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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几人才发现,前头后头排队的人手中皆拿着一个画着奇怪符号的小牌子。
穆清若指了指殿外一个挤满人的地方,道:
“阿莼,好像得先在那儿交钱领牌子,拿着牌子才能来卜卦。”
“啊?”阿莼耷拉着眉『毛』,道:“还要买牌子啊?”
她扭头看了看紧跟在穆府小姐身后弱不禁风的小丫鬟,叹了口气道:
“我去买牌子,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我去吧。”
江凛君拦住她,瞥了瞥穆府姐妹,转身走出了队伍。
穆清若咬了咬唇,看向江凛君背影的目光闪过一丝气恼。
不一会儿,江凛君便带着卜卦牌子回来了。
“这、只有两个可怎么办?”
看着江凛君手中两个小小的牌子,穆清若和穆清丽面面相觑,江凛君将卜卦牌子塞到两人手中,道:
“两位卜卦便好,我们三个便先去寺中其他地方走一走。”
穆清若想跟着江凛君出去,但又实在舍不得手中的卜卦牌子,犹豫之间见江凛君他们已经走出了大殿,也只好站回了队伍中。
……
殿堂之后一片清幽的竹林前,阿莼微微有些怔愣地站着,江凛君无奈地将一个红漆小牌塞到阿莼手中,然后将她推到一个小童面前。
从摩肩接踵的大厅中挤出来然后被告知可以找大师卜卦是一种什么体验……不知道,反正阿莼已经懵了。
小童带阿莼进了屋子,便关上了门。
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矮小的案桌摆在正中央,桌旁的暖炉上,铁壶中的沸水被烧得吱吱作响,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端坐在案桌旁,伸手将铁壶取下,倒进桌上的茶杯中,然后朝着自己面前的软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
“姑娘请坐。”
阿莼忙走过去跪坐在软垫上,对着老先生躬了躬身子,道:“先生好。”
老先生点头,对着阿莼问道:
“请问姑娘想卜哪方面的卦?”
阿莼刚想说个财运,倏地回想起未进来时江凛君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张口便道:
“请先生帮我看看姻缘方面的卦,咳,我想知道我的姻缘什么时候到。”
老先生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阿莼的面相,笑着道:
“恭喜姑娘,看面相,姑娘已经遇上命定的姻缘了。”
“真的?”阿莼面上一喜,连忙道:
“那,我该如何才能知道谁才是我的姻缘?”
老先生抚了抚胡子,道:
“这个好办,姑娘你今日出门碰上的第一个男子,便是你命定的姻缘。”
阿莼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朝着老先生道谢之后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出门碰到的第一个男子,那不就是……
清风吹过,竹林中沙沙响动,阿莼看着门前的男子。
阿莼呆若木鸡,男子冷若冰霜,半晌过后,门“嘭”地一声响。
门外的凌蔚愣住,刚才好像看到那姑娘眼中迸出了……火光?
不可能吧?
安心()
原本坐着品茶的老先生只听“咣噹”一声门响; 刚刚一脸迫不及待的阿莼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跪坐在软垫上; 眼睛紧紧盯着老先生问道:
“先生; 您这个卦准不准啊?”
卜卦的老先生闻言一愣; 还以为阿莼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姑娘; 老夫在这护国寺卜卦有十几年了,从未有人说过老夫卜卦不准过!你若是不信,又为何来算卦?”
“可可可、可是门口那人我第一次见啊!这中间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
老先生见阿莼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抚着胡子猜测道:
“这……按照卦象,姑娘出门后碰到的第一个非血亲的男子,肯定就是姑娘的良人啊; 姑娘你可是对这姻缘有什么不满?”
见阿莼吸吸鼻子; 面上满是伤心,老先生便知阿莼另有心上人; 只得叹一口气; 劝道:“小姑娘; 看你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姻缘必定顺遂和睦; 还是顺应天意吧。”
阿莼在室中磨蹭了半晌; 连着灌了两壶茶水,最后才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开门之后,站在门边的江凛君走了上来; 对着阿莼关切道:
“你卦卜好了?”
