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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我,很好玩是吗?
心神一动,脚下的石砖便已承受不住热力四散着崩裂。旁边的仙官们吓得惊叫连连,连声大叫“陛下息怒”。
我脚一跺,一条火线便顺着裂缝径直朝着帝俊烧了过去。瑶姬抱紧她哥哥尖叫起来,一个影子在那火即将烧到帝俊时蹿了过去,一掌打在火焰上,猛烈的掌气与火焰相撞,轰地一声将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烟尘散尽,只见天罡单膝跪在帝俊斜前方,正艰难地喘息。受伤的右臂横在他前面,那整只袖子和半身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左手仍对着地面,上面满是烧伤,一截的袖子都烧焦了。
“呵呵,脾气还是这么大,亏得我先前还夸你懂得掩饰了呢。”
帝俊抬起手,将天罡的右臂按下,却不放开,将他的手抓在手里。天罡看向他,他却只看着我,接着就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宠溺。
当年我在丹穴山上的湖边跳舞,被他偷看,我拿火烧了他的袖子,他便是这样笑眯眯地看我,眼睛亮闪闪的,好像阳光下的湖泊,让我一头扎了进去;
初入天宫,羲和端坐后座,要我跪拜行礼,我只昂首而立,说“我长这么大,从来只受人跪拜,还没向谁跪过”。朝堂之上哗然,羲和甩袖而去,他却坐在帝座上笑不可遏,我的眼里,只有那双弯弯的眼睛;
后来,后宫的女人们妒恨我受宠,荷妃指桑骂槐说我不懂礼数欠教养,我二话不说,一把火将她最爱的一池墨荷烧得一干二净。荷妃哭哭啼啼地告状,他一边听,一边趁她不注意时朝我偷笑,挤眉弄眼的让我忍笑忍得好辛苦;
再后来,他带我上他御书房的书室,要我多看看书,学些规矩章法。我一瞪眼,三面墙的书册顷刻化为灰烬,他叹口气,摇摇头,捏了一下我的鼻子,便又笑了,只是,那时我却再不能从他那笑容中品味出纯粹的愉快;
再再后来,他纳新妃,我冲天而起要回灵界,可那时已喝下仙露,再动用不得本命珠内的力量,不一会儿便被他抓住。我被捆仙绳牢牢捆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当着群臣的面,他气得要用打神鞭打我,我梗着脖子盯着那高高扬起的鞭子。他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只吩咐将我捆着关在紫灵宫里禁足。半夜,自己又偷偷跑来看我,替我松了绳子揉搓手臂,脸上满是苦笑;
再再再后来,一次一次的吵闹,他越来越不耐,我越来越心寒,他去别的妃子那里的时候越来越多,我面对他时的表情越来越冷漠,他再也不对我笑了。
最终一杯毒酒一份圣旨断送了一切,我恨了许久,费尽心机回来毁他的江山,取他的性命时,他却又如最初那样,笑得纯粹又迷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察觉,原来我自以为对这男人已经很了解,其实,我竟一点也弄不懂他。
2。 遗命()
“小凤?你真的是小凤?!”
我一动怒,瑶姬倒真是确认我身份了,看着我,眼泪汪汪。若不是还要顾着她那坐都坐不住了的哥哥,只怕已经朝我扑过来了。
“你这死东西,当初为什么骗我说是什么龙云筝?看着我在你面前哭都不承认!”
