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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公子,麻烦你管管令妹。”
凌蔚也烦凌藜这套,直接冷脸呵斥:
“住嘴,道歉就道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我、我只是觉得愧疚难当,”凌藜怯怯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阿莼,“阿莼,你莫要生我的气。”
见阿莼只缩在谢臻背后警惕地看着自己,凌藜朝着凌蔚看了一眼,目中闪现着哀求,凌蔚便是心中再不耐,但凌藜是自己的妹妹,他只得朝着阿莼拱手。
“阿莼姑娘,昨日落水之事,凌藜的解释是你下水去救她,她因为恐惧没发现你溺水,”凌蔚顿了顿,道,“当然,真相只有你二人才知道,若是她的话中有与真相不符的地方,还请你指出。”
阿莼虽然厌恶凌藜,却也不至于连带着讨厌凌蔚,毕竟他什么都没做,于是她客客气气回道:
“下水去救她是我自愿的,只是她分明会水,而且当时也并未溺水,我跳下去之后她还按着我的头不让我出来!”
“我的确会水,而且也按了姑娘的头,”凌藜猜到阿莼会说出来这些,早就想好了说辞,此时说的时候感情真挚得很,叫人挑不出任何错处,“可是我当时呛了水难受得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想着赶紧上岸再说。”
“你胡说!”阿莼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能说瞎话?你按我的时候这么有劲儿,一按一个准,说自己没有意识谁信啊?”
凌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中泪水聚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间划出,划过脸颊落在了地上,霎时让人感觉到她委屈又隐忍、坚强又脆弱的复杂情绪。
好一个被人诬陷了清白的小白花形象!
阿莼目瞪口呆,只觉心服口服——这么短的时间能酝酿出这种复杂情感,不服不行!
只可惜,在场除了凌藜自己,剩下的三个人一个被她陷害,一个是被她陷害的人的师父,最后一个是她哥,然而她哥也被她坑了许久,对她的品行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并没有人相信她的表演。
谢臻敲了两下桌子,隐藏在银质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芒,突然问道:
“那阿莼中的花间醉是怎么回事?”
“什么花间醉?”“不是我!”
凌蔚开口询问的同时,凌藜的否定立即在厅中响起,答案昭然若揭。
“那毒果然是你给我下的!”阿莼指着凌藜气愤道,“编啊,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谢臻冷冷的音调响起,听得凌藜心中发麻。
“花间醉是江湖上的奇毒,中毒者轻则全身乏力,重则痴傻癫狂,量多可致死。”
凌藜紧紧攥着衣角,垂着头不敢看凌蔚,心中满是惊慌。
她还想着为何这毒没有起作用,原来他们竟是知道花间醉这毒!怪不得,怪不得阿莼没有痴傻,凌蔚现在定是失望至极,可是他失望有什么用?只要自己还是凌府的小姐,凌尚书凌夫人不会不管自己,没错,自己不会有事的……
凌藜正想着,突然听到凌蔚低沉暗哑的声音,凌蔚看着凌藜的目光又惊又疑,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事实,果真如诸位所言?”
证据()
“我刚才说的没有半句虚话; 况且; ”阿莼瞄了凌藜一眼; 道; “诬陷凌姑娘对我来说并无益处; 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哥!”凌藜面上满是伤心失望; 咬牙质问; “你这是在怀疑我?”
凌蔚拳头紧握,头也不回,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自是想要相信你; 可那毒。『药』你又作何解释?”
凌藜惊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异常刺耳。
“是,我是知道花间醉; 可是我只是无意间看到过这个名字; 这『药』我连见都没见过,更何况你连他们说的是真是假都没确认就如此武断地认定我是凶手;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这样做; 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凌蔚听着凌藜的控诉; 心脏仿佛被她拿着钝刀刺了个千疮百孔; 谢臻看不得凌藜在这儿胡搅蛮缠大打亲情牌; 直截了当道:
“你们若想证明清白; 直接派人搜查一下这小姑娘的院子不就行了,何须在这攀扯?”
