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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柔顺的过肩长发,约莫五六岁小丫头坐在车夫的旁边,晃荡着小胳膊小腿儿,灵巧如同日月星辰的眸子不时的眨着,纯真无邪的眼神看得人心一瞬清净。
马车里的贵妇人掀开帘子,见小丫头这般姿态,不由得笑骂一声,“小丫头,哪儿有姑娘家把头发披散着的?进来,娘替你扎好了再出去。”
小丫头看着贵妇人,她一身云锦所制的衣裳,外边儿是金丝绣边尽显华贵姿态的紫亮色褂子,本是老人家的穿着装束,可偏偏她穿出了一种鲜活的感觉,让人看不出她有哪点老了。
贵妇人,盘的是单螺髻,也就只有一根金簪配饰着,她五官柔和,面目温婉,看气质十分平易近人,让人对她生不出半分不好的心思来。
“不要不要,头发盘起来太难受了啦。”小丫头撅着小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过头,披散在肩上的头发随风轻轻飘动,小小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小仙童一样。
听到小丫头这么说,贵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帘子,不再看小丫头,小丫头性子野,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好。
“酒鬼爷爷,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小丫头靠在一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大了许多的老酒鬼,一边欣赏着他的样子一边问道。
“再过半个时辰,就到鬼城了。”老酒鬼的声音洪亮有力,他现在是一副优哉游哉的小伙样,还是那副悠然闲乐的样子,嘴里衔着一根草,头上带着草帽,眼睛不是从前那般浑浊,稍大些,多了几分明亮与生气。
经过一个晚上的快马赶路,他们在往一座鬼城而去,至于这鬼城为什么都叫鬼城,每个具体的名字的话,只能说十二皇城以下的鬼界城池,没有名字,而如何分辨这些鬼城,除了地界之外,只有看那座鬼城的城主了。
白语这次又准备了新的身份,她还是小孩子,师姐南宫文茵是娘,三鼠就扮她的哥哥,酒鬼爷爷扮作车夫。
因为这座鬼城的城主纪滕是纪昇的亲弟弟,所以,他们需要小心混入,否则被发现,两个城的人一同追杀,他们可是逃不掉了,而他们之所以要进入这座城,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从这座鬼城的另一边往鬼界的中心而去,白语相信,应该可以在那里,找到鬼帝,只要找到鬼帝,她们两个就可以回家了。
“噔噔噔噔。”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让处于悠然的六人暗暗警惕,前面骑马的三鼠渐渐向身后的马车靠近。
“嘿哟!”一种奇怪的喊声,一大群人骑着马从远方乌泱泱的奔驰而来,他们嘴里吆喝着,手中是鞭子、绳子、刀还有剑这样的奇怪组合。
再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有些凶神恶煞,裸露在外的身体上有些长又深的刀疤,甚至有些人的脸上也有刀疤,他们朝着六人冲过去。
“这是劫匪?”白语愣了愣,她看着老酒鬼扮的车夫,疑惑的问道,“不是说鬼界规则严肃,很安全的吗?”
有纪昇纪糠这种仗着自己身份高就欺负乡里的人就算了,怎么还有劫匪?这么看起来鬼界的治安比起人界来也好不了多少嘛。
这么想着,白语越来越觉得,其实鬼界就是一个小了点儿地方的人界,人死了之后,换了个地方继续活着而已,该受欺压的还是受欺压,该欺压别人的还是其他别人,根本没有区别。
“小语你个笨蛋!”南宫文茵从车里钻出头来,狠狠的敲了下白语的脑袋,“现在大难临头,你不好好警惕的应对,或者想办法逃跑,这时候居然在这儿讨论鬼界?”
