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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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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私军,隐于北境大营之中,平日与匈奴作战于普通士兵别无二致;然则身系勤王护国之重任,唯尊此兵符调遣,我若身死,北境必乱,切记,保持常态,绝不可妄启私军定乱;汝只需随波逐流,自有人拨乱反正;他日若汝接管北境帅印,老夫有八字相赠:以战养战,点到为止。

    信到了最后已经是笔力漂浮,字迹凌乱;李沐有太多想要嘱咐的话,可惜天不遂人愿,油尽灯枯的李沐能亲笔写出这么多,已是奇迹。

    身中温柔乡的人,最后会丧失五感,脏器衰竭而死,及其痛苦。

    对于中毒因,李沐在信中只字未提。

    林挽月红着眼眶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带着深深的不舍,将信丢到了火盆里,眼看着信彻底化为灰烬。

    若是曾经的林挽月,定会将信小心保存,决计舍不得销毁;与李娴成亲不过十几日,即便李娴什么都没有教过她,她却学会了如何处理。

    林挽月打开进京时带的包袱,几套换洗的衣服,下面是一块已经划了一百一十七道的木板,木板下面便是一块黑铁令牌,令牌上无字无图平淡无奇,说是令牌更像废铁。

    在离开北境之前,林挽月曾想送给李娴一份“新婚贺礼”,便用雷霆手段审讯了那批匈奴俘虏,不过最后以所有涉事人员全部被杀而告终。

    事情不知怎么被李沐知道,李沐拖着病躯召见了林飞星,先是斥责他不知轻重,最后沉默良久甩出了这块令牌,告诉林飞星妥善保管。

    那日林飞星还问过李沐这是何物?李沐只说他日自然会知晓。

    林挽月坐在床上,手中紧紧的捏着令牌:或许大帅是想坚持到自己回到北境亲口告诉自己吧,却没想到自己娶了公主,没能回去便差人带了信来。

    萧子文对李沐的忠诚林挽月是知道的,无需怀疑。

    有了这支“勤王之师”林挽月突然觉得自己踏实了,她不再是飘摇的浮萍。

    林挽月独自思考很久,决定听从李沐的嘱咐,私军一事她不打算告诉李娴。

    “笃笃笃”

    “驸马爷,殿下有请。”

    “这就来!”林挽月想了想,将黑铁令牌依旧放在包袱里,将包袱放回原处,一切保持常态。

    林挽月来到正殿:“公主,你找我?”

    “驸马,父皇已经派人送来了金册玉牒,认可了小白水的皇嗣身份,册封郡主的圣旨不日就会下了。”

    “谢谢公主。”

    “驸马何须如此,我也很喜欢小白水,不知舅舅派来的这两千军士驸马打算如何处理?”

    “大帅信中吩咐,命我将这两千军士交由公主定夺。”林挽月说完安静的看着李娴。

    李娴在林挽月的注视下缓缓的眨了两次眼,方回道:“长公主府初建,按照离国礼法,我可自拥府兵两千,将这些军士留在京中,驸马以为如何?”

    林挽月听着这几乎和李沐信中一模一样的话,笑了起来,回道:“飞星不懂,一切全由公主定夺。”

    李娴也笑了,表情依旧一派风轻云淡,没人能从她的脸上读到她的心思。

    “公主,我有事情想去找大哥商议,可否出府去?”

    “驸马何须多问?这长公主府自是任驸马来去自由的。”

    “多谢公主,如此我便去了。”

    “驸马慢走。”

    林挽月大步流星的走出正殿,唇边带着好看的弧度,她觉得自己离李娴所在的高度似乎近了一点。

    李娴目送林飞星,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小慈打外面走了进来。

    “找到了吗?”李娴淡淡的问。

    小慈走到李娴身边,压低了声音回道:“回殿下,奴婢在火盆里找到了些灰烬,信恐怕是烧了。”

    “房中可少了什么东西?”

    “回陛下,奴婢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一样未少。”

    “本宫知道了。”

    小慈纳闷的看着李娴,问道:“殿下在笑什么?”

