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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云将涂涂拉上前几分,指着他说,“你们可知他是谁,他就是涂涂,几个月前我按照夫君的旨意,收养的小狐呀,你们都瞧瞧,村里历年来的狐孩可有这么好看的,而且跟人没有什么两样,夫君一定是发现这只小狐的不凡,才命我收养,你们说,他会不会是狐神的信使,不然,哪儿有这么谪仙般的气度。”
在场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那白玉般的肌肤,浅粉色的唇珠,纤长浓密的睫毛,真的是太好看了,甚至有人心中揣测,这莫非真是狐神的信使,既然陈夫人能进入神坛接受狐神的旨意,那么再派来一个信使也不是不可能?
陈夫人是最先醒悟过来的,她并未急于动怒,只是垂着眼睛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望着晓云的目光就泛着刺骨的寒意,“狐神大人既然已经让我代为传授旨意,显露神通,又何必多此一举派来什么信使,若他真是信使,为何之前又没有什么昭示,再说,这与祠堂冲毁墙壁有关什么关系,老大家的,你该不是见其生了貌美,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众人神色又是一变,这少奶奶可不就是守不住寡,勾引了二少爷,晓云脸上闪过一抹屈辱的表情,“婆婆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最是知道孕期不易,我即便要动心思,早不动晚不动,为何非要在女人最辛苦的这几个月里动,而且他还是我唯一的保障,即便所有人都盼着他不好,我也会守着他,不让人动他。”
陈夫人觉得儿媳说话越来越不像样子,这什么动不动的,搞得好像陈宅的人都要暗地里弄死她一样,其他人怎么想陈夫人不管,但她可是真心实意期盼这个孩子,一种许久未有过的憋屈感爬上心头,当下也顾不得众人在场,就让人去拉扯晓云。
晓云轰的往地上一坐,指着门外垮掉的那截院墙道,“大少爷回来了。”
天边一个惊雷,众人胆战心惊地去看,那塌掉的一块儿可不就是一个人形,高高壮壮,还真有点像大少爷,晓云几步上前拉住陈夫人的手,“婆婆,他可是三姑娘的孩子,你真的要杀掉自己的外孙?”
离得最近的婆子听见这话,猛地朝后退去,陈夫人反握住晓云的手腕,“你是在威胁我?”
“狐神大人就真的没跟婆婆说过半句关于这个孩子的事?”
天边的雷混着闪电压得屋内黑漆漆的,众人都看着外面议论纷纷,陈夫人的脸色在又一道闪电落下来时,显得分外狰狞,“你在怀疑我的地位?”
晓云垂下脸,声音细微得刚够陈夫人听见,“大雾乃不详之兆,那孩子有狐神的血脉,兴许能通向外面。”
陈夫人脑海里轰隆一声巨响,大少爷当年的话犹在耳边,“母亲,通神之事我见并不妥当,大雾封锁了我们陈家村,乃是不祥之兆,儿子我肯定要将这条路修通,即便是惹了狐神不快,儿子也认了,母亲有狐神大人庇佑,即便哪天儿子遭遇不测,母亲也是有所依仗,所以母亲……就让儿子去吧!”