“不可以!”凌藜扶着丫鬟的手骤然缩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连忙补救; “我乃尚书之女; 你们仅凭三言两语便要搜查我的闺房,传出去成何体统!这让我们凌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谢臻没搭理她,阿莼面上一晒,嘲讽道:
“您都不能自证清白了,还惦记着面子呢?”
凌藜本就没指望这两人答应,她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凌蔚,想让他出言附和,却没想到凌蔚面上有着犹豫之『色』,看起来竟像是有几分动摇,然后便听凌蔚沉声说:
“在下认为,藜儿的话有几分道理,还望两位包涵……”
凌藜心下一喜,却听见凌蔚紧接着道:
“所以若是二位信得过在下,搜查一事便由我来执行。”
凌蔚目光中带着询问,看向阿莼。
“阿莼姑娘,你看这样可行?”
阿莼扭头看向谢臻,见他点头,于是道了一声“好”。
凌蔚此时也没了待着这里的心思,抱拳冲着两人道:
“我先带凌藜回去,等、等结果出来了,再派人来通知两位。”
“你们也不必派人通知,太麻烦。”谢臻淡淡道,“若是正好在她的地盘搜到花间醉,我只要求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凌蔚连忙问,凌藜虽然一脸不屑,实际上心脏揪得紧紧的。
“你们凌家必须立刻将这位凌小姐送出京城,送得越远越好。”
“什么!你、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凌藜面无血『色』,怒瞪着阿莼的眼睛仿佛要冒出火光来,看得阿莼十分无语。
说话的分明是师爹,这人朝自己发什么火?自己看起来这么像软柿子吗!
凌蔚嘴唇阖动,最后只问了一句: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惩戒之法?”
凌藜自十几年前被从山间寻回,一直备受凌父凌母宠爱,若是此番从凌藜那处搜到了花间醉……
再过几日便是春节阖家欢乐的日子,凌藜若要被送走,母亲如何受得了这番打击?
“其他惩处办法倒是有,只怕到时候你这做哥哥的更加不忍心。”
谢臻不带一丝起伏的语调响起,顿时吓得凌藜打了个寒颤,凌蔚眸光暗淡,却听下一刻谢臻又说:
“不过你也不必那么伤心,我家阿莼心地善良,自然看不得你家不得团聚,所以想出了一个让她回京的法子。”
是自己想出来的吗?可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莼歪着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对上谢臻淡淡的目光之后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
凌蔚闻言,急迫地往前走了一步,问道:
“什么法子?”
谢臻声音如常,面上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听在凌藜耳中却不亚于一记重磅。
“这位姑娘亲事定下,便可回京。”
“荒唐!”凌藜身子摇摇欲坠,脸『色』煞白,气愤地看着阿莼,“你、你好狠的心呐!”
阿莼刚从师爹撂下的这句狠话中回过神来,此时被凌藜气愤地瞪着,也只感觉到浓浓的无奈。
凌藜见阿莼目光看过来,满腔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发泄的方向,尖锐的声音霎时响遍厅中。
“你们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婚事?又凭什么让我离开京城?不过是区区平民,我歉也道过了,好话也说尽了,竟还如此不知好歹,真当你们能奈何我吗!”
“住口!”
凌蔚听到凌藜刻薄的话眉头皱起,伸手扯住凌藜的手呵斥了一声,凌藜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一把甩开凌蔚的手,抢先道:
“你别以为你是我哥哥就能教训我,我告诉你,若是让娘知道你如此偏帮外人,对自己亲生妹妹如此恶意揣度,她会怎么想?”
