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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们是亲兄妹,我是你的亲哥哥。”秦子洛好声好气地说。
“那你可曾拿我当过亲妹妹!”
我瞪着他,在那一年的欺骗里,他是如何利用过我,他何曾拿我当亲妹妹对待过。大约在容祈第一次听我唱出《采薇》的时候就猜到我的身世了,可那时候他们却不肯告诉我,现在又来告诉我这些,无非是希望我能因这丝兄妹的牵连去帮他,卑鄙,无耻!
我快气疯了,转身朝门外走,秦子洛又道:“等等。”
我回头看着他,唇边衔着丝冷笑,终于是要将目的说出来了么,好啊,我倒是要听听他这次需要我帮他干什么好事。
他说:“这两年我终于查出珺姨的身世,她是复州叶家的女儿,你应该知道描红的身世。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描红……”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描红的亲生父亲应该是母妃的兄长,那么描红便是我的表妹。
秦子洛说叶家的灭门是父皇故意设计的,为的就是把母妃的身世彻底掩埋掉,而算算时间,叶家灭门正是在母妃过世的那一年。
人生也许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我身边的每一个人,竟然都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秦子洛说父皇是我们的杀父仇人,他那意思是我不该怪他,父仇子报天经地义,他其实没做错什么。
是,他的目的没有错,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我也不觉得有错,可是他一次次所用的手段,实在令我过于不耻。我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我自己究竟是谁,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承认,我和他有任何关系。
我仍旧要走,我想永远离开这两个骗子,生死无关。
有人忽然推门进来,大约是秦子洛的手下,那人恭敬道:“少主,禁军正朝这边搜过来。”
一直看热闹的容祈这才说了话,他对秦子洛淡淡道:“你去吧,我送她回去。”
我适才想起来这还站着个王八蛋,怒瞪他一眼,甩手出门。
秦子洛带着人跑了,容祈跟我走出来,也不上来拦我,只是在后面跟着,我走慢他便慢,我走得快,他便跟得快一点,真是烦死人了。
可是我不想再跟他起任何争执,跟他们这些人连吵架我都觉得嘴脏!
远远看到前方的禁军,他们看着我走过去,齐齐顿住脚步让开一条道路,顾且行一派威严冷傲地走出来,站在原地望着我,更望着死死跟在我身后的人。
我快步朝他跑过去,我跟这个人吵了十八年架,我把他当了十八年兄长,还一度认为他是变态和恶魔,而与容祈和秦子洛相比起来,他对我实在是太好太真心实意了。
我扑进顾且行的怀抱,紧紧抱着他,埋在他肩头喘气,平复了心情,轻轻道:“我没事。”
顾且行松松地抱着我,捋了捋我的脊背,淡淡地:“回去吧。”
我低低应一声,顺着他手臂的牵引,由他揽着自己的肩头背对容祈离开。不知道此刻容祈该是怎样一副表情,但我坚定不能回头多看他一眼。每次他离开的时候,都不曾对我回头,现在终于轮到我走开了,我走得神清气爽潇潇洒洒。
顾且行是驱了马车出来的,我们相对坐在马车里,顾且行拂了拂我的头发,问道:“怎么了?”