    “知道的太多,活不长。”

    小慈听完李娴的话,愣了愣,笑着说道:“殿下倒是好久没和奴婢开这个玩笑了。”

    主仆二人相识一笑,曾经的李娴,经常会与小慈说这句话,大多是在李娴不想回答什么问题的时候,便会用这句话来搪塞。

    后来李娴的心智慢慢成熟,手腕灵活;已经没有什么她应付不来的东西,这句话便很少出现。

    旁人若是听到李娴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恐怕是要吓的跪地求饶。

    而小慈与李娴自幼一同长大,陪伴了彼此的成长,这句话在小慈看来,更像是李娴赏的一句玩笑话。

    林挽月来到平东将军府,项经义热情招待。

    “你这小子今日怎么有空来?”

    林挽月正色道:“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项经义收敛了笑容,一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一众奴仆尽数离开。

    “大哥,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如实相告。”

    “何事?”

    “大帅究竟是怎么病倒的?”

    项经义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

    “是!”

    “那你何必再来问我?”

    林挽月盯着项经义的眼睛,坚定的说道:“我要一句明白话。”

    “岳父大人其实是中了毒。”

    林挽月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项经义继续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为何长公主殿下与曾经的准驸马李忠会亲自到北境去慰军?又为何我与你大嫂要到北境去?刺杀岳父的是两批人,其中一批人的匕首上淬了毒,此毒名叫温柔乡,是非常阴狠的毒药,由数种毒药炼制,每一次的配方都不一样,只有下毒的人有解药,中毒之人会日渐衰弱最后死去。”

    林挽月鼻子一酸,闭上了眼睛,心中自责不已:自己实在是太笨,太蠢了,以为只有刀剑可以杀人,却忽略了毒药;大帅如此壮硕的身体,怎么会因旧疾复发卧病那么长时间

    “星弟,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此事就算你当时知道了,也于事无补,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况且岳父大人为了稳定军心有意欺瞒,对我们也下了封口令,大家都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扑朔迷离安能辨() 
项经义说完,拍了拍林飞星的肩膀,不再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林挽月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若是大帅不知大哥可否保住京城的大将军府?”

    “星弟可是想留作自用?”

    “不,只需保住便可,或者干脆存封起来,大哥你有办法吗?”

    “此事说来倒也不难,交给我吧。”

    “多谢大哥。”

    林挽月又特别拜见过李莘才告辞出来,走在回府的路上,林挽月看着京城街道上攒动的人流,心中悲伤难抑。

    她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总是在离她而去。

    先是最爱的家人和整个村子,她的根,她所有的群体关系;被一朝斩断,从那时天大地大,却再也没有了她的家。

    历尽磨难只身来到北境,背负杀身的秘密女扮男装从军,她小心翼翼的活着,拒绝与人交往,只结识了林宇这个兄弟,再后来得到李沐大帅的青眼,日子久了林宇就像是自己的弟弟,而李沐在她的心中就像父亲一般的存在。

    后来她也有了自己的家,日子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那段日子林挽月活的很踏实很快乐,虽然战事频繁,但却找到了心灵上的依托,她又有了根,又有了家人。

    可是林宇死了,以林挽月这个身份交到的唯一的朋友余纨也死了,大帅亦朝不保夕,重要的人再一次离她而去。

    林挽月弓着背,骑在马背上,手中捏着缰绳,眼中带着深深的迷茫,喃喃道:“难道我是不祥之人吗?”

