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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寒不耐的揉着眉心,遮着一只眼觑着月笙,“能有多狡猾,指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月笙知她心烦,走了过来,手搭在她的额际,轻轻的为她揉弄,“阿寒,莫要这般,师姐会担心的。”
竹寒微眯着眼,沉默许久,终还是妥协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遣派去的人自然武功不能差了,单就这点,第四代弟子中也就没几个人能去了,一番斟酌之后,也只有段一安和楮初旭榜上有名,连当初大武斗第三的弟子都被月笙划去了名姓,毕竟上面还有第三代弟子和分堂上的人担着,月笙着实不愿这些年岁还小的弟子有去无回。
赤晴仔细看过长长的一串名单后,抬头,“师傅,徒儿有一事相求。”
已经是晚饭过后的时间,师傅午时被掌殿大人叫去后就没回来,小家伙一个人吃了晚饭,又给子弋喂了两碗牛乳,吃饱喝足后,抱着子弋坐在凉亭里等着师傅回来。
檐角挂着的灯笼散出淡淡幽光,小家伙抱着子弋,睡意渐浓。
赤晴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徒弟光着脚丫睡在凉亭里,一半的身体悬在外面,睡得惊心动魄,怀里的子弋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笑的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摇了摇,“灼儿,困了就回屋睡,师傅说过不用等的。”
路灼揉了揉眼睛,小手自觉的环上了师傅的脖子,蹭了蹭赤晴的脸颊,糯糯道,“师傅回来了”说话都迷迷糊糊的,怕是还没有醒透。
赤晴顺着小家伙的背,“嗯,回来了。”这云谣峰上,有她小徒弟等的地方,便是她的家。
赤晴抱着小家伙在凉亭里坐着,一旁是路灼为她煨上的清酒,酒香溢出几分醉人,赤晴看着怀里尚且还半梦半醒的小家伙,亲昵的挨了挨她的额头,真是乖徒弟。
路灼在师傅怀里醒的七七八八了,仰头望着师傅,眼睛还有些泛红,“师傅今日回来的很晚。”
“嗯,有些事情耽搁了。”见小家伙醒透了,赤晴便将她带到书房,查阅她今日的功课,虽然小家伙不喜欢这些古诗古卷,但凡是师傅交代的,她都会好好的完成,即使是她不喜欢。
“灼儿,过段时间,师傅要出趟远门。”赤晴合上小家伙的功课,并无任何地方不妥,依旧如往常一般,完成的很好。
小家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平日里虽然黏师傅,可总也分得清轻重缓急,这种时候自然不会缠人,只是乖乖的问了一句,“师傅此番要去哪里呢?”
赤晴将路灼唤到自己跟前,“灼儿,是否要与师傅同去?”
路灼有些惊讶的动了动眉梢,一双灵动的眸子望着师傅,“我可以去?”
赤晴将路灼揽近自己,握着她小巧的手,“灼儿,往日师傅教你与人为善,不可恃强凌弱,今日师傅教你的,恰恰相反。”
小家伙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等着师傅接下来的教诲。
赤晴平静的开口,“那日,他影幽无端犯我云水,杀戮我云水无辜弟子,犯我云水者,虽远必诛!师傅此番教你,对待敌人,万不可心怀仁慈,你不可仗势欺人,但亦不可任人欺负,纵使与你为敌的人再怎么可怜,你也不可心软,因为他日若有机会,那种人定会十倍以负之”
赤晴说的平淡不过,仿佛只是寻常家话,路灼拧起眉头,想及那日师傅血迹斑斑的白衣,捏紧了手指,对那种人,她不会有怜悯之心的
“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灼儿可是记住了?”赤晴盯着路灼,想看看自己小徒弟是不是真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
以路灼如今的武学资质来看,以后也不是能随便让人欺辱的人,反倒是她心性纯朴涉世未深,容易被奸佞之人所害,这乱世好人太少,她断不可相信那所谓的正道,枉害了自己的徒弟才是,路灼并非大恶之人,这般说教赤晴也不担心。
路灼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着其中的利害,赤晴也不着急,等着她慢慢思考,许久路灼才抬起头来,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绷着一张小脸,正经的回道,“师父教诲,灼儿定然铭记在心,一丝一毫都不会忘记。”
赤晴满意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那此番征讨影幽,灼儿可是要与师傅同行?”其实就算路灼不想去也必须去,毕竟她的名字已经被赤晴提了上去,月笙也已经同意了,赤晴现在只是想听听她的意见而已。
