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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噘着嘴,明显有些不乐意,她可以将自己的膳食分与它,可是师傅给的牛乳她舍不得的,当然,但凡是师傅给的,她都是舍不得的,就连往日师傅写与她的字她都妥妥帖帖的收着,像是有多宝贝似的。
赤晴蹲身下来,抱着小家伙的脚弯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若是不够了,师傅再遣人去买便是,灼儿不可这般小气,更重要的是师傅要你对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负责到底,就像师傅收了你当徒弟一般,自会好好待着你,同样,你将它救了回来,理应好好待着才是。”
小家伙低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师傅的话,点头,“灼儿明白了!”
她的小徒弟涉世未深,这些道理,她这个当师傅的理应教予她才是。
这乱世,人心不古,黑白颠倒,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做一个正直的人,不为天地黎民,只求无愧于心便是。
最后,小家伙虽然明白师傅说的道理,但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抱着吃的十分满足的小雪豹,向师傅恭敬的道了晚安。
赤晴好笑的看着小家伙噘起的小嘴,将她唤过来,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敛起额前细碎的青丝,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灼儿也是晚安。”
小家伙眨眨眼,脸上溢出满足的笑意,乖乖的摸了摸脸,抱着小雪豹笑眯眯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夜渐浓,赤晴长身立在冷清的院落里,这般安稳的时光,最好。
“孙刀,你老东家的债又没收回来?”路人调笑了一句之后快步走开,这来收债的哪回又有小动静了?!可不要惹祸上身才好。
孙轲正一脸凶相的站在小木门前面,下一刻抬脚就直接踹开了破破烂烂的木门,家徒四壁,一眼便望到了头,女人抱着孩子瑟缩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
孙轲正皱眉走了过去,盯着面容尚且还算过得去的女人,厉声开口,“你男人呢?”
女人抱着孩子一个劲儿的颤颤发抖,疯了一般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尚且年幼的孩子吓得哇哇直哭,“娘”
“哭个鸟呀!”胖子没好气的拉过寒酸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哥,又让那小子给跑了!”
孙轲正看着抱头痛哭的娘两儿,动了动眉梢却是没有说话。
“我说大哥,现在也只有把这娘们儿给卖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抵清那小子欠我们的!”胖子打量着那小娘子,还算看的过去。
孙轲正扭过脑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胖子自觉又说错了话,打了个手势乖乖闭嘴。
孙轲正蹲下,目光如炬的盯着满面泪痕的女人,“你们家还有什么值钱的?他这次可是欠下了二十两!”
胖子叹了口气,不屑的冷哼一声,他老大平日里做事倒是果断的很,唯独遇到这些事情就是娘们儿性格,没好气的拿出叶子烟,准备抽上两口,却是惊讶的看见某个熟悉的小家伙被人抱着正朝他们走过来,再看看小家伙背后跟着的一串串云水弟子,胖子手里的烟袋都给吓掉了,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的喊道,“大大哥,那那小兔崽子找人来捉我们了”
孙轲正正是那日在山上盗猎雪豹的刀疤,因着脸上的刀疤太过醒目,所以认识的人大多都叫他孙刀,反倒是忘了他本身的名姓。
“小兔崽子?”赤晴抱着路灼,冷眼看着肥成一团肉球的胖子,“你就是这样唤我徒弟的?”这种事自不用大师姐亲自吩咐,手下的师弟师妹自然知道等一会儿好生照顾这死胖子才是。
佳人白衣敖敖,那不怒自威的神情更是吓得胖子不敢说话,缩着缩着往孙刀的身后躲,不过他那堆肉可不是孙刀能挡得住的。
孙刀瞪了小家伙一眼,果真是不能轻信这小家伙的话,不是不说与掌殿听吗?这不就找上门来了?还不如那日冒险了结了这小家伙才是!
赤晴看着他,一张阴戾的脸被丑陋的刀疤一分为二,薄唇轻启,“孙轲正是吧!”
许久没有听见有人这般唤自己的名字,孙刀反应了很久,警惕的看着赤晴,“你想怎么样?”
赤晴微微一笑,“我想怎么样?你长在云瑶镇,难道不知道随意上我云水盗猎的后果?樊难,说与他听!”
