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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直视奚恪,奚蓁满是不解,“父亲,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您学识渊博,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解『惑』?”
奚恪虽然在气头上,对于女儿明着问问题,实则隐晦的拍马屁的话还是很受用的,不禁又端起来,“什么问题,你问吧。”
仿佛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丢脸,奚蓁脸红红的看着奚恪,不好意思的冲奚恪笑了笑,笑容羞涩又充满讨好,看在奚恪眼里莫名的温软乖巧,忍不住想着,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女儿笑起来这么好看。
奚蓁不知道奚恪的心理,她『露』出一个良善的笑容,可是出口的一连串话一点儿也不良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父亲,我想问,翠柳是什么身份?”
奚恪随口答道,“家里的丫鬟啊,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奚蓁再问,“那娘是什么身份?”
奚恪想也不想地开口,“你娘就是你娘啊,还有什么身份啊?”
“以您的角度和身份说,娘的身份应该是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奚家的太太啊,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奚恪有些莫名其妙。
听到父亲的回答,奚蓁笑了,『露』出颊边的小梨涡,显得格外甜美娇俏,又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我自然是没有的啊,依我看,是父亲对娘的身份有疑问吧?”
奚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能有什么疑问?”
奚蓁满脸不解的神『色』,无辜道,“那父亲为什么要为了翠柳指责娘?娘是这府里的太太,翠柳只是一个丫鬟罢了,何必这么劳师动众地为她出头,难不成当家太太连处置一个犯错丫鬟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的好父亲?”
这下,奚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绕了半天,奚蓁在这儿等着他呢,可是人家说的也不错,奚恪竟然无力反驳,越想越生气,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当中下了面子,不由恼羞成怒,“奚蓁,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行啊你,以前我倒是没发现,你倒是伶牙俐齿呀。”
听出丈夫恼上了女儿,姚清韵赶紧拽了拽女儿的袖子,小声道,“阿蓁,你父亲生气了,还不赶紧向你父亲道歉。”
显然奚恪也听到了姚清韵的话,站在一旁等着女儿给自己道歉,眼见梯子都递到奚蓁的手里,她就是不接,无辜道,“我为什么要道歉啊,我有说错什么吗?”看神不由看向奚恪,无声的询问着。
奚恪一噎,他能说错吗?不能,但眼角瞥到楚楚可怜的白姨娘,心里一软,面上强硬地做出决定,“这件事到此为止,翠柳是你姨娘的丫鬟,又不是什么大错,就让她回来好了,就这么定了。”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奚蓁并不打算妥协,这是穿过来以后打得第一场仗,必须得赢,这关乎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我说不行。”
奚蓁沙哑的嗓音在屋里响起,奚恪的脚步一滞,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却见奚蓁正直直的望向他,一字一顿的重复着,“父亲,我说不行。”
在奚恪要发怒时,抢先一步开口,“父亲,你别忘了和陈家的婚事,除非你找人二十四小时看住我,否则,我完全可以再一次的,或者,我也可以在抬进陈家的当天,变成一具尸体,我死过一次,自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承受来自陈家的怒火呢?”
提到陈家,奚恪的表情变了,硬生生将自己的怒气憋了回去,见奚蓁动真格,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又联想到她前后的变化,心知是这门婚事将她惹恼了,她可以不嫁,可陈家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想通后,奚恪只能妥协,但面上的表情极其扭曲,明明很生气,硬要憋出一张笑脸,“好,好,往日我倒是小看你的能耐了,就依你的意思。”
话落拂袖而去,徒留下白姨娘站在门口,明白翠柳回府是没指望了,气得原地跺了跺脚,留下一个愤恨的眼神追上去,“老爷,你等等我!”
