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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挨训呢?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再补上,好好睡。”
安神香柔和的香气飘散出来,阿莼顿时昏昏欲睡,含糊着应了一声,转头便歪倒在床铺上,遂意叹了口气,将阿莼的被角仔细掖好,与谢臻走了出去。
……
天将亮时阿莼便醒了,她握了握拳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于是撑起身子洗了个澡,等着自家师父和师爹过来。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并不是师父师爹,而是穆如枫。
“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穆如枫看起来眼眶有些微红,说话时还有些哽咽。
“听说你落水了,我来看看你,阿莼你、你还撑得住吗?”
怎么感觉我不是落水了而是要死了……
阿莼有些哭笑不得,但见穆如枫一副憋泪的模样又有点感动,连忙道:
“我撑得住撑得住,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说着阿莼转了个圈,穆如枫这才把眼眶中的泪珠憋了回去,重重点了点头。
昨日凌府派人到平国公府时正好遇上下学回家的穆如枫,当时穆如枫就急得不行,拽上称心就要去接阿莼,没想到却在门口被谢臻截胡,没能第一时间来探望阿莼。
“小公子今日没去学堂?”
听阿莼这么问,穆如枫顿时有些闷闷不乐,他郁闷地开口:
“自从你师父来了,你便再没陪我去过学堂了,这也就罢了,你现在连学堂放假的日子都忘了!”
穆如枫说完,觉得并没将自己愤怒的情绪表达出来,于是气愤地加了个“哼”。
阿莼上下打量了一圈穆如枫,捏着下巴嘴角一挑。
“穆小公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二字一说出口,穆如枫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心一横道:
“本来就是!那、那你师父来这么多天,整天要你陪着她,我都见不到你了,明明都把你卖给我们家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虽小,可是抵不住阿莼耳力好,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穆如枫的脸顿时更红,羞恼地瞪着阿莼。
“不许再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阿莼抱着肚子趴在桌子上,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穆如枫坐在旁边无语地看着她,好一会儿阿莼才停住笑声,一边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边道:
“小公子,我跟你家签的卖身契是有时限的,就到明年五月份,你不知道啊?”
穆如枫顿时傻眼,急忙问阿莼:
“怎么这么快?不对、时限到了你去哪儿啊,是不是跟你师父回恒城?”
“对啊,”阿莼随口逗他,“我师父师爹都在恒城,我当然要回去了。”
穆如枫急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
“可你不是跟江兄好了吗?你走了,江兄怎么办?”
“哟,你还知道这事呢,谁告诉你的,江小姐吧?”
阿莼伸手扯了扯穆如枫的袖子,穆如枫气愤地挥开。
“别扯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打算和江兄怎么办?”
“嗯……”阿莼作沉思状,然后一拍手掌,“跟他分开,回恒城再找一个?”
穆如枫气呼呼地看着阿莼,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你你你”好长时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甚没底气的“负心汉”,阿莼顿时乐得前倒后仰,见穆如枫气得要走,阿莼连忙拦住,哄他道:
“好啦好啦,刚才我都说着玩儿的,小公子别当真,说不得到明年我还跟平国公府签卖身契呢。”
穆如枫拉着脸不理她,阿莼说了一阵儿好话才让他开心,阿莼还以为这件事翻篇儿了,全然没想到穆如枫心中另有计算。
……
平国公府门前的守卫『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眼前风光霁月的人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江世子,连忙朝江世子抱拳,恭敬地请他在这等着,然后转身往府内走。
话本诚不欺我!江世子果然跟我们府上的阿莼有关系——等会儿跟厨房的阿豆可有的说了!
没想到走了没两步,身后传又来一声留步,守卫转身看去,只见府前又来了一辆马车,一个英俊的冷面男子正站在马车前,见守卫停下,他快步走过来。
“在下凌蔚,劳烦帮我……”
“要见阿莼是吧?”