樊难恭恭敬敬的上前,“破我云水规矩者,轻则十年苦役,重则立斩不赦。”
云水的规矩是出了名的严,但是针对这云瑶镇的,真没有几条,但是盗猎雪豹真是触到了云水的逆鳞,所以这孙刀那日才那般的小心翼翼,谁知道还是被这小家伙给发现了。
孙刀瞪着小家伙,嘴角抽动的开口,“那日,果真不该放你一命的。”
小家伙倒是没有在怕的,落落的盯着他,把着师傅的手臂,并没有答话,师傅说了让她别说话的。
孙刀看着赤晴,下意识的抽出了自己的大刀,“所以,云水的人是来要我性命了?”
赤晴平静的看着他的动作,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就单单孙轲正身上的杀气都能起不小的威慑作用,只是这世道有武功和没武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赤晴给了樊难一个眼色,“你觉得呢?”
“我孙轲正,也不是好欺负的。”孙刀环刀而侍,心里却半丝把握都没有,扶余王室之所以不敢动武林中人,便是因为平常人打不过呀!
赤晴这时候笑的特笑里藏刀,看了看寻到附近一家酒楼,抱着小家伙朝里走,“樊难,一炷香之内将他好生带到包厢内,我来问他,服与不服。”
如何要得了半柱香的功夫,以樊难的武功,敌不过小师妹,难道连这个普通人都拿不下吗?
赤晴要的茶水刚上来,樊难就‘好生’的将人带了进来,只是脸上青肿了些许,倒是没有显得多狼狈。
“好了,你去外面守着吧!”樊难点头,领命退身下去。
房里只剩小家伙,赤晴,还有才被收拾的孙轲正。
孙轲正倒是也不笨,发觉赤晴并不是想要来收拾自己的,警惕的站直了身体,捂着青肿的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赤晴端起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幽黑的双眸盯着他,“你倒是也不笨。”
孙轲正冷笑一声,面前天姿绝色的女子,却是让他觉得背脊冰寒,只能顺应的说一句,“不然也活不到今日!”
赤晴托着腮,眼眸半敛,貌似不经意的一句,“那你家中的老母还好吗?”
孙轲正一瞬间变了脸色,连凳子都推开了去,猛一拍桌子,“你敢动她试试?”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胖子被收拾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见着赤晴都走了好久,自己大哥还没有出来,拖着半残不残的身体寻进包厢,发现自己大哥一个人呆愣愣的坐着,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孙轲正反应过来瞄了胖子一眼,脸色一变,愤怒的挥开桌上的茶碟,发出清脆的破碎之声,“我定然和她势不两立!”
胖子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大哥,这又是哪里不对了?
第35章 山间蝉鸣的长夏(4)()
山下的人间依旧是如常的热闹,叫卖声蒸腾起浓浓的白烟,散在人群中是格外诱人的肉糜香味。
路灼捧着热乎乎的小包子,轻轻咬了个豁口,成渣的红豆香甜却不腻人,小家伙急促的呼了呼气,好烫好烫
赤晴蹲下,擦干净小家伙的右手,“莫要急,慢些吃!”然后牵着小家伙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长衫掠过,赤晴眼尖的发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捏了捏小家伙的手。
路灼疑惑的抬头看着师傅,怎么了?
赤晴眼眸半敛,对上小家伙好奇的目光,轻声道,“灼儿,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
路灼想了想,反应过来师傅说的是什么,乖乖点头,“灼儿知晓了!”
赤晴微微颔首,嘴角拉出淡淡的笑意,这徒弟还真是听话的可以,连缘由都不过问一句就应下了,想来也是性子所致。
“龙案见过首席。”龙副堂主在街上碰见御殿首席,岂有当做没看见的道理,走过来恭恭敬敬的朝赤晴拱手鞠躬。
“龙堂主多礼了。”赤晴牵着小家伙的手,淡淡的说了一句。
龙案正直身体,“龙某人哪里还是什么堂主,首席说笑了,倒是首席这般下山所为何事?方才我才碰见樊难一行,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自打他卸任青龙堂堂主之职后,消息也不够灵通了。
赤晴笑了笑,“无碍,不过是一些刁民触了我云水禁令,师傅让我下山来处理罢了。”
龙案点头,“无事便好!”
