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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却说,“村里的孕妇生产前还下地做活,那肚子大的都顶天了,嫂子这肚皮跟没怀似的,即便出去跑一圈也是使得。”
陈默就不帮腔了,她善于察言观色,今日嫂子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即便是个傻子也听得明白,这嫂子不再像过去那样会无限度地对她们好,而且话里话外似乎母亲也站在她那边,大姐并非不明白,只是一向骄纵惯了,才又说出那种无脑的话。
嫂子肚子里可是大哥的遗腹子,陈宅在整个陈家村都是最富裕最有地位的家族,哪有让怀着唯一血脉的嫂子还出去做活路的,大姐这话说的过份了,可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陈默不做声,端起旁边的茶杯喝起来。
晓云脸上露出一丝理直气壮,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大姑奶奶说得对,我的身体只怕在陈家村算得上好的,别说做活路出去跑一圈,即便是寒冬腊月在水里跑一个上午也没事,不仅没事,怀相还好,吃得也好。”
这话说的,当即连陈夫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你说这儿媳要翻旧账嘛,她倒是从未有过什么大动作,就时不时拿出来说一两嘴,简直闹心,陈夫人正要阻止这个话题,就听晓云又说,“大姑奶奶嫁过去多久呢?怎么还没怀上?夫家不急吗?要不你回家住几天,跟着我学些健身术,等身体好了,能做活路,能跑跳,不说还能在冷水里泡一泡,至少怀个孩子是没问题的。”
“你!”陈娇气得脸都歪了,她嫁过去得有四五年了,一直没怀上,说闲话的不是没有,但是有陈夫人震着,族长家也不好说什么,陈娇只是一时想回娘家逞威风,如今她夫家有了掌事权,她在其中还出力不少,作为未来的族长夫人,可不就要回来抖抖威风。
但经晓云一提醒,她忽的就冷静了,这权分的可是她母亲的,自己若是生得一儿半女那还好说,往后族长家若真的做大,她还是没有孩子,娘家又不能庇护她,那她可怎么办。
陈娇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对陈夫人说道,“女儿每次过来高高兴兴还不是不让母亲担心,公公与夫君说过几次让母亲不要太操劳,我只当他们为了母亲好,才跟着附和了几句,哪想到他们就跟二妹妹家的把母亲的管事权给分了,那天回来我就将夫君骂了一通,结果他说我再生不出孩子,就要娶房小的,即便是狐母他也认,毕竟狐母能生出狐孩,证明是个能生的。”
陈默依旧不做声,她知道大姐添油加醋了,但是她也嫁过去好几年,也没有孩子,夫家虽然没说什么,但若长此以往,大姐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当然,夫家也不至于荒唐到要娶狐母,这话说出来不过是专门戳母亲的心窝子。
本来做壁上观的陈夫人,听见这话果然动怒,“狐母是什么肮脏坯子,你夫家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还是一族之长,你回去告诉陈二狗,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别想娶小的。”
原来族长长子陈书画叫陈二狗,晓云想笑,用手绢压着嘴角垂下脑袋。
母女三人又说了会儿家长里短,扯了会儿皮,晓云坐的百无聊赖,正想着要不要装不舒服躲出去,就听见一直不咋说话的陈默开了口,“母亲,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三妹妹的事情。”
第108章 青丘少主一枝花9()
三姑娘陈怜与男子有染的事情,两位姐姐大约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三姑娘竟然做了她们口中的肮脏狐母,陈家村拿姑娘跟狐狸配种的事情,一开始是遭到全村反对,不过事情毕竟过去二十年,最后这事是怎么得到同意又合理化,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但是整个陈家村对此事都不太愿意提到,至于是哪些姑娘生了狐孩,生完狐孩后又去了哪儿,至少表面上是个秘密,其实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愿意去生狐孩的姑娘,大多是家中贫困,父母重男轻女的人家,为了给家中儿子娶妻,就让家中姑娘去当狐母,当了狐母的姑娘自然再也嫁不到好人家,大多留在家中操劳一辈子,有些幸运嫁了人的,都多是嫁给村中的贫困户,或是身患残疾,或是性格暴烈的人。
总之下场都非常凄凉。
陈夫人脸上一僵,“怎么突然问起你们三妹妹的事情?”