我勉为其难地看他一眼,回答道:“没什么,差点叫人暗算了。”
顾且行抬了抬眉毛,他一定已经知道太后今天又伺机找我麻烦了,可是他能怎么办呢,那是他自己的老娘,他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把太后抓起来或者杀了,是个挺伤脑筋的事情。而我不悦的是,为什么每次出现救我的人都是容祈,我不希望他救我,不想再欠他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是顾且行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像容祈那样,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呢。顾且行他就是个马后炮,每次都是我化险为夷之后,才会出来把我接走,他就不能来出英雄救美什么的,哪怕使个苦肉计也行啊,只要赶紧让我这颗心彻底臣服了,死心塌地了。
可是顾且行那么忙,他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就像是根救命稻草,我本来想死死抓着它,可是忽然发现这草上还扒着别人的手爪。我本来就不喜欢争抢,如此就忍不住有放手的冲动,可是放手了,我是会死的。
我忽然伏上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感觉他因为疼痛而忽然变硬的肌肉,心里的小报复得以发泄,松了口放开他,一拍他余痛未消的肩膀,我唉声叹气道:“你如果不是皇帝就好了。”
我忍住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如果不是皇帝,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小本儿上经常有这样的情节,为了成全相濡以沫,男子放弃皇位陪佳人浪迹天涯什么的。可故事终究是故事,便如母妃的郁王爷,都是江山和美人一把抓一把放的人物,要么大获全胜,要么满盘皆输。
顾且行揽我入怀,一个字都没有回我。他知道我在皇宫里呆够了,我就是个喜欢避世偷安的人,可是他却不可能成全我,那个位置他放不下的。
我觉得有些失落,在他肩上靠了靠,问道:“描红怎么样了?”
“差点自尽,已经被带回宫了。”顾且行道。
“别为难她,送回娇华殿吧。”我说。
“不行。”顾且行回答得很果断干脆。
“她不会害我的,你我都知道真正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是谁,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描红与你我虽然立场不同,好歹是真心在护我性命,况且留下她,也更容易了解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那清君策……”顾且行不知道我换掉清君策的事情,难免有些担忧。
我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清君策的下落,只建议道:“是不是该请甘霖皇叔来一趟了。”
回到娇华殿的第二天,描红被扭送回来,手指是肿着的,手腕上也有锁链留下的勒痕,想是受了番拷打。可描红的嘴硬我们算是见识了,不得不说秦子洛等人调教细作的水平,非常出色。
描红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她可能是想对我认错,但是又说不出口,总归我要不要原谅和她认不认错没有关系,她如此说了反倒是显得虚伪。我坐在榻上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十五岁就跟在我身边的丫头,我问她:“你怎么活下来的?”
描红抬起头,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
我解释道:“当年叶家灭门的时候,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少主相救。”描红回答。
“这么说你曾在秦子洛身边呆过几年,后来被送到醉影楼,与我结识也是预先安排好的?”我问道。
描红挂着深深的歉意,垂下眼睛轻轻点了个头。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公主待奴婢很好。”
“那吟风呢?”
她再度抬眼看我,眼底瞬间滚出汪水泽,微微哽咽道:“吟风与奴婢亲如姐妹。”
“描红,”我站起来走到她身旁,背对着她说:“既然秦子洛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他做事我不怪你,但吟风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毒是你这好姐妹亲手下的。你不用对我感觉愧疚,你对不起的人是她。多年前父皇灭了叶家满门,你心中有恨,可现在父皇已经不在了,秦子洛对你有恩,我便请你也念一念我同你的情,我把你留下没有太复杂的目的,我只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奴婢,谢公主宽恕。”她伏首道。
