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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笑了笑也没往心里去,这年头的明星,想和剧组里的小姑娘玩一玩图个新鲜解解寂寞的事,多得很,他们也见怪不怪。
远处,杨若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骨扣了扣椅手,收回视线。
忙碌了一天,等到晚上收工准备打道回府时,温衣岁才发现街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天上还狂风奏歌般地飞着雪絮。
她顶着雪走到地铁口,身上已经被化雪打湿了一片,等她走进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一份晚餐,再出来时,面前停了一辆她没见过的轿车,正堵着她的去路。
她没在意,退了一步,绕开车头,低头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只还热乎的包子,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溢出一滴在她的手上,又一口,小包子便入了肚。
她抬起头,那辆轿车还缓慢跟着她。
是认识的人么?
她弯下腰,打量了一眼车窗,看不到里面,又直起身子走了一步。
车又跟了一步。
……
温衣岁干脆立在原地。
半晌,车窗果然摇了下来,透着昏黄灯光的车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上车。”
是王易琛。
温衣岁把指尖的汤汁『舔』了,扎紧了塑料袋,低头看向车内。
他穿着一身蓝黑『色』的卫衣和便服,单手支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副驾座上,侧身看她,街上的五光十『色』都被他收进眼底。
温衣岁的眼眸闪了闪,又暗了下去,别过眼。
她清了清嗓,故作镇定问:“有什么事?”
车内一片安静。
她嗤笑道:“我没空在这吹冷风陪你玩大眼瞪小眼,没事我先走了。”
“上车。”
她装作没听见,往前走。
咔。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回身一看,那挺拔的身躯已经立在了她面前,脸上带着的还是那副黑『色』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垂着眼睑,睫『毛』上沾着片雪花,一颤,便融了。
她忍不住想去逗一逗那细长的睫『毛』。
一双还留有车内余温的手擦过她的,分秒间就取走了她手中的塑料袋。
他这才抬眼看了她一次,下一秒又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塞进车内,倾身在她耳边说:“如果你不想明天看见自己在头条上,就乖乖上车。”
……
温衣岁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无语地坐了进去。
他的车内收拾得很干净,除了摆在驾驶位边上的一沓纸巾,连个装饰物都没有。她吸了吸鼻子,把衣袖往下拉了点,把手伸到他面前开。
王易琛坐回车内,取下口罩,瞥了一眼她摊开的手,冷眼扫过她的脸。
“我的外卖。”她吭声,又晃了晃伸出的手。
他别过身,把外卖袋子扔到后座,在她回身想要去拿之前先把她摁回了座椅上。
“坐好。”
他靠过来,几乎紧贴着温衣岁,她往后缩了缩。
他身上有股淡香,从他颈肩传来,刺激着她的感官。
车在雪夜里开过了三条街,cd里播着缓慢悠扬的轻音乐,暗沉的光线不禁让温衣岁感到困倦。
她打了个哈欠,问:“找我什么事?”
“你之前说,是我的粉丝?”他眼睛看着窗外,方向盘打了一周,转向,漠不关心地问。
温衣岁一愣,攥紧了手。
“骗你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王易琛回过头,幽邃的眼看着她望着窗外的样子。
“锁屏为什么是我。”
“哦,你说那个,”她顿了顿,轻飘飘道,“你是电视剧的男主,就随手设了。”
“密码呢。”他追问。
“密码是……”她想起那天随口应付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太过荒唐,一时答不上来。
“看到前面的那座桥了没?”他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伸起,指了指前方。
她看去,约莫两条街外的地方,点了点头。
“到那之前,希望你能想出来一个理由。”他哼笑了声,对她的谎言不屑一顾。
……
她无语凝噎。
这种“我给你机会,我就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谎话”的笃定感,实在惹人厌。
车身猛地一转,她一惊。
“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狗仔。”
她猛地回头,果然有辆车追随着他们变道,一路紧跟。
“你知道有狗仔你刚才还下车?!”
王易琛很平静。
“所以你现在该祈祷,你的正脸不会出现在明天的头条上。”
温衣岁深呼吸,感觉自己平生第一次有了打人的冲动。
车开得飞快,街边的光影都闪成了一条条线,他们转眼就上了桥。她慌忙回头看后面,狗仔的车竟然还在紧追不舍。
她打心底里佩服他们的毅力。
“理由想好了?”
王易琛居然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打趣她。
她瞪了一眼,撇过头。
温衣岁终于想到了正题,扭头狐疑地问他:“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手机,借我看一下。”
他有病?
她脱口而出:“你有病?”
他瞥眼看过来,冷冷地说:“我不信任何人。”
“呵,”她仰头冷笑,“所以呢,你是觉得我录了视频录了音,会把你那天一脚踹飞人的英姿放到网上?”
“我告诉你,王易琛。”她一字一句念到,“我如果真的录了,我现在已经拿着一大叠钞票逃之夭夭了,根本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我拉上车,还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总之我不给你看就是不给,你和你的疑心病终老吧。”
这时手机铃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不认识的号码,心烦意『乱』地掐断了。
王易琛的余光扫过锁屏界面,上面已经不是他了,他哼笑一声,松了松肩。
同一支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接起,没好气地说:“喂,你找谁?”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开口的声音极尽温柔:“小岁。”
温衣岁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的一长串数字也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我是冯渡。”电话那头苦笑。
啊……她“夭折”初恋的主角。
“……”
她才涨起的气焰,瞬间灭了,一时哑口无言。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沉默,温衣岁觉得这感觉度日如年。
半晌,她先开了口:“嗯,好久没听到你声音,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听以介说你在北京出差?”
