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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主仆几人一齐动手,将风干的澡豆全部压好,足足二百多块,还剩下地上的一些边边角角,苏锦墨决定明日拿给浣衣坊众姐妹,一来可以让她们见识一下这澡豆的去污能力,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二来也能加快浣洗衣裳的速度,余留下更多的时间学习制作香料。
“小姐,这个东西咱们要卖多少银子啊。”茜雪将制作好的澡豆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居然再也闻不见猪下水的腥味儿,吸入肺中的都是淡淡的沉香。
苏锦墨道:“这些澡豆都是下等货,不宜卖的太贵,我准备将它定在二百个铜板上。”
“那咱们怎么卖出去呢?”方婉柔疑惑道。
“我已经和流云校尉商量好了,让他先把这东西送往长安城比较普通的坊市中,由一家叫胭脂斋的小铺子代卖,咱们和他五五分成。”苏锦墨缓缓道。
第52章 不速之客()
“五五分成?那咱们还怎么赚钱啊。”茜雪急道:“小姐,咱们做这些澡豆虽然用的是最下等的沉香沫,可也得费上十几两银子呢,即便这二百多块澡豆都卖出去,也不过是四十多两,再分给店铺的掌柜一半,去除本钱,咱们可能只能剩下七八两,这些哪够浣衣坊的人教贡金?”
方婉柔噗嗤一笑,捏了捏茜雪胖乎乎的小脸:“往日里没瞧出你还有这个本事,算起帐来头头是道呢。”
秀锦莞尔道:“你急什么,有小姐在,怎么可能只赚这么点钱?”
苏锦墨也笑了笑,刚想说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笃笃声,并伴随着一个女子低低的啜泣。
方婉柔脸色变了变:“这么晚了,是谁簧夜来访?难道是浣衣坊的衣裳出了什么问题?”
倒是秀锦和茜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犹豫。
苏锦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没想到,她也来这了呢。
方婉柔见主仆三人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便自己上前拿开了门栓,方打开房门,就听扑通一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浑身是伤地跪在门外,扶着门槛大哭:“小姐,求您念在打小的情分上,救救春樱吧,上次的事是春樱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一次吧。”
来人赫然是苏锦墨在大明宫方苏醒时,出卖她的丫鬟——春樱。
方婉柔吃了一惊,但知道这是她们主仆几人的事,就默默地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三人看着门外泪水决堤,哭得脸都花了的女人。
茜雪恨春樱出卖自家小姐,这时捏紧了拳头,哼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捡了高枝飞的人呢,你不是在德公公手下混的不错么,怎么也来了这掖庭宫?”
春樱痛哭流涕道:“都怪奴婢一时鬼迷心窍,竟想着给德公公做什么对食,那德公公残忍极了,每当心情不好时,就拿手底下的女人撒气,您看看我的身上,早被他打得没一处好肉!”
说着撸开袖子和裤腿,本来尚算白皙的身体上,处处淤青,不少红色的鞭痕纵横交错,还有被火烫过的痕迹,更有几处接近腐烂的皮肉,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奴婢出卖主子是该死,可。。。可也遭了惩罚,求小姐看在咱们一同长大的份上,救救奴婢吧。”
砰砰,春樱将头磕的山响。
苏锦墨平静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
茜雪和秀锦毕竟和她一处长大,十年的姐妹,虽然恨她背叛自家小姐,但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禁难过起来。
秀锦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道:“那你怎么被发配到这掖庭宫来了?又怎么找到的小姐?”