路灼摸了摸刚才被赤晴捏的脸颊,笑道,“那灼儿近日该好好练武才是,不然失了师傅的颜面。”
第36章 山间蝉鸣的长夏(5)()
得知大师姐要先下山的消息,红绾就坐不住了,缠着师傅怎么着也要与大师姐一道先行下山才是,要是和师傅一道,指不定如何约束自己,红绾可不乐意下山来还被师傅管着。
竹寒经不得红绾在自己面前撒娇,不过坚持了片刻便败下阵来,同意了她的无理取闹,横竖有赤晴在,也就任由得她去了。
路灼鼓着嘴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看来是心情不佳。
按道理来说红绾是她小师叔,她理应处处敬着才是,只是她和红绾本就一样的年岁,相处的时日也不短,唤她小师叔,路灼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况且
况且红绾每次来都表现的与师傅十分亲近,小家伙颇有些吃味,此番红绾前来,师傅好半天不理会自己,小家伙受了冷落,气鼓气涨的就回了房间。
赤晴倒是把红绾的那些小心思看在了眼里,却又真心拿两个斗气的小东西没有办法的很,一个是看着长大处处受宠的小师妹,一个是乖巧听话的小徒弟,哪个都不能偏颇了,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任由得两个孩子闹腾了。
只是红绾在小师叔身边,好的没有学去,这欺负人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足,每次来都逗弄路灼,弄得小家伙现在一看见红绾就是十万分的警惕,浑身的毛都能给立起来。
虽然红绾和路灼年岁相当,但是若论心智,路灼是远远不及红绾的。
受竹寒耳濡目染,小师妹颇得小师叔真传,处事圆滑机灵,却又不会失了她作为左参护门下嫡传弟子的威严,既能以自己的年幼在师兄师姐面前捞了好处,又能以竹寒的威严震慑那些欲行不轨的人,若单看为人处世,路灼差了红绾不是一点半点,不过
自己小徒弟自然也有自己小徒弟的好,单就路灼对自己的上心程度,赤晴就已经很满意了。
红绾躲在屏风后得逞的嗤笑,路灼脸上的表情也真是太明显不过了吧,果真,她还是喜欢路灼的,就算路灼抢了她最喜欢的大师姐,也无碍。
“你以后莫要逗弄她了!”赤晴终还是心疼自己的小徒弟,对着红绾轻斥一声,看来等一会儿又得去哄两句了。
红绾从屏风后钻出来,敛起公服坐下,趴在桌上看着赤晴,声音略带几分委屈,“大师姐好生偏心,以前也不见大师姐这样宠着红绾,果真师妹比不得徒弟亲近!”
“是吗?”赤晴不怒反笑,笑的让红绾觉得有些发寒,只听大师姐幽幽说道,“那我是该去和小师傅唠唠家常了。”红绾那小丫头的坏事她全给担着,现在反倒是怪她不疼了。
红绾一听那还了得,乖乖认错,“大师姐,我说着玩的,我以后不逗弄她便是了,你莫要与师傅说。”
赤晴看着红绾一脸讨好的表情,看来小师叔最近是真管的严了,也不知道出于何故。
红绾又在赤晴的院落里呆了许久,甚是喜爱子弋,抱着玩弄,直到吃饭的时间,才告辞离去。
眼见已到饭点,平日里积极的小家伙却还没有动静,赤晴无奈的摇摇头,径直去了路灼的房间,怕还是要哄哄的。
小家伙一个人在床上坐着,旁边是已经收拾好的包袱,看小嘴鼓起的样子,该还是在吃味,赤晴抬脚跨了进去,“灼儿这是生师傅的气了?”脚下跟着一团雪球,子弋在赤晴的脚边围着打转,和某个家伙一般,饶是缠人的很。
“师傅。”见师傅进来,路灼赤着脚就跳下了床,对着手站在赤晴面前,脑袋埋着,低声道,“灼儿不敢。”
“不敢?不敢嘴还翘这么高?”赤晴就喜欢看着小家伙明明吃味还表现的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尤其是配上她一脸故作正经的孩子气,像是一定要绷着面子学习大人的举动一般,好笑的很。
小家伙瘪瘪嘴,又狡辩了一句,“没有气师傅”当然不是生师傅的气。
赤晴寻了凳子坐下,看着路灼一副委屈的模样,好笑的解释道,“绾儿只是与你玩笑罢了,她的那些师兄师姐可都没有你这般的待遇。”
小家伙皱眉,瞧师傅说的,她又不是那么小气,只是,见着师傅宠红绾,想及以往的岁月师傅的宠爱都给了她,心里难免有些吃味罢了,绕不过还是一点小性子而已,乐意师傅来哄着,她也乖乖的不会去计较,她虽愚钝却也明白谁是真心待她,谁是曲意逢迎,还不至于真为了这点小事和红绾置气。
“灼儿知道了。”路灼瞟了师傅一眼,她怕师傅真以为自己是那种小气之人,又给解释了一句,“师傅,我真没有生气。”
赤晴倒不如这小家伙想的多了,随口问了一句,“东西收拾好了吗?”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她们是出去办正事,又不是游山玩水,只需带一些银两和自己的武器便是,小家伙空落落的包袱里,只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罢了,轻装简行也好。
隔日清晨就要出发,赤晴叮嘱小家伙早些睡,小家伙应下之后满院子的去找子弋了。
子弋自然是不会一路随行,只是子弋还小,路灼不放心它一个在院里,所以早先就将它托予了厨房的王大娘,这要走了,可不得好好抱抱才是吗?