陈娇正要开口,陈默狠狠瞪了她一眼,接着说,“倒不是突然,陈世智与三妹妹定亲将近一年,妹妹若不生病,如今已经是世智的媳妇,世智家也算通情达理,婚期拖了这么久不仅没向外面胡乱说道,还送了好些东西让我们姐妹二人带过来给妹妹。”
陈夫人就知道陈世智家坐不住了,不管有没有怀疑,但再这样拖下去总不是事,如果今日明白推拒了陈世智,陈怜再想嫁个好人家就不行了,陈夫人垮着嘴角,眼睛望着地面,也看不出在想什么,两位姑奶奶一看母亲这副神态,都安静下来,她们知道这个时候若是打扰母亲,铁定没好果子吃。
这死老太婆又在算计人了,晓云好想跟谁对个眼神,可惜碧玺和涂涂都站在她身后,这时,小Z从实验室里钻出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儿,【宿主,看不出你宅斗起来还挺随心应手。】
晓云压着嘴角说,“干一行爱一行,没看见我帮你怀孩子都怀得随心应手。”
这点是小Z理亏,在未征询晓云同意的情况下就将它跟1573的受精卵给投放了下去,当时也是情况紧急,它若不投放,晓云就真的被浸猪笼了,那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忒划不着。
“那就让世智家按正常流程走吧,你们三妹妹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一听到这话两姐妹都高兴起来,她们就担心这次母亲还推脱,就不太好回话了。
哪知突然一个人闯进来,“母亲,我不嫁给陈世智,我不喜欢他,我不要嫁给他。”
众人吓了一跳,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屋里又蹦又跳,跟个疯子似的,哪里还有陈怜往日的样子,晓云仔细打量陈怜,她其实生得很好,容貌也最像陈夫人,而且不像陈夫人总是绷着嘴角,塌着眼皮,年轻的脸上不带丝毫刻薄。
但是,面相太薄,不是个有福气的人。
陈夫人迅速扫了涂涂一眼,见少年一直垂着头不声不吭,即便陈怜进来也没抬头,心里微微一松,大声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能容你胡闹,而且陈世智为人稳妥,就连你大哥也极为推崇,他家条件也好,你过去后还能继续过着如今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两位姑奶奶也是这般想,不仅这般想,心里还冒酸,若是她们能嫁给陈世智,哪儿用得了一天费着脑子去勾心斗角,先不说陈世智他们家,光是陈世智本人,就是个立得起来的汉子。
谁知陈怜就像失心疯一般,无论陈夫人和两位姐姐怎么劝,就是不嫁陈世智,逼得急了,她竟然喊出,“我喜欢二哥哥,我要嫁给二哥哥,陈世智长得猪头猪脑,哪有二哥哥半分好看……”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陈怜脸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夫人,陈夫人痛心疾首地看着小女儿,“孽障,孽障,你若还是我陈家的女儿,你若还认我的母亲,你若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就安安静静地嫁过去,不要出半分幺蛾子,否则,我让陈泽死无葬身之地。”
陈娇跟陈默对视一眼,难道三妹妹是跟二弟私通?这么一想就有些明白明明与大哥恩爱异常的大嫂,怎么会以勾引二少爷的罪名给浸猪笼,母亲这是想保三妹妹,却不想大嫂被诊出怀有身孕的事情,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姐妹俩苦笑了一下,拦着陈怜的动作就冷淡了几分。
“你喜欢人家,人家就要娶你?你当自己是公主还是太后,你有问过二公子的意思,剃头担子一头热。”晓云玩着指甲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陈娇和陈默一愣,继而眼中露出一丝欣喜,这□□的罪名可比通奸的罪名大多了,到时候找出跟三妹妹有染的那个人,将三妹妹嫁给对方就好了,陈世智那边,只好可惜了。
“晓云。”陈夫人怒不可遏地看着晓云。
晓云有些小性子地将手中的帕子一甩,“母亲,两位姑奶奶又不是外人,堵不如疏,当初您为了三姑娘,把我和二少爷都搭进去,甚至连夫君的名声都不顾,如今再遮遮隐隐,这次倒霉的又是谁。”