我转身看着这个瘦弱的身影,我没有要宽恕她,也没什么可宽恕的,我们各有各的立场和坚持,不过是个成王败寇的死局罢了。我不知道描红与秦子洛之间,是单纯的报恩,还是有其它别的情分,但描红比玥娇幸运多了,起码秦子洛曾有意在我面前,帮她求情。
这年十月,贺拔胤之大举进攻定安边陲,大将军秦迪率兵消极应战,只三日便损伤几万兵卒,无雁城被攻破。到处都是逃避战乱的灾民,西南一带分拨半数兵力赶往支援,许是南夷和漠北已经通了气,将军周炎的部队亦遭受沉重打击。
太平盛世,平息了百多年的战乱,终于再度拉开序幕。
第128章 东风又作无情计(二)()
而在这之前,容祈曾上书顾且行,对接下来的战乱做出预测,要他及时做好防范应对。顾且行表面不屑一顾,实际确实也做了些手段。原本戍防布局是坚不可摧的,却不想贺拔胤之有这样大的胆量,当真一路披荆斩棘闯了过来。这其中,若非无人放水,我是不信的。
无雁城被漠北大军占领的第二天,贺拔胤之派人往皇城送来书表,要求顾且行割让边陲几座城池,以及将本公主嫁往漠北,否则就只能比比是谁的拳头更硬了。
顾且行理所当然不会让步,加紧调动其它区域的兵马,急召容祈觐见。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十万兵马如此不堪一击,顾且行不可能不怀疑,这也是秦迪和周炎那两个老东西故意不好好打,兴许是和漠北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其中的猫腻,容祈必然一清二楚。
我得知容祈进宫的消息,特特端了碗药粥去乾和殿,侍卫说顾且行在里头和容祈议事,任何人不得进去。这些侍卫都是顾且行亲得不能再亲的亲信,顾且行是如何待我的他们不是不知道。
我淡淡道:“让开吧,有事情本宫担着。”
侍卫稍作犹豫,还是让了路。我从后殿绕进去,听到顾且行正在吓唬容祈,他说当年父皇怎么收拾了郁王府,今日他也可以怎么收拾了靖王府,而容祈的命被我用免死金鉴保下,他不会杀他,会让容祈看着自己的家人去死。
容祈断也不是个怕吓唬的人,大不了就是一场影卫和暗兵的血拼,靖王府上下都是死士,脑袋本就是栓在腰上过日子的。他不心疼。
我端着药粥笑容可掬地走过去,小碗往顾且行面前一放,大大方方地在他身旁坐下。
容祈和顾且行忽然就不说话了,我伪装出一派天真,对顾且行道:“你昨夜睡里干咳,想是着凉了,我亲自炖了这药粥,趁热吃。”
顾且行侧目看我一眼,大约不确定我要耍什么把戏,我对他淡淡一笑,将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容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道:“若是没什么事情,微臣先行告退。”
“慢。”我叫住容祈,看着他道:“此次漠北大举进攻,止战的条件中,所谓割地不过是顺便讨个便宜,如此丧权辱国之举我定安断不可能同意,贺拔汗王自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样说无非是为了多些商量的余地,大家各退一步,他真正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
容祈站在几步外看着我,微微抽动唇角,仿佛他更心知肚明的是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便是他已经料到,我还是必须得说,我道:“这事情也有本宫的错,实不相瞒,三年前贺拔胤之离开皇城时,本宫曾对他许诺,若三年未嫁,便与他随往漠北为妃。如今三年期限将满,漠北的聘书已经传过数道,依王爷之见,本宫若是点头嫁了,这战事能否平息?”
顾且行面上腾起三分不悦,那地他是不可能割的,人也是断断不会给的。我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掌,与他呈一副相依相偎的姿态。
容祈不愿多看我们,目光随意寻了个落点,回答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漠北觊觎定安百年,如今无雁城已然被攻下,边陲兵将无力,正是一举攻破的好时机。便是公主现在点头嫁了,也不过是为他人锦上添花罢了。”
“王爷看得很明白,”我说,“你我几人与贺拔胤之也算有些往来了解,他是个性情中人,肯为本宫一句戏言做到如此地步,本宫心里自也有所动容。但先皇既然将本宫许配给王爷,他如此横刀夺爱,王爷竟也不恼,想是对本宫已无情意,倒不如将那圣旨交出来,还本宫一个自由。”
容祈不说话,殿中沉默片刻,我继续道:“看样子王爷是不肯。先前王爷曾上书预见这场战事,连漠北发动进攻的日子都算准了,必是获悉了其中的什么消息。既然如此,王爷定是早就备好了解决的方法。大家都是明白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王爷能够平息这场战乱,本宫愿意领旨下嫁。”
“上书的事情不过猜测罢了,微臣手中无甚实权,边关战事紧张至斯,区区之力难以出谋划策,还请公主见谅。”容祈说道。
我站起身来,走到容祈身旁,“那本宫换一种方式问你,此次战事王爷可有什么建议?”
“御驾亲征。”容祈不急不缓地吐出四个字,顿了顿又做了番解释,“如今秦将军把手通往边关的道路,对外消极应战,对内却不一定。那边陲一带如今已然是个无底洞,便是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