晃了晃脑袋,暂时把一些想法甩出去,白语才五岁的小小身体站在了马车上,右手从腰间抽出木剑,左手掐剑指,从肩上的穴位,一直推送着仙力,将仙力全部灌入木剑上之后,她转个身储蓄力量。
在转过来的时候,眼睛看准时机,手中木剑挥舞两下,将巨大的能量对着那群涌而来的劫匪狠狠的一劈,但奇怪的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白语似乎只是在随意挥舞而已,根本没有用力,劫匪们还是照样冲过来。
三鼠以及老酒鬼四人分四个方向抵抗劫匪,而南宫文茵与白语却是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她的仙力好似在渐渐地消退?白语疑惑着,催动仙源,却发现不似从前那般轻易了,而且好像由于仙气的不足,仙源渐渐的在缩小,这是怎么回事?
心怀疑惑,两人猛地一下心跳,整个人如同僵尸,她们缓缓地,僵硬的,机械的互相转头对视一眼,她们的身体
两人陷入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久久没有半点动作。
而正在努力杀劫匪的四人好似感知了这个状况,他们尽量的往后退,将两人包笼在一个保护圈内。
周围是杀戮的声音,鲜血四溅,浓烈的腥味充斥着她们的口鼻,她们两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呆呆的,似乎失了魂魄。
“老酒鬼,茵茵小丫头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啊!”鼠头奋力砍倒了自己面前的一大堆劫匪,只为回个头能问老酒鬼一句话。
“这些劫匪人多势众,我们找个机会撤。”
这是老酒鬼在他们心中说的,他的修为在鬼界不是第一,但也在前五,他与他们说着,颇有默契的找个一个时机,同时奋力将人挡开,然后跳到马车上,将怔愣的两个人抓起来,一跃而起,在劫匪的马里随便抢了几匹,挥鞭子打马,赶紧跑。
这简直就是一个玩儿命的过程啊,老酒鬼、鼠头两人全身心的投入骑马当中,剩下两人一边关照着两个丫头,一边撒开蹄子赶紧跑。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跑到连劫匪的纷乱的马蹄声都听不见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原本想要庆幸,但当看到两个丫头的面色的时候,心中一阵不好的感觉,她们的表情实在是比那些劫匪还让他们担心。
“茵茵,小丫头,你们两个怎么了?”过了许久,鼠胆才在三人的眼神逼迫下怯怯弱弱的问道。
听到鼠胆说的话,白语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有些哽咽,“怎么办,我们快要变成鬼了”
话还没说完,白语就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哎,别哭别哭,小丫头,你说你要变成鬼了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是啊,你先别哭,说明事情,我们给你解决着。”
“小丫头不哭,说出来让我们想想看有没有办法。”
鼠头鼠脑老酒鬼三人赶紧过来安慰,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白语反而哭的更厉害了,哭声之委屈,之凄惨前所未有,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她哭。
三人一阵手忙脚乱,可白语哭的越来越大声,真的是半分都不听劝的,他们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自然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干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他们都忽略了,还有南宫文茵呢。
南宫文茵就没有看被包围着的白语,她静悄悄的往一边隐秘的地方走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但她的周围却缠绕着一股低迷的气氛,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鼠胆跟着她走了过去,第一次主动而且有魄力的淡然开口,“茵茵,你们这是怎么了?小丫头说得你们快要变成鬼了是怎么回事?”
静静的,南宫文茵忽然抱住了鼠胆,头靠在鼠胆瘦弱的肩上,泪水终于禁不住落了下来,她是胆大而且什么都不怕,她经历过很多事情,身体被夺去也是,她也入过轮回,虽然不是去的鬼界,但这件事情就是让她承受不了。
鼠胆不知道南宫文茵心头到底压着什么事,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事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让南宫文茵这样坚毅的丫头变得如此脆弱,必定是许许多多的事情一起,快要将她的心压垮。
他没有说话,任由南宫文茵抱着自己,右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这是他所能给予她唯一的安慰。
南宫文茵抱了他很久,就到天也黑了,鬼界的月亮也上了梢头,她早已停下哭泣,现在只是在寻找一个依靠,默默地恢复自己的情绪,其实如果真的变成鬼也没什么的,只是溯谪、父亲、卿烨
第117章 发烧()
夜色正浓,月上梢头,清寒苍白的月光与幽幽的蓝色火光相衬着十分骇人,但这里是鬼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鼠头往火堆里加着捡来的树枝,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到也算安心,毕竟原本哭泣不止的两人平静了下来。
她们两个都算是十分坚毅的人,从人界到了鬼界,在这里还能如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这勇气、这毅力便不是常人可比拟的,但是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建立起的坚强防线一瞬间倒塌的呢?