春樱哭道:“昨天我因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琉璃盏子,就被他吊起来毒打了一番,他骂我不想好好侍奉他,是天生当婊子的料,就。。。就把我扔进了守职的侍卫手里,我。。。我被他们。。。”
呜呜,春樱掩面大哭,再也说不下去了,可屋里的人都明白她遭遇了什么。
第53章 暗**计()
茜雪想着自己和秀锦跟在小姐身边,虽然刚来时受了惊吓,可到底保住了清白之身,见春樱这番遭遇,将恨她的心思消了七八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回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家小姐。
苏锦墨的眉头微微蹙着,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后来我被他们扔进了掖庭宫,掖庭宫的姑姑让我来浣衣坊洗衣裳,进了浣衣坊我才知道小姐做了司正,想来给小姐磕头认错,求小姐给奴婢一个痛快!别让奴婢这么遭罪着,奴婢身上的伤口每日每夜都疼得不行,恨不得死了才好。”春樱说完这话,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扑在地上,连眼泪都哭不出了。
秀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锦墨,跪倒在地,咬着嘴唇道:“奴婢知道春樱不好,可。。。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受了惩罚,奴婢想给她求个情,希望小姐能医治她身上的伤,然后就让她在浣衣坊当个普通的宫女好了。”
苏锦墨忙将秀锦扶了起来,心里暗暗叹了一声,面上却是有些凄然地道:“有什么求不求的,我开始时也是恨她,可现在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怪难受的,我会治好她的伤,但治好之后,就请她自己离开吧!”
秀锦知道,如此不忠之人留在自家小姐身边也是个隐患,救治她看得是往日的情分,治好后,便不能留她在自家小姐身边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春樱喜极而泣,又给苏锦墨磕了好几个头方才罢了。
苏锦墨垂着头,从一卷羊皮模样的东西上,拔出几根银针,长长的眼睫毛搭在脸上,微微颤动,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你趴到榻上,我先为你针灸排出体内的污血。”
春樱忙脱下衣服,乖乖地趴在上面,后背露出的皮肤更是惨不忍睹,茜雪和秀锦都别过头去。
苏锦墨很镇定地捻出一个银针,吩咐:“茜雪,你将这些澡豆送与流云校尉,让他按我说的做,秀锦你将剩下的澡豆收好,明日发与浣衣坊的姐妹。”
“是。”秀锦快速地应了一句,倒是茜雪小嘴一嘟,一副不太愿意见到流云的模样。
“小姐,什么是澡豆啊?”榻上的春樱弱弱地问。
苏锦墨宛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冷意,淡淡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春樱碰了个软钉子,不再说话,而是用一副好奇地目光,四处打量着苏锦墨的卧房,苏锦墨就这般居高临下地撵着银针,冷冷地瞧着她。
不远处的尚食局,另有二人,正处心积虑地要再施毒计。
“哎呦,疼死我了,表姐,你可要为我报仇!”尚食局的耳房里,赵盼儿抱着茉莉香枕,露出已经肿了一寸高的屁股,身后周掌药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这是自然,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要让苏锦墨那个贱丫头好看!”周掌药恨恨地道。
自从上次一事,周掌药在尚食局更加不受李尚食的待见,再加上平日里飞扬跋扈,仗着侍奉过皇上就目中无人,得罪了不少人。众人见她失势,也都开始跟风地踩她,这几日她过得十分窝火。
第54章 毒计()
更有甚者,李尚食以她制香技艺不过关的名义,让她在七天之内,制出安息香,若是失败就要降她为女使,为此她着实愁坏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该死的——苏锦墨!
“我听人说,那个贱丫头又做出了什么澡豆,不仅加快了浣衣坊浣衣的速度,还让神策军的人拿出去卖,挣了不少银子。现在她在浣衣司不仅得了众人的拥戴,司正的地位牢不可破,还攒了一大笔银子在手中!”赵盼儿想想自己白白被查抄的金银首饰,握紧手中的床单,恨恨地道。
周掌药轻蔑一笑:“不管她做出了什么,得罪了德公公,是不可能活着出掖庭宫的!”
“春樱那个小妮子也是废物!亏我在那人面前将她要了出来,居然没有混到苏锦墨的身边,只是被治好伤打发到了浣衣司。”赵盼儿轻哼一声。
周掌药皱眉道:“那个春樱也忒是无用了,本想让她博取苏锦墨主仆几人的同情,留在棠梨院为咱们探听消息,可是那苏锦墨狡猾极了,居然没留她在身边,而是打发了出去,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还有转机,虽然那苏锦墨对待春樱冷冷淡淡的,但她手下的两个蠢货可着实信了春樱,咱们少不得要从她们那入手。。。。。。”
周掌药在赵盼儿耳边好声耳语了一阵,赵盼儿听到这个毒计,眼前一亮,拍手道:“还是表姐心思细密,这次定叫她不得好死!”
