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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将来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不是说穷人的生活越来越惨,其实穷人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只不过跟那些精英的差距会拉大,这正是因为认知差距。而认知差距的本质就是我们能不能顺应这个时代的发展,完成这次思维方式的切换。
这并非在吓唬大家,这道鸿沟确实存在,此岸是经济学思维,彼岸就是大多数人还在运用的那种非经济学思维。这么说好像有点晦涩,我借用一下万维钢先生(同人于野)的说法,他用了两个特别气人的词:一个叫理工科思维,这是他赞扬的、主张的;另一个叫文科生思维。
我们为什么要补足经济学思维?
究竟什么是文科,什么是理工科?过去,我们都认为只是学的课不一样,怎么能有贵贱之分呢?但是,落实到思维方式上,确实完全不同。文科生讲究形象、具体、情感抒发,比如只用小桥、流水、人家这三个非常具象的东西,就能够堆叠出那种抒发不出来的情感。理工科学生则往往讲究冷静、理性、逻辑这一套。
人类好像一直都有这两种思维方式,所谓大脑、小脑;左脑、右脑;系统一、系统二。从来都是这样分野的,为什么一定要分出高下呢?为什么说人类将要补足理工科思维,或者说经济学思维呢?
这就得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问题。
首先,文科生思维不好吗?它太好了,因为它是几百万年来人类进化的结果,可以说它是上天对人类最大的恩赐。此话怎讲?这就要回到进化的现场,我们人类是进化而来的,由此上溯到每一代祖先,一直到猿猴时代。请问,每一代祖先、每一只猴的核心使命是什么?不是理解世界和宇宙的真相,而是活下来,而且把基因给传下去。
既然生存下来是首要目标,那么其他目标就清楚了,主要是两个,第一个是节能,第二个是高效。
为什么要节能?一方面,因为在我们的生存环境中,我们的身体机能能够获得的能量是有刚性约束的,不能胡吃海塞。被吸收到身体里的能量在转化为机能的时候,得有所控制。比如,人类看不见红外线,也听不见次声波和超声波,为什么?因为没必要。能看见一段就够用了,不需要无限制地发展,跟当下的生存无关的事一概都会被删除。不像现代人类社会,我们会突然拨几十亿美元去发现、研究引力波。我们变成蝙蝠就可以听见次声波,但是我们的眼睛会瞎掉,因为它对我们没用。一切都是本着“节约成本”的刚性原则来设计的。
而另外一方面,我们的速度得快。比如,这儿有只兔子你不抓,你就会饿死;这儿有条蛇你不躲,那么你就死了。所有不符合这个原则的人,他们的基因都传不下来。我们的基因之所以能传下来,就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反应更快。
那么,什么东西反应快?难道是理性逻辑这些东西吗?如果我问你,73x78等于多少?你得想半天,恨不得再拿张纸出来算一算,所以理性逻辑是一个很慢的系统。对于人类的远祖来说,优先打造的思维模式当然就是感性、具体、情绪,这些形象思维来帮助他们做出快速的反应。形象思维当然好了,我们看到一个人,跟自己脑子当中存储的认知记忆一比对,马上就知道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不是可以信任他,就能迅速做出判断,不需要搞其他的调查研究。
情绪也是一样。遇到一样东西,我们是因恐惧而马上选择逃跑,还是因愤怒而马上去攻击、去获得竞争的胜利?这都是我们调动自己的身体快速做出的反应。为什么说文科生这种情绪化、具象化、形象化的思维方式是上天的恩赐呢?因为没有这一招,人类根本就活不下来,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人类。所以说到底,文科生思维很伟大。
第10章 从经济学开始升级认知(4)()
邓巴数字——150人定律