“嗯对,是的,估计得有几个月不在杭州。你找我有事?”
那头没了声音,良久,才又开口:“那你在北京有地方住么?我北京的房子空着,你可以过去。”
温衣岁笑了笑:“谢谢啊,不过我已经租了公寓了,房租都交了可不能便宜了房东。”
她委婉地拒绝了。
“你……不用跟我这么生疏。”
她一愣。
她着实没有刻意生分。
“小岁,我妈,她现在已经改观了。”
“嗯?”
温衣岁看着窗外,语气很是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她说了很多,她也对离异家庭改观了。”
“啊……那,很好。”温衣岁客气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
需要她补一句恭喜么。
“我月末来趟北京,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吧。”
温衣岁抿了抿嘴:“你来了再说吧,我工作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抽身。”
“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
“……我现在和人在一块儿,要不我们晚点聊吧。”
冯渡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喉咙里想哽着块石头一般难受。
“男朋友?”他轻声问。
温衣岁正想回答,王易琛突然踩了油门,车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跟屁虫一般跟在车后的白『色』轿车也飞速跟进。
“坐稳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易琛突然开口,沉着声。
温衣岁才刚来得及反应过来把背贴紧椅背,绷紧了身体,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冯渡有些嘶哑的声音。
“我知道了。”
“嘟嘟嘟。”
……
知道了什么??
不会把王易琛当成是她男朋友了吧?
想到这,她头一侧,眼一瞪。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易琛的眼风扫来,声音透着慵意。
第16章 十六()
他淡淡的一句“你瞪我做什么”顿时让温衣岁不知道怎么回答。
咬牙切齿了会儿,还是拿他没辙。
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皱了皱眉,还是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冯渡。
温衣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还饿着肚子,她悻悻地问:“狗仔甩开了吗?”
“没有。”
他切了首歌,问:“你住在哪?”
温衣岁偏头:“怎么,你要送我回去?”
他不看她,说:“你想上头条的话,我不介意。”
……
“xx栋x0x……”
“哦。”
真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
她腹诽道。
以前怎么会觉得暖呢?
可能是是被风沙『迷』了耳……
温衣岁吸了吸鼻子,把头窝在车窗和右肩之中,嗅着车内清淡的花香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内一片昏暗,熄着火。
她睁眼趴到车窗上往外看,早已不是什么康庄大道。那参差不齐的绿化和透着光的警卫室,是她租房的小区没错了。
“醒了?”
王易琛慵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转过身,看到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眼问她。
她一怔,下意识用细弱的声音回答。
“嗯。”
“回去吧,不早了。”他舒展了下脖子,睁开眼,这才将灯打开,投下黄橙橙的亮光。
温衣岁打开手机一看时间。
04:16。
凌晨四点?!
感觉到她的情绪,王易琛一边倾身从后座取过外卖,一边解释。
“狗仔追着,不能直接回家。好久才甩开。看你睡着了,就等了会儿。”
他一把将塑料袋塞回她手里,窸窣的声音挠过她心间。
四小时后就有他的戏份……还有时间睡觉吗……
“哦。”
她轻声道。
微不可见地皱起眉。
她攥紧手里的外卖,看灯光打在他微睁的眼上,有细碎的微光,转身推开车门。
“托你的福,外卖凉了。”
王易琛那面的车窗开着,他的手肘抵着窗沿,侧眼看着她的背影,凉凉地应了一句。
“嗯。”
…
几个小时后,天微微亮了。
温衣岁趴在床上,『迷』糊糊睁着眼。
很困,但是不能睡。
今天剧组要去一块工地拍摄,男主做视察工作,女主是去看弟弟的。
她也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王易琛睡了没……
桌上已经硬化的外卖在塑料袋中躺了一夜,她这才实际地感觉到了饿。
温衣岁蔫蔫地刚到片场,徐丽就眼尖地看到她了,从几十米外的沙土堆上一跃而下,冲到她面前。
她眨了眨眼,顺势张开怀抱等着徐丽的熊抱。
“你在做什么?”想也知道这略带笑意的声音是谁的,只听他顿了顿,假装思考,又说,“大鹏展翅?”
下一秒,温衣岁就被徐丽撞了个满怀。几乎熬了一天一夜的脑袋顿时警钟作响。
好晕。
“大大,你怎么这么没精神?昨晚熬夜码字了?”
温衣岁摇摇头,吐出一句话:“做噩梦,梦到被人追到凌晨四点。”
头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也不知道是拖了谁的福,他居然还笑。
王易琛刚坐进工地的简易房,就有人围拢过来替他化妆。
他这才借着机会合眼。
昨晚他回到家时已经五点多了,洗完澡,躺到床上看了会儿剧本就天亮了。根本没有机会睡。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忙起来的时候,连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因为几个演员的档期问题,剧本需要做一下临时的小改动。温衣岁便被导演叫去讨论了一番,差不多和高玲英老师分工合作,大头是高老师的,那些无伤大雅的部分才交给她。
温衣岁站在屋外,鞋尖划过被沙泥覆盖的地面,抬头看已经有了大致骨架的高楼。
幸好昨天的雪只是下了一会儿,没有积起来。
天还没回暖,施工团队就已经工作了起来。
光是想到在高空作业的时候,一条命全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