龙案又和赤晴寒暄了几句之后,带着手下的人告辞离开。
赤晴略有深意的看着龙案离去的背影,突然被小家伙扯了扯手,低头便见路灼歪着脑袋看着自己,赤晴微微一笑,素腕搭上小家伙的脑袋,揉弄了两下,“灼儿乖!”
子弋还是圆滚滚的一团,怕是屋里冷的紧了,可怜兮兮的蜷缩在还留有热气的暖炉旁,雪白的毛发沾上了些许的炉灰,倒也不觉狼狈。
听见外面的声响,两只小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刨着湿漉漉的鼻子抬起头来,碧蓝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才回来的师徒两,抬着尾巴走过来,在路灼的脚下蹭着,还顺带讨好的呜呜了两声,饶是惹人喜爱。
博清轩的糕点着实美味,桂花糕唇齿留香,觉出浓浓的秋意。
路灼将从山下带回来的糕点掰碎了摊开放在子弋的面前,子弋凑着脑袋上来闻了闻,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舔,砸吧砸吧嘴,该甚是合它口味,埋着脑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急切的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赤晴支着下巴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的家伙,眼里尽是笑意!
舟礼泉离开两个月后,月笙终于收到了舟慕的回信,信中舟慕对于影幽的做法相当不满,派与月笙百名精锐子弟,由嫡传三弟子率领,交与月笙调遣,势要铲平影幽残存的势力不可。
大抵还是影幽的行事触怒了舟慕,那等宵小也敢不顾云水背后的南洛大开杀戒,这让舟慕恼火的不惜与东泰杠上也要铲除这等势力,为尊五派,岂容亵渎?!
月笙合上舟慕的来信,心中已有打算,遣人将赤晴叫了过来。
“师傅!”赤晴彼时正在庭院里指导路灼练武,得师傅传唤,换了公服匆匆赶到主殿,偌大的主殿只有她师傅一人孤坐在掌殿的上位,几分落寞。
月笙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赤晴知师傅是要与自己商量重要的事情,连右参护都遣退了去。
“阿晴,你且上前来。”月笙拿出舟慕的回信交与赤晴细阅,缓声道,“阿晴认为,师傅该当如何?”
赤晴眉角微微动作,将信纸叠上还与师傅,“阿晴认为,云水受此大辱,必定要让影幽血债血偿,不然江湖人人都以为我云水好欺,只是”
月笙撑着下巴,“但说无妨!”
赤晴拱手,继续道,“只是,这几年我云水落在大宗的眼里有做大的嫌疑,此一战定会消耗云水实力,到时候大宗再派人来指责我云水过失,云水甚至连抵抗的实力都尽失殆尽,其中利害还望师傅斟酌。”
月笙颔首,脸上的神情却是明朗开来,不似刚才那般凝重,其中利害她高坐掌殿之位数年岂能不知,她只是想看看,她寄予厚望的弟子,可否得她心意,这般阿晴的回答着实令她满意。
月笙从一旁的桌案上抽出一卷竹简交与赤晴,“那这又如何呢?”
这是地牢下影幽长老不堪酷刑交代出的供词,连月笙都没有想到,留着他们不杀还能套出这等的消息来,实属意外。
赤晴展开竹简,细阅之后,微微一笑笑意中难免夹杂了几丝狡黠,“那,理应让他们血债血偿才是。”
估摸着时间,舟慕派与月笙的精锐大致应该起身了,有的先来云水还不如直接去影幽来的利索,月笙命赤晴先众人一步,与南洛的人会面,她派人修书与舟慕,也免多行冤枉路。
接下来该遣何人去又是一个大难题,去少了会拂了舟慕的好意,不妥,去多了要是中了什么圈套她云水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也是不妥,只能将五首聚齐,好好商量人选。
月笙作为掌殿,这般征讨之事自然不会由她亲自出面,所以,只能劳烦声望最高的左参护走一趟了。
竹寒厌恶的皱皱眉,又给自己安排的什么差使?!
“影幽门主生性狡猾,此番师妹还当小心才是!”月笙在人散去后单独将竹寒留了下来,师妹的厌恶表现的太明显了。
竹寒不耐的揉着眉心,遮着一只眼觑着月笙,“能有多狡猾,指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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