守卫抢答,凌蔚怔愣了一下,点头称是,迟疑了一番又道:
“请帮我跟阿莼姑娘说,在下此行是带凌藜来致歉的。”
看着守卫走进去,凌蔚这才转身朝着江凛君以及江月华拱手。
“江世子,江姑娘,你们也是来找阿莼姑娘的?”
江凛君点了点头,江月华却是直接了当地问:
“凌公子刚才说是来致歉的,这是何意?”
凌蔚正要说话,却听马车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阿莼姑娘此番落水都是因为我,于情于理我今日都该来看看她。”
江月华看去,只见凌藜半蹲在马车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几人……不对,应当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凛君,然后扶着丫鬟的手跳下了马车,朝着几人这边款款走来。
“咳咳,”凌藜走到三人面前,拿帕子掩着嘴轻咳了几声,弱弱地道,“不知阿莼姑娘现在怎么样了,若是她有什么不测,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凌蔚皱了皱眉,冷冷道:
“少说点话吧。”
“就是啊,还没见到人呢可别咒人家了,积点口德吧。”
江月华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
凌藜蹙着眉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江凛君专心看着平国公府的大门一声不吭,半点注意都没分散给凌藜。
守卫出现在门后,江凛君第一个走上前,待守卫说可以进去之后便火急火燎地走了进去,江月华被他甩在后头一大截,最后索『性』不再追着江凛君,跟着阿莼遣来的丫鬟慢慢往里走。
凌藜看着江凛君慌张的背影,唇角微微一提,然后赶忙压平。
江凛君,等你看到一个痴傻的阿莼,看你还会不会喜欢她!
清白()
阿莼与穆如枫正说着话; 有个与阿莼相熟的小丫鬟跑了进来; 见穆如枫也在顿时吓了一跳; 连忙朝他行礼。
“阿豆见过小公子。”
穆如枫点点头; 阿莼见阿豆频频朝着自己使眼『色』; 于是问:
“阿豆; 你找我可是有事?”
“府外有人找你; ”阿豆道,“两位是镇国公府的江世子和江小姐,还有两位是凌府的公子小姐; 凌公子还说,此次前来是要向你致歉的,阿莼你是否要见一下?”
不待阿莼说话; 穆如枫便已经跳了起来。
“当然见; 你快去将人领进来!”
阿豆“哎”了一声转身跑开,阿莼叫了几声她都没回头; 待完全看不见阿豆身影; 阿莼才无语地看着穆如枫。
“小公子; 镇国公府那边……该不会是你跑去通知的吧?”
穆小公子十分理直气壮。
“我昨日只是跟江妹妹提了两句而已; 旁的可什么都没说; 江兄定是听到消息心中焦急; 才会这么早就来探望你,可你呢?还想着回恒城,你说你对得起江兄吗?”
“行了行了; 差不多得了; 我去偏厅会会他们。”
阿莼戳了下穆如枫的脑门,起身走出屋子,将穆如枫控诉加痛心的眼神抛在身后。
然而还未走出院门,阿莼行走的步子蓦地顿住,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江凛君,你怎么来了?阿豆不是该带你们去……”
“偏厅”二字还未说出口,阿莼便被人一把抱住,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觉鼻腔间满是被江凛君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耳尖蓦地泛上一抹粉红。
江凛君紧紧拥着阿莼,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唤。
“阿莼……”
为江凛君领路的丫鬟以及跟在阿莼身后的穆如枫俱是惊呆。
阿莼呆滞了两息便回过了神,见不知名丫鬟眼中闪现着熟悉的八卦之光顿觉不妙,连忙推了推江凛君。
“咳咳,江凛君,放开我。”
江凛君听话地松开阿莼,但是搭在阿莼肩上的两手坚决不放,上下打量了一番阿莼。
“可感觉哪儿还不舒服?”
“没事啊,我挺好的。”阿莼纳闷,“你这么急干什么?”