结果院子里没有找到,倒是在床脚将子弋寻了出来,路灼抱着它一起去沐浴,临睡前着实放不开,干脆直接窝进了被子里,被子里暖和,子弋也舒坦了,任由路灼摆弄,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清晨赤晴去见过掌殿之后,便带着两人下了山。
小家伙不会骑马,所以和师傅同乘一骑,红绾倒是个中好手,挑了匹枣红色的良驹,紧跟赤晴身后,即使一路疾驰也没落下半点。
云水和影幽中间隔了一座建中城,约摸有三天的路程,南洛那边的人已经抵达,所以赤晴也不敢在路上耽搁怠慢了,连夜赶路,在第二日黄昏到了建中城城中,如若这般跑下去,再好的马匹也受不了,赤晴便找了间客栈先安顿下来。
小家伙初乘马匹,这一路被颠簸的够呛,下马之后脚有些不听使唤的发抖,好在最近身子骨锻炼的好,愣是生生扛了下来,赤晴看着路灼发白的脸色,琢磨着此番回去之后该是给小家伙再多加一门功课了。
就连一向活泛的红绾也是被折腾的不轻,吃了饭之后就匆匆上楼休息了。
安排的房间是红绾路灼合用一间,赤晴一间,小家伙吃完饭之后磨磨蹭蹭的不上楼,拉着师傅坐在戏台前假意看戏,她想和师傅多呆一会儿。
隔壁坐着的大娘也是闲来无事又看路灼还小,便走过来热情的攀附了两句,“姑娘,这几日正逢建中青安会,可是热闹的很,你也正巧赶上了,这两年才一回的,万不能错过了。”
热情的大娘还以为路灼想玩,赤晴不许,便好心的搭了一句腔,小孩嘛,可不就是贪玩。
赤晴看了眼赖着自己的路灼,伸手捏住她的耳朵,食指轻轻的拈着,“灼儿可是想去?”
路灼的耳根子有些发烫,嘀嘀咕咕的嗯了一声,“想和师傅一起去”
这小家伙的
赤晴回房见着红绾睡得正香,也就没有叫醒她,换下公服,向掌柜的打听了青安会的地点,便带着小家伙出了客栈。
城中庙会,热闹是一定的,只是这等小城镇毕竟比不得云瑶镇,在赤晴看来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可是落在小家伙眼里就不一样了,兴奋的扭着脑袋到处看着,生怕就看漏了一眼。
此番青安会请了附近不少表演戏法的好手来,里里外外的围满了人,以得小家伙的个头,别说人了,连衣角都看不见。
小家伙兀自寻了寻周围,并没有高地,只能委屈的看着师傅,却又不开口央求。
赤晴略微皱眉,这家伙莫不是被抱上瘾了?一天到晚都央着要抱,不过赤晴好歹还是可怜小家伙不过及腰的身长,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灯火阑珊,人影幢幢,周围热闹的过了头。
小家伙收回落在台上的目光,偷偷看着师傅,师傅的眉目修长俊逸,小家伙看的喜欢极了,白皙的脸庞醺出淡淡的粉色,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