但是,现代社会变化太快,我们这套东西还来不及转过来,有些刚性约束就把我们限死在当地了。互联网界有一个很著名的词,叫“邓巴数字”。这是英国人类学家邓巴提出来的。他发现,甭管是远古还是现代,甭管是那些太平洋的小岛上以狩猎采集为生的原始部落还是现代社会,人们都在受150这个数字的约束。也就是说,人类智力将允许人类拥有稳定社交网络的人数是148人,四舍五入一下,就是150人,很难突破这个上限。
比如,他研究发现,在电子邮件诞生之前,英国人喜欢在圣诞节前夕给亲朋好友寄贺卡。即使再疯狂地寄贺卡、收贺卡,跟他们打交道的也不会超过150人。再比如,西方军队最基础的组织叫连,一个连大约就是150人;南太平洋小岛上那些狩猎采集民族,发展到最大规模也就是150人。
其实,这个规律不仅体现在传统社会中,在互联网上也一样。很多人说,互联网就是扩大了连接数。没错,可是连接数扩大到150人以上,互动方式就不一样了。比如说罗辑思维,可能有100万人在看,但是我们没法互动,真正能互动的人数仍然受制于邓巴数字,不会超过150个人。
为什么?因为在150人的关系中,我才能达成节能和高效这两个生存任务,多一个人我就得多理解多少事啊:你长什么样,你生日是哪天,你老婆长什么样,你跟我认识的另外一个朋友有什么瓜葛多一个人,就会增加我们大脑带宽的负担,这个任务量我们承受不起。所以,它就变成了我们人类的一个刚性约束,跟我们不可能在两秒之内跑完100米、不能在水下呼吸是一个道理。除非若干年后,我们进化出别的能力,否则150人的邓巴数字就会把我们死死地限制住。
现代社会,我们的协作体远远超越了150人,怎么办?我们现在的办法是,依然用150人的行为方式、认知模式和思考方式来对待这个世界。所以,就出现了一些特别有趣的反差。
比如,第一次海湾战争的起因,是伊拉克的萨达姆突然出兵,把科威特给灭了。接下来,老布什在竞选总统的演说中跟国民说:“这可不行,中东是美国的石油来源,这会影响美国石油价格的稳定,对我们世界警察的位置也是一个挑战。我们有责任维护世界的秩序,萨达姆这不是胡来吗?所以,我们美国要出兵。”
听他讲完,选民说:“石油价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美国的老大地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于是,老布什的幕僚就给他出主意说,得换一个说法。
所以,老布什再跟老百姓讲的时候,就说:“伊拉克是个流氓,流氓欺负人家小弟弟算什么本事?科威特多可怜啊,人家没招他、没惹他。我们美国是谁?我们是有英雄的,我们有超人,有美国队长,我们能够容忍一个流氓欺负一个善良的少年吗?不行,美国必须拔刀相助,我们必须去当这个英雄。”大家听得热血沸腾,连连鼓掌。于是,美国就出兵了。
老百姓根本无法理解美国、世界、石油安全、全球秩序这些宏观的概念,但是大家可以按照身边人的逻辑来理解:隔壁有一个流氓欺负一个弱小少年,这事我不能忍,我很气愤。这种事大家都理解。所以,我们仍然是用邓巴数字控制下的150人之内的那种交往方式、那种情绪反应方式来处理国家大事的。
政治家后来就学会了,还总用这一套。比如,老布什的儿子小布什总共做了两届总统,第一届干得一塌糊涂,经济持续下滑,但是他也有招。他的竞选顾问告诉他一个词:恐惧。所以,他在第二次竞选的时候就拼命跟老百姓讲,萨达姆一定有化学武器,他还支持恐怖分子,我们一定要把他干掉,否则美国人的安全根本无法保障。老百姓听后都感到很恐惧,于是支持小布什连任美国总统。
小布什竞选的时候还有一招:一般的政治人物都会把自己说得高大上,他却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没出息、成绩不好,还酗酒,有时候还抽点大麻,其实是一个问题少年;后来屌丝逆袭,才变成今天这样一个道德高尚、能力出众的人。选民都爱听屌丝逆袭的故事,自然就把选票都投给了他。奥巴马在竞选总统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一招。
我举这些例子,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一点:即使我们在做那样大的框架的选择的时候,我们仍然是按照村里的思维模式来进行的。那些政治人物一旦洞察了我们这种心理,就会拿这种小故事来忽悠我们。老布什、小布什、奥巴马这些人的施政方针,能够给美国带来什么改变,选民有工夫去考虑吗?没有。老百姓听不懂,能听懂的都是跟在村里见过的那些情节类似的故事。