    从拥有到失去,好不容易重新建立,再度失去。

    林挽月陷入了茫然,她失魂落魄的回到长公主府时,天已经黑了。

    府中下人见驸马回府,掌灯跟在林飞星的两侧。

    早有下人将驸马回府的消息禀报给了李娴。

    林挽月借着灯笼的光沉默的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四下寂静。

    突然,林挽月感觉到周围一下子亮了许多,她抬起头,看到李娴正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身旁跟着两排提灯的宫婢,照亮了脚下的路。

    林挽月看着面前的李娴,依旧沉默着,李娴信步走到距离林飞星一步之遥停下,唤道:“驸马。”

    黑夜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它可以使悲伤的人更加脆弱,也可以让怯懦的人变的勇敢。

    林挽月缓缓的抬起手,搭在李娴叠于身前的手上,握住,把李娴的手拉到自己的身前,闷闷的叫道:“公主。”

    训练有素的宫婢见到这一幕,纷纷提着灯转过身去;周围暗了下来。

    李娴静静的站在林飞星的身前,任凭林飞星粗糙火热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李娴的手柔弱无骨,细腻冰凉,林挽月将其握在手中丝毫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李娴。

    “公主,你的手怎么又是这样凉?”

    说着林挽月抬起另一只手,将李娴的另外一只手也握在手中,李娴不得不向前迈了一小步,二人的距离更近,鼻息相闻。

    林挽月握着李娴的双手,心中的悲伤驱散了不少,看着李娴她才反应过来,如今她并不是孑然一人,她已娶妻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闻着从李娴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颗受伤的心在慢慢的痊愈。

    李娴知道林飞星此时心中不好受,又想到这人日后将要承担的事情,想将手抽回的念头便止住了,她本不喜男子触碰自己,又想到林飞星似乎算不上真正的男子,心中的不适少了许多。

    “驸马这么晚才回来,可用过晚膳了?”

    林挽月摇了摇头。

    “那我命人传膳可好?”

    “无甚胃口。”

    没等李娴再说话,林飞星带着商量口吻的继续说道:“公主陪我走走可好?”

    “好。”李娴回以微笑,欣然应允。

    新月如钩,繁星点点。

    长公主与驸马执手夜游府内,林挽月从宫婢手中要来一盏灯,右手提灯,左手牵着李娴。

    宫婢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安静的行进。

    林挽月和李娴特意绕道去看林白水,被奶娘告知小郡主已经睡下。

    林挽月没有进去,牵着李娴往寝殿走。

    看眼着李娴的寝殿越来越近,林挽月的心中生出浓浓的不舍。

    “公主”

    “驸马。”

    “我今夜便不回小院了吧。”林挽月的声音很低,依旧带着商量的语气。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林挽月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提到了喉咙,手心里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

    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仿若天籁之音,林挽月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小鸟,随着这个“好”字,快乐的飞了起来。

    笑容无声的在林挽月的脸上绽放,她紧了紧拉着李娴的那只手,加快了脚步。

    林挽月与李娴回到寝殿后便自请沐浴,当她清清爽爽的走到寝殿门前时,红灯已经高悬。

    林挽月看着红灯笑了,伸手推开了寝殿的门。

    寝殿内李娴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梳妆台前,如瀑的黑丝长长的披散在脑后,小慈正拿着干布在为李娴擦拭半干的头发。

    见到林飞星进来,小慈打了一个万福:“驸马爷。”

    林挽月走到李娴的身后,看着李娴的青丝心中痒痒的。

    李娴的头发很美,根根饱满乌黑,不像她的枯黄而弯曲。

    林挽月因为担心披散头发而不小心露出女儿姿态,所以她早早就将头发束成发髻,一丝不苟的盘在头顶。

    且军中发式本就与外面不同,即使未及弱冠,为了打仗方便绝大多数人都梳着和林挽月一样利落的发式。

    这五年下来,也让林挽月的头发枯黄卷曲,林挽月羡慕的看着李娴的头发,鬼使神差的对小慈说道:“小慈姐姐交给我吧。”

    听到林飞星如是说,小慈吓了一跳,即便长公主的身份尊贵,离国自古以来也是男尊女卑,从来没有男子伺候女子的道理啊!

    “驸马爷,这”

    李娴也抬起了眼,透过铜镜看着林飞星,白日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

    林挽月不以为意的对着小慈笑了笑,坚持道:“就交给我吧,小慈姐姐早点去休息。”

    小慈看着林飞星,见驸马爷竟如此坚持,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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