阿莼无力地点点头; 看了旁边的凌蔚一眼,问江凛君:
“江世子刚刚去哪儿了?”
江凛君指了指旁边的屋子,道:“我去卜了一道姻缘卦,卦师说我的姻缘还不错,你呢?你求了什么卦?”
见江凛君唇角高高挑起,明显心情不错,阿莼内心顿时酸了起来,胡诌了一通:
“我当然是求财运了,卦师说我财运还不错,最近估计要发大财。”
“是吗?”江凛君笑着道:“听起来不错,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凌蔚看了看阿莼,忍不住问道:
“姑娘刚才见了我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江凛君闻言疑『惑』地看向阿莼。
总不能说卦师说你就是我的命定姻缘所以被吓到了吧?
阿莼抽抽嘴角,见眼前两人皆看向自己,瞬间头大,忙转移话题:
“没什么,我刚刚出来时见到凌公子在外头,凌公子为何不去卜卦?”
凌蔚闻言面无表情道:
“前几年家母便带我来卜过一卦,当时卦师说我今年便会成家。”
今年?阿莼耳朵一抖,心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今已经是十月,今年就只剩了两月时间!
若是卦象是真的,自己会跟这个冷面的陌生人仓促完婚?打死也不要啊!
江凛君见阿莼面上神情变来变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见阿莼『迷』茫地望过来,温柔道:
“怎么了,可是卦师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担心,其实卦师卜错卦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护国寺的卦师大部分很准。
感受到头顶上温暖的触感,阿莼刚才还七上八下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抬首朝着江凛君摇头笑了笑,道:
“没什么。”
何必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卦象忧心忡忡,是自己的逃不掉,不是自己的求不来,再说了……
阿莼瞥了瞥冷脸直立完全融不进两人氛围还不自知的凌蔚,自己对这人真的毫无感觉!真的!
……
平国公府门前,阿莼刚跳下马车,便觉身边一暗,她偏头看见江凛君走过自己身边,衣袖相交的瞬间,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被塞到了毫无防备的自己手中。
阿莼眼皮一跳,手迅速地抬了抬,再伸手扶穆二夫人时手中已空无一物。
江夫人跟穆二夫人道别时,阿莼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隐晦地瞪了江凛君一眼。
江凛君则是心情甚好地挑了挑唇角。
回了房间,阿莼才从腰封中『摸』出了江凛君塞给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挂着红穗子的木牌,上午在护国寺时还光秃秃的,现在其中一面写上了阿莼和江凛君的名字,阿莼唇角忍不住一弯,意识到之后抿了抿唇,拿着木牌摩挲了半天,最后将木牌压在了自己枕头底下。
……
镇国公府,江凛君转身正要回房,却被自己的母亲叫住。
江夫人沉声道:“君儿,你实话跟娘说,你可是看上了穆府那个丫头?”
“娘怎么知道的?”
江凛君挑了挑眉『毛』,江夫人瞪他一眼:
“你今日表现得这般明显,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我问你,你可是想娶那姑娘?”
见江凛君点头,江夫人皱起眉头,忧心道:
“那姑娘虽非奴籍,却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光凭身份,她就进不得镇国公府的门,难道你竟想纳妾不成?”
最后一句完全是江夫人的揣测,一出口她却越想越有可能,江夫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训斥江凛君:
“君儿,咱们府虽然没有不得纳妾的规矩,但是你知道,娘不支持你这样做!”
