据昆仑墟上,有四口水井,正对下四方。只是具体干啥用的,知道的并不多。
“那你干什么迷晕我,然后把我弄到这里来?”禾菱歌听明白了,还有些生气。而且她刚才看到的那些不知道是幻象还是魂魄记忆,亦或是梦境的场景是什么?
“你需要下凡去找到你看到的那个人,找到他就可能找到鲜于林逸的那片神魄了。”敖广,当然他没这就是神魄。
“你什么?那个病书生怎么可能是神魄?!”禾菱歌简直要以为敖广故意难为人,玩她了。可是对方一副苦恼的样子,又不像在玩她。
“是这样的,那你的结魂灯感应到了那片神魄后,我就想换个位置保存、结果挪动时,它跑了。”敖广又悔恨又懊恼。
他从没想到鲜于林逸的那片神魄竟然如此强大,还会化成人逃跑。不仅跑了,还让他无法搜寻到。这是禾菱歌逼急了,他才把她带来这里。
三生水井里的水,如果泼在人身上,可以看到有关饶信息。所以他们这才发现了那片神魄的踪迹,至于弄晕带来么、是敖广不可的“私心”。
“竟然这么厉害?”鲜于林逸的神魄化而为人,禾菱歌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是这样厉害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我建议你把结魂灯里那位放出来帮你一起,我那里还有些太岁肉、可以暂时帮他凝聚人形实体不散。”
不然凡人看到会以为见鬼了,那样对于他们的寻找便不利了。敖广提议道,虽然他讨厌那家伙。
“还有别的办法么?”禾菱歌一听,有些愁。敖广坏笑着点点头,吊儿郎当的:“有啊,嫁给我,我就就可以直接帮你了。”他一半挪揶一半认真。
“……”禾菱歌垮了垮肩膀,长长吐了口浊气:“那我还是去把那神魄找回来算了。”
第十九章 玉树后 庭花()
亡国不知恨,犹碎玉琵琶;商女歌江上,唱尽后?庭花。可是商女只知歌动听,舞醉人、如何懂得亡国之事?若是靡靡之音,也是委屈了。
——题记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郑”
寻着歌声,禾菱歌离开了昆仑墟。敖广没有送她,只是给了她一只海螺。他是那么的:这只海螺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可是却是留声和传音都可以的海螺。
不仅如此,它还能根据声音去找人。所以禾菱歌就是根据刚才听到的他的声音,找到了长安。也不知道是哪一世的长安,但是那动听的歌声却是给禾菱歌指了明路。
她进了长安王城,到了王宫里。刚轻巧的从墙头上无声落地,就看到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衣袂飘飘在高歌旋舞。
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这身姿丝毫不输九之上的嫦娥仙子啊。再加上那宛如昆山碎玉,香兰泣露的婉转歌声、真是人间尤物。
等等,禾菱歌不由自主的注意起那美人身后的东西。那是玉树?“玉树流光舞,花飞星如雨——”禾菱歌直接感慨的出了自己的感觉。
那棵是玉树,真正的木化玉形成的。树枝树干仿佛上好的碧玉,水色荡漾,而树叶和花朵却是交替飞舞着变幻位置的。
偶尔有凋零的花朵坠地,也是落地无声,看着这棵玉树花朵,美丽的让人觉得只有星如雨配形容。
“你是谁?”那美人停了歌舞看着禾菱歌颦眉,眼神里满是惊诧和警惕。禾菱歌觉得,只要自己在上前一步,她是不是就要喊侍卫来了?
灵机一动,禾菱歌指了指玉树:“我是从那里面出来的,所以我要从那里面回去。”她有些紧张,但是起来也不算撒谎吧、毕竟她是认识那棵玉树的。
“回去?”美人身姿窈窕,聘婷而来。禾菱歌看着她凤头翘履上坠的明珠随着走路而晃动,裙角自然的褶皱,可能是因为布料的关系、就像月华一样漂亮。
禾菱歌心的捏决施法低低飞了起来,从美人身边绕过、羽衣飘飘,直接飞到了玉树旁落下。直看的美人是黛眉微弯,檀口大张。美饶纤纤玉手捂在唇瓣上,露出了大袖衫下的一直玉臂环。
是戴在左手手臂上,而右手手臂上好像戴了用锤扁的银条,盘绕成螺旋圈状做成的钏,钏上镶嵌有打磨的很的蓝宝石。
“如果我记性还好,这棵玉树和广寒宫门外那棵玉树一样、同是盘古大神的眼睫毛所化,属于神物了。我还的时候,就常常安睡在它身边。”
禾菱歌继续胡诌八扯,她觉得自己要找的人跟这个美人儿应该是有关系的。美人儿一听,就着台阶扑通一声跪下了:“求神仙帮帮我的夫君!我不想他担了亡国的罪名!”
她一边,一行泪就扑漱漱的掉了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直哭的禾菱歌心都软了,她忙不迭的上前去把美人儿扶起来:
“你先起来,我们慢慢好吗?”禾菱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温柔的都快滴出水来了:“你看,我站了半晌,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