再举一个例子,人类偏文科的知识分子往往对世界抱着一种悲观的态度。这可不只在中国,全世界都一样。在这些知识分子看来,只要谈到自己民族的未来、国家的经济、人类的命运,结局都是悲观的。但有的时候,这种悲观真的不符合事实。
比如过去三十多年,中国经济一飞冲天,这是铁的事实,全世界都羡慕。可是,回溯到这三十多年的任意一个阶段,我们会发现最有市场的舆论就是看衰这个国家,说中国有前途的人是很少很少的。直到今天,演讲市场上标价最高的那批“所谓的”经济学家,还是一路唱衰中国的。把他们的言论串出来看,讲的就不是事实。但是不要紧,因为这种文科生思维非常契合我们的情感需求:在进化的过程中,我们总是刻意地培养自己对危机的敏感度;如果危机没发生,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万一发生了,我们就得赶紧跑,这是我们的天性。文科生思维和这种天性是契合的,虽然它跟事实没有什么关系。
文科生思维的缺陷
我们得承认,文科生思维的历史贡献非常大,但是下面就是不好听的话了。人类进入现代社会才一两百年的时间,就导致我们的思维模式不得不发生切换,要走向原有思维模式的反面。说白了,要矫枉过正或者大量地补足原来没有的东西。这个东西在万维钢先生看来,就叫“理工科思维”。在我们今天的话语环境当中,就叫“经济学思维”。
我们原来习惯的那种形象化、情感化的思维方式的缺陷在哪儿?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文科生思维缺乏一种用数字描述这个世界真相的能力。
美国人曾经做过一个慈善方面的实验:给一部分家庭寄去一封信,告诉他们非洲哪个国家有几百万儿童现在缺医少药,快要病、饿而死了,大家快来捐钱吧。给另外一部分家庭寄去的信说,非洲有一个小女孩,她生活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个村庄,她的父母都很爱她,她长得很美丽,非常上进好学,但是现在她缺吃少穿,马上就要死了,您捐点钱呗。想都想得到,肯定后一封信获得的捐款数额比较高,事实是高了一倍。这说明我们仍然容易被一些具体的东西打动,我们不容易被数字打动。
但是,这就导致了世界上很多真相在我们眼里是扭曲的,我们找不到真实的原因了。
所以,即使文科生抱有善意,没有强烈的情感色彩,仍然没有办法了解世界的真相。这里并非是批判,而是全人类的共同特征。
再比如,很多人觉得坐飞机不安全,即使数字早就摆在面前,坐飞机是交通工具当中最安全的:飞机失事的概率是每年470万分之一,而被雷劈死的概率是190万分之一。说白了,飞机失事比被雷劈死的概率还要低。所以,有些航空专家说,坐飞机确实很危险,但是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在飞机上,而是坐汽车去机场的路上。可是,很多人还是觉得坐飞机很危险,因为我们看到飞机失事的报道,而汽车撞死人或者哪条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连环惨案,我们经常看到反倒熟视无睹了。这种信息传递的特征,以及我们培养出来的思维认知习惯,就导致我们扭曲了这个世界。
“911事件”之后,美国人都觉得坐飞机不安全,普遍选择开车出行。结果在很短一段时间内,美国全境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就大幅度上升了。无法用数字来理解世界,这是文科生思维的悲哀,但是文科生思维真正的缺陷是,他们认为这个世界只有是非和善恶,没有比较和选择。
可这也正是文人世界的魅力所在,因为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投入那种浓烈的情感,做单向度的选择。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只能选是不会选非,只能选善不会选恶。“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就是文科生思维。一旦切换到理工科或者是经济学思维里面,把自由、爱情、生命搁在一块儿权衡比较,所有的美感马上就没有了,人格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