里正与族长纷纷转过身来,劝慰道,“大陈家姐姐,狐神是不是动怒呢?这孩子若是信使,我们还是要善待之才好,您与狐神的关系一向亲厚,何必跟个信使过不去,狐神大人可能也是看村中俗事繁多,您一人支撑整个陈宅,还要顾及村中事务,只怕劳累异常,派个信使来,只是怕累坏您的身子,且不可辜负了狐神大人的一片心意。”
两人也不等陈夫人答应,又将村中事务做了简单划分,往日这些事务也是里正和族长分摊,但是最终拿主意的还是陈夫人,今日看着倒像是两人都要把权柄抓在各自的手中。
陈夫人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行为,她若执意要将女儿的孩子诛杀掉,势必引人怀疑,如今这狐孩又化作人形,再下手就更难,可这个把柄不除,她的女儿如何嫁给堂兄家的儿子,陈夫人的目光落到陈老爷的堂兄身上,今日他也来了,此人在村中为人低调,若只是这般认为就错了。
陈家村被封二十余年,别的家的物资渐渐单一,而他家送过来的聘礼里竟然还有好些外面的好东西,此时这位堂兄不言不语,目光却落在涂涂身上似有所思。
陈夫人心念几转,很快调整脸上的情绪,再开口则是语重心长地望着晓云,“瞧你这孩子说的,你肚子已经有一个,做母亲的是担心你再养一个累倒自己,那样反倒不美,不过这孩子是按我儿子的旨意被发现的,想来确实是狐神的意思,你愿意养大他就继续养好了,只是切莫慢待了他,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哪怕婆婆我能进入神坛,也不能包庇你。”
分完权的里正和族长见陈夫人对他们的行为并未制止,心里舒坦了许多,连忙帮腔道,“大陈家媳妇,你家婆婆最是讲理的人,而且从不重男轻女,家中几个姑娘不仅教育得极好,对她们也大方,她们时常感叹不能在婆婆身边尽孝,乃是一大憾事,你如今可是陈家唯一的媳妇,顶半个姑娘,只要你乖顺听话,你家婆婆只会疼你。”
晓云柔柔弱弱地站起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福,“是媳妇我想差了,只觉得这是夫君的意思,都跟婆婆起了心气,却不曾想,婆婆定然比我还要疼夫君,只是担心我过于操劳,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是媳妇年轻不懂事,误会了婆婆的好意,婆婆,您可要原谅我的任性和无礼。”
晓云哭得如梨花带雨,祠堂里的大老爷们不好多看,打着哈哈纷纷告辞往外走,陈夫人浑身僵硬,忍着心中的恶心,古怪地看了晓云一眼,便在婆子的搀扶下赶紧离去。
待到众人都离开,晓云叉着腰腆着肚子对碧玺说,“这陈家村可真不是一个淳朴的地方,陈夫人是唯一能与狐神沟通的人,大家不说敬着,至少也不愿得罪,我们只不过想要将涂涂的存在合理化,他们就争着抢着分掉陈夫人的权力,真是一群虎狼之人。”
碧玺比晓云更了解一个封闭村落的可怕,“狐神一个月才显灵一次,而里正和族长管的事情,每日都在经手,一天十件事,两人平分,就有五个好处,相比起一个月一次的好处,还是这点更重要。”
晓云笑着拍了拍碧玺的脑袋,“丫头通透,这样不容易早死。”
碧玺跺脚,“小姐,大清早的你怎么咒人家死,涂涂,趁这会儿没下雨,我们快点回去。”
两人回头去看,只见小小少年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晓云,晓云摸了摸脸,不见有脏东西,“看什么呢?怪说摹!�
涂涂垂下眼睛,两人以为他不会说,跨出门槛时,却听小小少年说,“他们喜欢你刚才那个样子。”
两人不明所以,只当涂涂还不知事。
第107章 青丘少主一枝花8()
陈世智见父亲出来,赶紧撑着伞过去,此时并未下雨,但是早上雾气中,父亲上了年纪,落了湿气总不太好。
“父亲,里面怎么说?”
陈广义鼻子冷哼了一声,埋着头朝前走,陈世智不吭声,紧跟着父亲的步伐。
“一团乱麻,从修墙的事扯到什么狐神信使,最后什么事都没谈成,不过……”陈广义侧过头看着高大又健壮的儿子,“未来亲家的权力被里正和族长分走了。”
陈世智好不诧异,陈夫人那么强势的人竟然让别人分走权力,不等他问,陈广义接着说,“陈芸他媳妇带来一个少年,说是狐孩化的形,那孩子我见了,确实生得妖邪,不是我们陈家村的种。”
陈世智不好说什么,他父亲一向不信狐神,对于那些生得貌美的女子和男子,总是嗤之以鼻,偶尔评价两句,也以妖邪结尾,反而是他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据说跟老一辈陈家村的人很像,他父亲就特别偏爱自己,但是什么叫老一辈陈家村人?
他父亲不就是老一辈陈家村人,可他父亲容貌清秀偏儒雅,母亲也是秀丽端庄,整个家里的孩子容貌都不错,只有他生得虎头虎脑,陈世智小时候也担心是不是父亲怕他难过才故意说喜欢他这个样子,后来才发现,他父亲是真的喜欢他这容貌。
“陈家少奶奶这个时候还敢收养狐孩?”陈世智不怎么打听陈宅的事,但是几个月前陈宅少奶奶差点浸猪笼的事还是尽人皆知。
陈广义狭长的眉眼眯了眯,“这位少奶奶可不能小觑,几个看似无理取闹的小动作就将陈夫人逼得丢车保帅,连陈家村的管事权都能放弃,我看这事不小。”
“那是什么事?”陈世智不关心陈宅的事,可不代表他傻,半年前说三姑娘生了病,婚期要往后延,他就托人打听了一番,可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可是与陈宅三姑娘有关?”