…………
待两人的脚步声渐远,屋里的姚清韵和奚蓁面面相觑,姚清韵有些担忧,“阿蓁,这下你可是将你父亲彻底得罪了,可怎么办呢?还有,你真的要进陈家吗?不行,我得回趟娘家,让你外祖父想想办法。”
“娘,”奚蓁赶紧阻止,“外祖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不要那这些小事去烦他了,再说了,我那几个舅妈,哪个是省油的灯!放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姚清韵埋怨地看了女儿一眼,“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算小事呢?不行,我还得回趟娘家。”
见姚清韵心意已决,奚蓁急了,灵光一闪,“娘,你捎信让小舅舅来看我吧,我想小舅舅了。”
想着自己那个顽劣不堪的弟弟,自己也好久没见他了,姚清韵同意,“那我让人捎信去。”
奚蓁趁机劝道,“好久没去外祖父家,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娘你还是先见小舅舅,听他怎么说在决定回不回娘家吧,反正陈家的事目前还没个章程,只是父亲单方面动了心思,具体怎么样,还要看陈家同不同意,不急在一时。”
姚清韵想想也是,转头让人捎信让自己的弟弟有时间来一趟。
第7章()
刚闹了这么一通,知道此时自己肯定是不招人待见的,奚蓁晚饭就没下去吃,而是让映红端到了房里,姚清韵怕女儿一个人孤单,又不想一个人面对奚恪和白姨娘,索『性』也来房间陪着奚蓁。
饭厅里,奚恪和白姨娘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极其郁闷地吃着这顿饭。奚恪想得是,一个星期前,他就已经托人将自己的意思递到了陈家,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
至于白姨娘,则在懊悔着自己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怂恿老爷将奚蓁那个臭丫头送到陈家呢,现在倒好,被人家拿捏住威胁她们。早知如此,还不如设计让自己娘家的侄子娶了那个死丫头,起码能带去大批嫁妆。
两人各怀心事,这顿饭也是食之无味,草草吃完了事。
晚上,奚恪惯例歇在了白姨娘的房里,今晚的白姨娘格外柔顺,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奚恪,引得奚恪频频失控,正好因为下午发生的事情,奚恪心中烦闷,白姨娘又小意顺着他,让床事上素来温柔的他不由粗鲁起来,一番发泄出来,只觉得通体畅快,事后搂着白姨娘沉沉睡去。
…………
而此时的奚蓁,却是睁着眼睛瞪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事情。
她在这个地方已经整整呆了一天,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中途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斗姨娘,开解母亲,又和渣爹对峙,好不容易现在一个人独处,一定得好好思考思考自己的出路。
奚蓁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那就是她回不去了,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想到她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奚蓁就格外郁闷,歪头看着窗外的圆月,她有些想念芸姨了,芸姨是她母亲的表姐,在她七岁的时候,父母在一次捉鬼任务中牺牲,周围的亲戚觉得她是一个累赘,像踢足球一样将她踢来踢去,谁也不想抚养,是芸姨看不过去,收养了她。
芸姨和奚蓁父母一样,也是一个捉鬼天师,不同的是,她奉行独身主义,也谈恋爱,交男朋友,但就是不结婚,这些年奚蓁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身边的男朋友都因为婚姻的问题离她而去,不是不心疼,只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发誓,好好练习法术,将来好好照顾芸姨。
而在自己穿过来之前,奚蓁接了一个捉鬼任务,和天师界的几位前辈还有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起进入了一座深山,据说里面有一座古墓,因为之前的考古队伍在这里折了很多人,便花重金请了一群天师来探个究竟。
芸姨不放心奚蓁一个人,本打算陪她一起去,不巧的是,一周前刚刚出了个小型车祸,被一辆电动车撞伤了腿,正住院养伤,加上又邂逅了一个中年离异帅医生,几天的功夫,两人就擦出了爱的火花。
这种情况下,奚蓁更是不可能让芸姨陪自己出任务了,正好这次接任务的天师有好几位都是芸姨的朋友,她就将奚蓁托付给其中一位天师前辈,放心的养伤(谈恋爱)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奚蓁十分庆幸这次任务芸姨没有参与,否则不定出什么意外。