“她没骗你。”
不等我说话,帝俊却抢着开口了,居然依旧是那么愉快的腔调。
“你什么时候见过凤儿那么会隐忍?还会对奴才恩威并施?你先前见到的那个就是灵界的女帝龙云筝,这个一生气就逮什么烧什么的才是凤儿呢。”
“那那”
瑶姬已经茫然了,看看我,又看看帝俊,说不出话来。
“你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控制不住,问了出来。
“凤儿,我何须认出你?只要你出现,我自然就会知道啊。”
帝俊温柔地看着我。眼角的余光中,天罡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帝俊却始终牢牢地握着,不肯放开。
“凤儿,当年将你带入宫中,是我太贪心,想与你朝夕相对,以为已有足够的力量保你无虞。直到你喝了仙露,我才明白自己其实竟如此无能。我明知道是谁做的,却不能妄动。如今,你也做过帝王了,应该懂我。”
帝俊目光灼灼,我抿了抿嘴,不情愿,但只能点头。
不错,身为帝王,看似拥有最大的权利,其实却也最不能随性。一个合格的帝王,须得将全局的稳定看得比个人的喜怒哀乐重要,必要时,唯有牺牲自己的喜好。
“我开始疏远你,不断地纳妃。我看着你的笑容越来越少,眼中的生气逐渐消失,身体越来越虚弱,却连靠近你一些都不敢。只能悄悄埋了一丝元神在你体内,抵消那仙露对你元神的损害。”
他讲到这里,我与羲和同时一震。我死死瞪着帝俊,羲和则又开始狂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被你们两个给骗得团团转,却还在沾沾自喜!原来最蠢的那个就是我,哈哈哈”
没有人理睬她,我们都只听着帝俊说话。
“本想着,趁他们又弄出的事情,让你重新轮回投胎,也好彻底摆脱了仙露的危害。却没想到”
帝俊一阵黯然。
“我的凤儿再也回不来了”
是啊,羲和在药里做了手脚,他赶过去时,我在他眼前纵身跳下了诛仙台。不,不该说是我,那是凤儿做的。若是如今的我,绝不会对自己如此残忍,用伤害自己来惩罚他。但若真是如今的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那样率性而为,以至于将自己和他都逼入那样无法回头的境地。
帝俊,你说得没错。我不是凤儿,即便有凤儿的灵魂,我,已经不是凤儿了。你的凤儿,确实再也回不来了。
“皇兄!这些话,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瑶姬撑着帝俊,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你要是早点儿告诉我,我就不会恨你这么多年了!”
“就你那脾气,我要是早点儿告诉你,你早杀过去替凤儿报仇了,我哪儿来的机会暗中部署,收服昆仑和蓬莱?”
此时的帝俊,说话气息微弱,帝王之相尽失,不过是个疼爱妹妹的兄长。
“再说,让你在瑶池呆着也好。你这丫头先前吃的苦也够多了,在那边逍遥自在的不是挺好,何必让你来趟这滩浑水呢。”
瑶姬紧紧搂着帝俊,把脸埋在他肩上呜呜地哭起来。我鼻子也有些酸,却还强忍着,这时帝俊又说话了。
“不过,你的清闲日子也要到头了。瑶姬啊,勋儿虽说能干,可到底还年轻,威望上还得靠你这个瑶池圣母多帮扶才好啊。太白金星、太上老君这些老臣,都会帮你的。”
“陛下!”
听到帝俊如交代遗言一般,天界的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天罡也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被帝俊快手拦住。之间他突然发力,震开瑶姬,一手拉住天罡的手臂,一手按住他脉门。顿时,两人身上金光大盛,谁也无法靠近。
过了一会儿,帝俊身上的金光渐弱,天罡的却越来越强。
“陛下在传功!陛下,不可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对于仙人而言,传功相当于传命,帝俊的行为,无异于自杀。
此时,帝俊周身的金光几近消失,而天罡则完全被金色笼罩,好像一个入定的金佛,无知无觉。帝俊放开手,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动作比思想快得多,等我反应过来,帝俊已经在我怀中,笑得无比满足。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啊。”
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眉眼,他又换上落寞的神色。
“只有凤儿的眼,才有那种比最纯净、最耀眼的红宝石还美的色彩。”
他放下手,扭头看了看还被金光包围着的天罡,嘿嘿一笑。
“筝儿,以后有勋儿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算什么?成全?补偿?托孤?