阿莼被凌藜鄙夷的目光恶心得不行,冷冷道:
“听你这话,你凌大小姐身份尊贵,害人『性』命未遂后随便道个歉便要人家感激涕零了?我还真不知道这天子脚下竟是这种规矩。”
“你是武功高强,也的确受穆家小子的重视,可是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凌藜面容扭曲,竭尽自己所能吐出恶毒的话语,只觉心中一阵畅快,“江凛君是对你不一样,可是他身为世子,怎么可能娶你一个丫鬟?也就是你,偏还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阿莼却不像她想得那般,听到这番话失魂落魄,反而有些无语地看着凌藜。
她有个权势滔天的公主师父,还有个富得流油的逃犯师爹,还有块山头。
可惜没人知道~
谢臻本以为只需要跟凌家的人谈拢便好,谁知这个凌藜这么能蹦跶,此时他有些不耐烦,于是直接冷声道:
“刚才那个方法你们想用便用,不想用便让她别踏进京城便可,只是若是凌府不守信用,到时候别怪我们用自己的方法‘招待’凌姑娘,阿莼身子还未好,就不招待两位了。”
凌蔚也是被凌藜搞得头大,见凌藜还欲说话,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连忙一左一右扶着凌藜朝门边走去。
凌蔚朝着阿莼两人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追了出去,待他身影完全消失,阿莼忙坐到了谢臻旁边,凑过去问:
“师爹你们怎么提这么一个条件啊?还有,怎么能让凌府自己搜,怎么着也该让我们的人去看着啊!万一凌府包庇凌藜怎么办?”
“凌夫人毕竟与你师娘有旧情,让那女娃抵命怕是不太好,”谢臻整了整衣摆,淡然道,“若是凌府包庇她,我们便自己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教训她便可,左右不过费些时间。”
“让她出京就出京呗,还整什么定亲回京的说法,怎么整得跟小话本里的桥段似的……”
阿莼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小,谢臻听她埋怨,挑了挑眉,疑『惑』道:
“到时候她回京就得嫁为人『妇』,没法与你争那个世子,你看到这样的桥段不该是十分高兴吗?”
这有什么好高兴、不对!师爹才来两天,他是知道凌藜敌视自己的原因的?
见阿莼一脸震惊,所有心思都表『露』在面上,谢臻站起身来,一边朝外走一边道:
“忘了告诉你,昨日你那个小主人,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厉害了阿莼。”
谢臻看了阿莼一眼,十分意味深长。
阿莼呆愣在原地,陡然想起当初那段揣着木雕发簪夜半翻墙的日子……
啊啊啊穆如枫你这个大嘴巴!
……
另一边,刚从穆如枫那边离开的江凛君肃杀着一张脸,他的脑海此时已经被“回恒城”“找情郎”之类的词填满,身体快过脑子,大步朝着偏厅走来想要找阿莼问个清楚。
没走到偏厅,便遇到了被两个丫鬟驾着的凌藜。
凌藜一见到江凛君,下意识便要开口求救,然而身旁两个丫鬟明显是知道凌藜作天作地的『性』格,江凛君身影一出现,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一阵风一样消失在江凛君面前。
江凛君只深深地看了凌藜一眼,刚隐去锐利的目光,扭头便遇上了紧随而至的凌蔚。
凌蔚知道江凛君对阿莼的心思,此时对上他也是有些愧疚,朝他抱了抱拳欲要离去,抬起的步子突然顿住,而后语重心长地道:
“江兄,虽然我知道我说这话有些不妥当,可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轻视阿莼姑娘身边那个男人。”
“什么男人?”
“情郎”两个大字立即浮上江凛君的心头。
“就是今日陪在阿莼姑娘身边那位,我看他模样俊朗,而且,”凌蔚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对阿莼姑娘十分亲密。”
凌蔚将昨日谢臻接阿莼时的举动简略说了一遍,沉重道:
“我把你当兄弟,自然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说着凌,蔚拍了拍江凛君的肩膀,而后匆匆离去。
江凛君深吸了一口气,摒除心中升起的危机感,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容貌俊朗有什么用,阿莼才不是以貌取人之辈!认识得早又有什么用,若是那人能与阿莼有什么又何须等到现在?更何况认真说起来,自己未必比他晚认识阿莼!
然而事实上,江凛君朝着偏厅去的脚步逐渐加快。
没走两步,江凛君便与谢臻相遇了。
两者见了对方皆是一顿。
江凛君面上震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昨日自己夜间翻墙进来探望阿莼,听到阿莼房外有人发出声响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