江凛君沉默了半晌,淡淡地看向穆如枫。
“我听月华说,你昨日在凌府落水,险些没气儿了。”
“怎么可能,”阿莼回头瞪了一眼穆如枫,“别听我家小公子瞎说。”
江凛君顿默,并未出口为穆如枫澄清——其实昨日下午听月华说了阿莼落水一事,他实在忧心,又怕天『色』太晚见不到阿莼,于是偷偷潜入阿莼房中待了一会儿……嗯,大概待了一两个时辰。
穆如枫闻言,顿时觉得冤枉。
昨日阿莼回来时分明就是一副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模样,看起来着实吓人,穆如枫对天发誓,自己将阿莼的事告了江月华时,可是一点夸张的形容词都没加。
现在可倒好,这两人竟不相信自己!
穆小公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上前扯住江凛君衣袖,摆出比大舅哥更严肃的样子,道:
“江兄,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告诉你。”
江凛君目光胶着在阿莼身上,看也没看穆如枫,直接道:
“月华就在后头,你去找她玩儿。”
穆如枫动摇了一瞬,但还是忍痛摇头。
“不,我真的有事找你,天大的事!”
江凛君还是不懂,穆如枫见状,直接将阿莼往前推了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是还有人找你吗?还不快去!”
阿莼这才想到凌蔚兄妹还在偏厅,“哦”了一声走了,待阿莼背影消失在拐角,江凛君才终于将目光收回来,眸中带着不满,眼底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十分破坏整张脸的俊俏程度。
“你最好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穆如枫叹了口气,自从他跟江妹妹定亲之后,大舅哥的态度越来越差了呢……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江兄,阿莼她要回恒城了!”
江凛君目光一凛,薄唇阖动。
“你说什么?”
……
阿莼到偏厅时,坐立不安的凌蔚立即站了起来,看向阿莼的目光中充满了愧疚,他刚喊了一声“阿莼姑娘”,旁边便传来一道磕碰的声音。
凌藜手中的茶杯在小桌上倒着,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沿着桌角滴滴答答落了下来,洇湿了她的衣裳,凌藜却丝毫没有察觉,只瞪着眼睛看着阿莼,面上满是震惊。
阿莼扫了凌藜一眼,扭头跟凌蔚江月华拱手行礼之后,直接朝着主位的谢臻走去,遂意有心帮阿莼出头,最后却被谢臻劝了回去。
江月华虽然有心看热闹,但想着她与凌蔚平日里关系也算不错,若她在场恐怕凌蔚会尴尬,所以江月华还是寻了由头去找穆如枫了。
这么一来,屋中便只剩下阿莼、谢臻以及凌蔚兄妹。
凌蔚昨日便见过谢臻,刚才谢臻在厅中一言不发,凌蔚几番搭话都没忽视,凌蔚误以为他是在为阿莼落水一事给自己脸『色』看,此时又见阿莼站在他身后,隐隐有些依赖的架势,便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见阿莼面『色』苍白,与往常生龙活虎的样子大有不同,凌蔚顿时愧疚难当,拱手朝着阿莼道:
“阿莼姑娘,昨日你在凌府落水,实在是我凌府的过失,也是、也是凌藜的过失,今日在下将凌藜押来与你赔罪,凌藜。”
凌蔚低声叫了一声凌藜的名字,凌藜这才如梦初醒,扶着丫鬟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看起来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竟比阿莼这个实实在在被水呛了的人还要虚弱。
“昨日凌藜幸得有你搭救,只是我实在太害怕了,竟是没注意你沉了下去……”
没注意?当她是三岁小儿任人糊弄不成?
阿莼冷笑一声,正想出言讽刺,忽然见凌藜的眼眶慢慢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阿莼你原谅我吧……”
凌藜说着,脚步一抬便要挽住阿莼的手,吓得阿莼立刻快走几步,躲到了谢臻另一侧。
什么情况!这货难不成想跟她演一场姐妹情深的戏码?别逗了好么!昨天那副不正常的样子可还在阿莼脑子中存着呢!
凌藜扑了个空,哽咽了两下又要再扑到阿莼身边,奈何挡在她面前的谢臻看不下去她的苦情戏吗,直接敲了敲桌子,冷声道:
“凌公子,麻烦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