奚蓁现在只希望当自己失踪或身亡的消息传回去的时候,芸姨不会太伤心,也衷心的希望芸姨这次遇到的医生是她的良人,在自己不在的日子,可以让芸姨不再那么孤单。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奚蓁忍不住为现在这个身份发愁,虽然她很有底气地拿着自己的婚事『逼』奚恪让步,但并没有真的打算听父亲的安排抬进陈家做姨太太,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
现在她必须尽快养好伤,弄清楚那个所谓的陈家是怎么回事,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让陈家主动拒绝这门亲事,至于什么办法,还需要从长计议。
奚蓁脑袋里『乱』『乱』的,一会儿想着现代的事,一会儿又串到原身的记忆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
在一阵轻唤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姚清韵关切的脸,见奚蓁明显没睡醒,眨巴着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她,姚清韵的心软成一团,险些被萌化了,早就发痒的手再也忍不住,捏上女儿仍有些婴儿肥的滑嫩小脸蛋,笑话她,“小懒虫,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脸上传来的轻微痛感终于让奚蓁反应过来,察觉到娘的坏心眼,奚蓁不依道,拖着长长的尾音喊着,“娘!”声音软糯又爱娇。
娘家笑闹一会儿,姚清韵才说起正事,“阿蓁,你小舅舅不在上海,他这两天去南边谈生意去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我已经让你外祖母捎信,你小舅舅一回来就让他来咱家。”
奚蓁开心的应了。
…………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奚蓁的嗓子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至少说话是听不出来什么异样了,脖子上的勒痕也浅淡了许多,用脂粉遮一遮也不大能看出来。
这天,奚蓁正倚在沙发上看书,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奚蓁当没听见,只以为是她那个好父亲回家了,没想到下一秒映红兴冲冲跑进来,“小姐,舅爷来了。”
奚蓁一喜,“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舅舅来了吗?”话落将手中的书倒扣在桌上,向楼下跑去。
客厅里,一个清俊优雅的白衣男子正坐在沙发上和姚清韵说着话,就听见二楼咚咚咚地传过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奚蓁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看清沙发上坐得人,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舅舅!”
第8章()
男人转头,正对上自己外甥女格外灿烂的笑容,“舅舅,你终于过来了。”
姚清远有些惊讶,惊讶自己这个外甥女的转变,印象里的阿蓁是个极其害羞内敛的『性』子,每次见了他,都是羞涩的喊一声“舅舅”就垂下头沉默,没想到半年时间不见,『性』子变了许多,感情外放多了。
奚蓁窝在小舅舅身边,任凭小舅舅『摸』着自己的头,感叹道,“半年时间不见,我们阿蓁越长越漂亮,小舅舅都快认不出你了。”
对于他的夸奖,奚蓁厚着脸皮受下了,小脖子一梗,傲娇道,“那是。”
没见到奚蓁会是这个反应,姚清远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姐,一段时日不见,阿蓁越来越宝气了,不错,这『性』格,像我。”
姚清韵白了一眼弟弟,“这很值得骄傲吗?”
姚清远作认真状,“当然。”
一时间,客厅里笑语不断,传到白姨娘的房里险些让她撕碎了帕子。
…………
奚蓁坐在舅舅旁边,听着他和娘的对话,看着他的侧脸,思绪不自觉飘远。
在原身的记忆里,如果说,最亲近的人是娘亲,那么最崇拜的人就是这个小舅舅。
奚蓁的外祖父姚琦书和发妻,也就是奚蓁的外祖母一生恩爱,共生育了五个孩子,分别是姚清知,姚清礼,姚清平,姚清韵和姚清远,姚清韵作为家中的老四,姚家唯一的女孩子,也是备受宠爱,连一向严厉刻板的姚琦书对着唯一的女儿也是温声细语,不曾斥责半句,更别提姚老太太和三位兄长了。
姚老太太生姚清韵的时候就已经三十岁,本以为这就是她的最后一个孩子,毕竟姚清韵和前面的三哥姚清平相差了5岁,要知道前面的三兄弟可都是相隔一年生下的。
万万没想到,在姚老太太四十岁高龄的时候,竟然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