·
四月初十。
伴着熹微的晨光,掖庭宫外一辆灰布马车从宫道上疾驰而来,普通的原木、普通的布料,落在两旁行走匆匆的路人眼中毫不起眼,马车停在掖庭宫西北门的一个角落里,片刻,一个穿着神策军军服的士兵,半掩着脸,从掖庭宫里面踉跄着往外走。
“呦,这是哪个营盘的兄弟啊,这么晚才出宫?”守卫掖庭宫宫门的神策军士兵,笑着调侃。
“瞧这小子那踉跄几步,保不齐是在哪个娘们的肚皮上用尽了气力。”旁边的士兵一阵哄笑。
眼见着是自己人,守卫宫门的士兵就轻松下来。
“这小身板,还真能坚持到这个时辰?”守宫的士兵在出门的人肩膀上重重一拍,将他拍了个踉跄。
“这次看在都是神策军的份上算了。上头可是有规定,必须五更以前出掖庭,下次兄弟可要注意了!”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早点出!这点银子是小弟孝敬诸位哥哥喝茶的。”小个士兵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侍卫长见这小个子如此会来事,也就没再追问,微微笑了笑,开门放行。
小个士兵急忙跑开,直到转过西北角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辆等候已久的马车,甩开了帘子,露出一张清癯的脸,正是神策军校尉流云。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流云一把将小个拉上马车,放下帘子,车轮碌碌,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第55章 继续合作()
上车的人将银色的头盔从头上摘下,一束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泻了下来,映衬的她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晶莹如玉,小巧的鼻子下,朱唇贝齿,说不出的好看。
“我必须先巡查一下浣衣坊才能出来,要不底下的人该起疑心了。”苏锦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淡淡地道。
流云耸了耸肩膀:“这些日子你教她们做澡豆挣了不少钱,她们还不对你感恩戴德,怎么会起疑心?”
苏锦墨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了,咱们这是直接到城里那家胭脂斋吗?”
流云点头道:“是的,那胭脂斋老板从你手里分了不少钱,前些天一直在我耳边嘀咕要见见你呢,可是你出来着实麻烦,毕竟掖庭宫的宫女都是罪奴身份,不能随意离开,我便都替你搪塞过去了。”
“这次可要谢谢你了。”苏锦墨自然知道出宫的困难,这次还多亏流云相助。
“别客气了,你救了这么多兄弟,我替你办这件小事是应该的。”流云发自真心地道。
苏锦墨微笑不语,默默坐在车中,盘算着该如何跟胭脂斋的老板讨价还价。
这半个多月以来,自己教浣衣坊的姐妹们制作面脂和澡豆,卖的银子足以交付月底的贡金,可远远不够自己计划中的数目,她在每晚治疗这些神策军的士兵后,还与秀锦等人做了上等的胭脂、面脂和澡豆,为的就是打开长安城上层贵妇的市场,这样她才能赚得足够的资本,将来对抗慕容冲等人。
思付间,马车停了下来。
流云掀开帘子,先下了车,苏锦墨在车上换好了女装,这才走下马车,黑白分明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这家合作已久的铺子。
这是在长安城坊市中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店中的货物面向的是普通百姓,受价不贵,质量却是不错,因此虽然这会儿坊市刚开,其余的店铺都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上门,只余伙计打扫,唯独这家小店门口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
“呦,楚公子,这么早就上门了?”胭脂斋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流云,热情地招呼着。
流云笑了笑:“要和你们齐掌柜谈一笔生意。”
“掌柜的在库房清点货物呢,我这就给您叫去。”伙计乐颠颠地跑去通传,剩下几个人忙招呼流云和苏锦墨往后堂喝茶。
苏锦墨刚端起茶杯,就见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拎着衣摆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微笑。
“让您二位久等了!”齐掌柜抱了抱拳。
“哪里。”流云客气了一下,忙指着苏锦墨介绍道:“这就是齐掌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