抱着小腿,白语把头支在双膝上,小小的身子快要缩成球,一双明亮的黑眸较之平常有些黯淡,脸上脏兮兮的有些灰,应是早上群马扬起的尘土都粘在脸上了。
对于他们四个的疑惑,她知道,但她心情不好或者郁闷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安静,不喜欢说话,连吐出一个字也是艰难的。
耳边忽然响起了南宫文茵的声音,白语侧着头,眼睛盯着同样心情黯淡,却能够淡然的在所有人面前讲述原因的南宫文茵,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茵茵师姐,真是一个坚强的人。
“我们是从人界来的,你们应当已经知道了。”南宫文茵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在老酒鬼的指引下,我们饮下死泉,饮下死泉之后,身体如同一具尸体一样,但我们的心跳声却是不断在我们的耳边回响着的。”
几人点点头,有些莫名南宫文茵为什么要讲这个,他们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她,这与你们要变成鬼有什么关系吗?
南宫文茵笑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自己继续讲下去。
“先前我们还一直没有注意,但是就在今日,小语那全力一击却没有对那些劫匪造成伤害的时候,我们的心猛然一怔,我们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我们的仙源竟然渐渐缩小,而我们耳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缓慢。”
其实南宫文茵说得这些没什么的,心跳声越来越缓慢,仙源渐渐缩小,这些在三鼠还有老酒鬼的眼里,都不算什么。
相处了这么久,南宫文茵自然知道他们对此抱的是什么样的态度,她看着他们,笑得温婉,“你们会觉得这也没什么嘛,仙源渐渐缩小练回来就是了,心跳声越来越缓慢,在鬼界它就是停下来也没什么事,不会死,你们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点点头,他们的确是这样想的。
见他们点头,南宫文茵的笑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苍凉,她的眼中露出怀想。
“但是你们知道吗?我与小语各有一点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我的灵魂是神魂,小语的身体是哪一种身体我不知道但也是很特别的,如果我们两个在这里停止了心跳,就会永永远远的被束缚在这里。”
南宫文茵的话,令他们陷入深思,他们仔细回想,可是记忆中却完全没有这回事啊,谁说死在鬼界的人,就会被永远的束缚在鬼界的?而且,神魂,身体这些又有何稀奇?从前死在鬼界的仙妖魔神多了去了,可也不见他们的灵魂离不开啊。
“因为死泉。”
白语忽然开口,稚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丫头,死泉又怎么了?”老酒鬼灌了一大口酒,看着白语,笑着说道:“老头子在这鬼界待了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仙神一不小心进入这里,他们为了不让自己被认出来,也饮下死泉了,他们可没有被束缚在这里啊?”
闻言,白语垂眸,情绪低落,“因为他们都是正神,自有仙神界的规则束缚着,鬼界只是人界一个小小的附属界,自然没有能力从它们手里夺人。”
虽然白语说得很认真,他们也都很相信她,但他们却觉得白语的话太,太荒诞了,照她的话来说,六界空间难道是活的,还要到处抢人?
白语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可她的心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声音告诉她,六界空间其实就是活的,它们都在争夺其他各方空间里的人。
白语不说话了,南宫文茵也觉得她的话稍稍荒诞,但自己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内心的那种惶恐,她就是有感觉,她就是知道,当她们心跳停止的那一刻,她们恐怕会被这鬼界绑的牢牢的,怎么都出不去。
她们两个沉默着,听她们说话的人也不知该如何找话题,气氛一时沉寂。
过了许久,老酒鬼禁不住沉默,喝了一大口酒壮壮胆子,然后说道:“好了,现在也很晚了,不如你们先回去睡一会儿,养养精神,老头子会想办法,尽快找到鬼帝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