我皱眉,刚要开口,却又被帝俊抢先了。
“勋儿这孩子,其实是我用自己一半的元神做出来的,又一直亲手带在身边,可性子却一点儿也不像我,死脑筋的很。”
帝俊说着话的时候,表情颇似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十分可爱。
“从他生下来,我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败在他手上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他两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与我对抗,却说什么都不肯照做,自己把自己贬下凡去做人。本来我都以为只能空等下去了,谁知他居然在人界遇上了你。嘿嘿,不愧是我儿子吧,眼光跟我一样的好。看到他把镯子送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有希望了。”
说到这里,帝俊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似的得意洋洋起来。
“不是我自夸,勋儿除了稍微有点儿死心眼儿,别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你呢,我更清楚,一旦真心喜欢了,那就是什么都不管的,所以到时候只要我把你俩分开,铁定能闹出事儿来。”
说得正得意,帝俊却突然一阵猛咳,好在却没再吐血,倒是因为用力咳嗽,脸色红润了些,眼睛也亮晶晶的。
“结果啊,你倒是闹了,闹出个大爆炸,把自己炸没影儿了。我急得不行,地府那边偏偏又伸不上手,也不敢让勋儿知道。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怀里那个男人,撒娇一般地抱怨着,我想配合着笑一笑,咧咧嘴,却觉得脸都是僵硬的。
“等啊,等啊,好不容易,灵界出了个金龙。我心想,机会来了,勋儿那犟骨头不帮我,我还不能找别人吗?那条小金龙惹事时候的狂劲儿也不比我的凤儿少多少啊。”
帝俊眯起眼睛看着我,自顾自笑得开心。我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无言地将他搂紧。
俊,这些年来,你竟是一心在求死吗?你不会做自杀这样的事,那太懦弱,太卑微了。以你的骄傲,自然会选择轰轰烈烈的战死。可是
我又看了眼天罡,他周身的金光弱了些,似乎正在被他吸收。
可是,勋怎么办呢?弑父,他一直努力在抗拒这个命运,最终却还是被你我联手推向了终点。这将让他情何以堪?
3。 局中局()
“筝儿,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每一步都被我算到了。现在我替你们把昆仑和蓬莱处理好了,你们便再没有后顾之忧。以后你和勋儿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我也不必再孤孤单单地思念凤儿了,多好?我很聪明,是吧?”
帝俊的声音越来越弱,却还是坚持着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的嗓子里干干的,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两个字:
“傻瓜。”
“瞎说,明明凤儿总说我是个大滑头,狡猾鬼。”
“傻瓜,你是个大傻瓜。”
泪水终于奔流而下,我用力搂紧这个男人。我知道,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筝儿,你说,凤儿知道我做了这些,会不会原谅我啊?”
帝俊的声音已经弱得近乎耳语,双眼都找不到焦距了,手虚空抓了两抓,我忙伸手过去给他握住。
“会的,凤儿已经知道了你的苦衷,再不生你的气了。”
我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字地告诉他。他便如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
“那我去找她,她一定也会愿意再跟我在一起了?”
“愿意的。凤儿最爱的便是你啊,她心里有多恨你,便是她有多爱你。凤儿最喜欢的,不就是和你在一起,跳舞给你看吗?”
一旁的瑶姬早已捂着嘴泣不成声。我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天界人一旦死去,便是魂飞魄散,最后连尸首都不会留下。这是帝俊当日告诉我的话,如今,却成了我最不想知道的事实。
他的手已经握不住我的了,只能虚软地搭着,却还在笑:
“真好,我又能跟凤儿在一起了,真好。筝儿,你也要和勋儿好好在一起啊。我们都在一起”
“好,我们都在一起。你和凤儿,我和勋,我们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我将脸贴在帝俊的脸上,耳边听到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便再没有了声息。
“陛下——”
“皇兄——”
周围哭声四起,我却只是无声的流泪,紧紧抱着帝俊的身子,心里一遍一遍地骂他:
傻瓜,傻瓜,傻瓜,傻瓜
“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突然爆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我慢慢抬起头,就看羲和披头散发,惨白的脸上挂下两道血泪,形同厉鬼一般。
“哈哈哈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以为赢了吗?”
羲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我和天罡,朝群臣和宫卫们大吼:
“这对奸夫*,刚刚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