陈夫人觉得晓云说得有理,但是她不信任自己的两位女儿呀,还要再阻挠,两位姑奶奶已经拉着晓云问开,陈怜虽被婆子拉着,却也不甘示弱,“二叔明明就喜欢我,我小的时候他对我笑过,他还抱过我,嫂子你就是嫉妒我,二叔是绝不会喜欢你这个大肚婆的……”
晓云对着两位姑奶奶的盘问也没直说,反正语意不详,时不时看陈夫人一眼,仿佛是陈夫人不让她说,气得陈夫人心肝直疼,最终这场混乱还是让婆子将陈怜压回去才算结束。
陈夫人显然与两位姑娘有话要说,语气不善地赶走晓云,将房门管得紧紧的。
回去的路上,碧玺好不感叹,出嫁前,她听老爷说过,陈宅家风严谨,虽然隐居山中,祖上也是出过名相,世代耕读,知书达理,这算哪门子的知书达理,整个男盗女娼的恶魔窟。
碧玺有些同情地看着涂涂,亲儿子就站在跟前,这做娘的还跟二少爷牵扯不清,只怕她压根就没想起过这个儿子,大约她的目光太直白,涂涂停下脚步,伸出手抚摸上碧玺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不多会儿就让碧玺弯了弯眼睛,碧玺只听见少年清亮的嗓音,“她不是我母亲,我只是寄生在她肚子里,我的父母很爱我。”
哎哟喂,碧玺可心疼坏了,连忙说道,“别伤心,别伤心,我疼你,小姐也疼你。”
涂涂的眼波像蓄了山里的雾气,缭缭绕绕,“你怎么疼我?”
碧玺微微有些脸红,却也没有多想,“我给你做更好吃的饭菜,给你做更好看的衣服,也帮你洗头,你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打理得干净又整齐,还熏上蔷薇花香?”
涂涂也笑,他的笑像埋藏十年的女儿红,一掀开醉的人头晕,“我不喜欢蔷薇,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以后我用的东西你都给我暖一道如何?”
碧玺的脸越来越红,涂涂还说,“你身上的衣服太硬,每日我早上起来皮肤都要红一大块,疼。”
啧啧啧,小少年们调起情来简直是荷尔蒙爆炸现场,晓云搂着肚子迅速逃离现场,她孤寂好多年的心与身也需要他人的慰藉,转到二少爷的院子附近,就看见三小姐陈怜不知怎么躲过婆子们的押送,站在花窗那里偷偷往里看。
晓云寻了棵槐树也躲起来偷看,不一会儿就看见白泽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陈怜赶紧跑进院子,晓云也迅速搂着肚子移到花墙外面。
两人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过来,大多都是陈怜在倾诉衷肠,白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要不是蔷薇花挡住,晓云真想看看他此时究竟是什么表情。
白泽什么表情都没有,待到陈怜满怀希望地看着她,希望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白泽终于开口了,“即便你是公主或者太后,也不能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陈怜没听懂,但是白泽冷漠的语气她还是听出来了,“二哥哥不喜欢我呢?”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小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我,还抱过我!”
晓云也是很无语,这姑娘大约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陈泽,只不过那时候陈泽的身份注定他对谁都和颜悦色,加之这姑娘有轻微的情感臆想症,简单的爱慕就变成了求之不得的虐恋。
可白泽不是陈泽,上一个世界禾子也喜欢他,而且还强势,但是人家会看脸色,绝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白泽,所以白泽也没太遇见过纠缠不清的角色,陈怜算是第一个。
白泽对待情感问题可不像晓云那么愣,他只微微皱了下眉头就说出让陈怜彻底绝望的话,“那只是大哥吩咐让我对几个妹妹好一些,毕竟你们在家待不久。”
陈怜本有些红润的脸庞一下变得苍白,但是她就像疯狂前的最后执拗,“大哥死了,所以你更应该遵循大哥的话,替他完成遗愿,照顾我一辈子。”
这下连晓云都听不下去了,陈宅的三个姑娘怎么都是这么自私凉薄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像陈夫人,男孩子的管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