“这事不急,我再找人去问问,这三姑娘到底还嫁不嫁,陈夫人总要给个说法,能嫁入我们家的,不说家里多富裕,至少身体要好,再给你生几个一模一样的儿子,我这个当父亲的就心满意足了。”
陈世智嘿嘿笑了两声,就转了话题,他还是想将陈芸未完成的那条路修完,他的看法跟大少爷一致,陈家村一直这么封闭下去,不是个事儿。
陈广义自然赞同儿子的想法,正好祠堂损坏的墙需要石头,陈广义便让他先从这件事入手,如果直接说修路,只怕让陈夫人不喜,父子俩有商有量地朝家走去,仿佛人人都争抢的权势犹如天边的浮云,跟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过几日,涂涂就长得跟碧玺一样高,只是身体仍旧瘦弱,穿上衣服,空荡荡的,倒有几分病态美,碧玺取笑,“涂涂这是照着二少爷的样子长。”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晓云见她傻得可爱,招招手让碧玺凑过来,将涂涂的真实身份这般那般地描述了一遍,碧玺惊讶地合不拢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偷偷给涂涂的碗底压了两个荷包蛋,涂涂一边吃荷包蛋,一边拿闲着的手摸碧玺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晓云打趣涂涂这是摸媳妇,碧玺也不当回事,说到媳妇她心里又愁,涂涂这么个身份肯定是不受陈夫人待见的,他的老子亲娘也不会待见,以后说不定只能去狐神身边伺候,可这伺候人的活儿是好做的?不是每个主子都像晓云那样不拿身份当回事。
狐神受村民信奉,说是让许多村民的心愿都得偿所愿,但它若真是一个好神仙,又何必将陈家村困起来,反正碧玺对这个狐神没什么好感,当然,涂涂除外,涂涂一到晚上就变回狐狸的样子,夏季山中多雨,没有日头被子都潮潮的,每次来小日子,碧玺都痛得要死要活,但自从有了涂涂,毛茸茸的大尾巴将她一裹,别提多舒服,如果早上醒来,旁边不是一个光溜溜的小美男就更好了。
吃完饭没多久,婆子过来请晓云,说是大姑娘和二姑娘回来的。
“她们回来做什么?”碧玺嘀咕。
晓云一听有事儿,赶紧问了问,碧玺就说,“夫人虽然偏疼大少爷,但对家里三个姑娘也不错,大姑娘嫁的族长家长子,二姑娘嫁的里正家长子,以后都是妥妥的族长夫人和里正夫人,她们对夫人也好,每次过来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嘴巴也跟抹了蜜似的,但是我听厨房的婆子们说,这两位姑娘在夫家可没少搞事情,就是对夫人也心眼儿贼多。”
这么一说,晓云就明白了,那天在祠堂商议修墙的事情,族长跟里正不就跟贪狼一样,一口咬下一块肥肉,她原本还担心那两人惧怕狐神不配合,结果根本不用她推,一个个积极主动地很,原来这里面还有两个姑娘当推手,就不知陈夫人心里怎么想。
陈夫人心里当然不痛快,即便两个如花似眷的女儿一边一个,嘴巴不停地夸耀她,她的脸色也崩得紧紧的。
两个女儿劝了一会儿见母亲始终不高兴,相互看了一眼就各自坐到座位去喝茶,陈夫人看在眼里,心里就更不痛快了,她要有儿子在,两个女儿怎么可能这么放肆。
晓云就是这个时候带着碧玺和涂涂进了房屋,她一进来只朝陈夫人问了好就找了个椅子坐下,两个姑娘可不干了,大哥没死时,这嫂子就对她们恭敬亲热的很,如今反倒爱搭不理。
“嫂子这是不欢迎我们回来?”大姑娘叫陈娇,她是家中第一个女孩子,胜得长辈宠爱,性格也要张扬得多。
“大姐可别这么说,嫂子怀了孩子,身子娇贵了不少,即便是看见了你,也不可能向你磕头行礼,没看见她对着母亲也只是点点头。”二姑娘叫陈默,性格就沉稳……阴险得多。
晓云的肚子小得不得了,偏偏她要扶着腰,还要在碧玺的搀扶下缓缓坐下,就跟自己怀了多大个孩子似的,对两位姑奶奶的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