江夫人未出阁前便有个姐妹因后宅阴私而香消玉殒,从此江夫人对纳妾养外室之类的事情深恶痛绝,镇国公当初便是允诺了江夫人成亲之后不会纳妾,这才从一干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抱得美人归。
现在一想到儿子竟然有了纳妾的念头,江夫人满脑子都是家庭和谐毁于一旦的惨像。
“娘,你想什么呢?”江凛君失笑,忙上前安抚母亲情绪,“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纳妾的。”
“这就好,这就好。”江夫人见儿子面上的认真不似作假,再想到儿子平日里从未骗过自己,这才放下心来,拉着江凛君手咬牙道:
“你不纳妾就行,至于娶那姑娘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
江凛君扶着江夫人坐在凳子上,半跪在她面前,坚定地说:
“娘,不必商量了,我这辈子想娶的人只有阿莼。”
江夫人急了,眼中满是担忧:
“你可曾想过,你若是一意孤行娶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你们两个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你是扛得住,她呢?京城想嫁给你的贵女不知有多少,你们俩成亲,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江凛君眼底顿时浮现一抹寒冰,冷冷道:
“我既然决定娶她,便一定会保护好她,而且,我相信她愿意跟我一起承担一切。”
说到最后一句话,江凛君眼中的寒冰逐渐融化,温柔稍纵即逝。
江夫人见江凛君毫不动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罢了,娘不做这个恶人,你若是真心喜欢便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祖母一向注重门当户对,若是人家姑娘答应了你,你可得自己去说服老太太,别让人家进了门再受委屈。”
江凛君本来没指望一下子说服母亲,此刻见母亲松口,心中大石头也落了地,对着江夫人说了几句好话便回了院子。
……
“阿莼姐,有人找你。”
称心找到阿莼时,阿莼正在书房中研墨,闻言将手中的墨条放下,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未等称心回答,专心习字的穆如枫便停了手中动作,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会又是你那个师姐吧?”
阿莼戳了他额头一下,便见称心摇了摇头:
“不是上次那位,这次来的也是个姑娘,自称是江世子的人,我让她在侧门那边等着。”
江凛君的人?阿莼朝着穆如枫道了一句“好好习字”,便朝着侧门方向走去。
非嫣抱着剑站在侧门口,娇俏的脸蛋上布满冰霜。
近日来暗卫之间流传着一道消息:世子喜欢上了平国公府的一个普通丫鬟,还为了这个丫鬟跟夫人摊牌。
非嫣本不以为然,江世子这样芝兰玉树的人物,能配得上的女人寥寥无几,未来的世子妃就算家世样貌不必样样齐全,也断不可能是一个小丫鬟。
但是眼见流言越传越猖狂,几位头领不光不制止,甚至有时还会拿此事胡侃,非嫣连着听到几次之后,心中有了一丝动摇,却始终不愿相信,一直到今日。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非嫣转身看去。
阿莼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衣裳,手脚处皆用衣带绑住,柔顺的头发用一根纯『色』发带固定住,清秀的脸蛋不施粉黛,整个人干净利落,浅棕『色』的眸子在阳光照耀下仿佛琉璃般轻盈透彻。
不得不说,阿莼细看起来的确比一般丫鬟貌美,她身上的洒脱气质倒是比一般京城贵女的温婉更令人舒心,但就非嫣看来,阿莼跟世家小姐还是没得比。
这样想着,非嫣眼底多了丝不屑,恰被阿莼看了个正着。
阿莼脚步不停,一直走到非嫣面前,问道:
“你是江凛君派来的?”
放肆,怎可直呼公子名讳!
非嫣下意识便想如此训斥,但看见阿莼习以为常的神『色』后神情一滞,反应过来之后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悦,压下自己的情绪道:
“在下非嫣,世子派我给姑娘送东西。”
阿莼神情不变,扬了扬下巴,态度可以说十分倨傲了。
“东西呢?拿出来吧。”
真是无礼!
非嫣本来舒展开的眉头又蹙紧,却不得不将手中的檀香木盒递了过去。
阿莼面『色』不改地接过去,转身便要离开,非嫣见状连忙叫住她。
“姑娘不打开看一下吗?”
阿莼晃了晃小盒子,对着非嫣挑了挑唇角:
“江凛君说让你看着我开盒子了吗?”
非嫣顿了顿,咬牙道:“世子并未这样吩咐。”
“那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打开?既然是送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