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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杉道:“所以,向当事人收取车费驴费鞋袜费和饭费茶水钱都是约定俗成的?”
“是,只是不准勒索。”宁玉海看他还是满脸不赞成的样子,又道:“这已经是彼此生存最利益化的结果了,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官,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原则,适当做些小妥协也没什么大了不得是不是?”
“我知道。”他本是能屈能伸的小女子,要不然也不会在父母的常年压制下依旧没有变态。
“那对待王彪我该如何是好。”
宁玉海见他听进去了,欣慰道:“只需‘奖罚分明,恩威并施’八个字。你是官,他是仆,你礼贤下士,把他抬起来,他自然不会不给你面子。但要注意,要把握尺寸,不能让他觉得你太好说话。该敲打敲打,该警告警告,这叫先礼后兵。如果没有改观,那就用你的权力小惩大诫,让他知道你不是好糊弄的。不过,你大概用不上后一种,王彪是个聪明人,知道你不好糊弄,自然会摆正态度。”
慕青杉再脑中思索了一番,觉得很有道理。
“多谢舅舅指点。”
“你啊,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若是以前你绝不会想这些。”
慕青杉心中一跳,抬头对上宁玉海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睛,登时心里像长草了一样。他慌忙垂下眼帘,让浓密的睫毛掩盖慌乱的眼神。
嘤——是不是又被发现了,好阔怕。
第七十四章 四妹的心思()
“你现在就跟个小姑娘似的,心太软,其实你真不适合做这个。”宁玉海心头涌上一种深深的无奈之感——眼前的漂亮家伙是干这行的料,可惜性子是真不合适。听说他还偷偷给女嫌犯送伤药,那会儿还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凶手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慕青杉突然抬起头反驳,“小姑娘和小姑娘之间性格也是不一样的,男人中也有细腻之辈,譬如我。小姑娘之中也有强悍之辈,比如我外婆。您要是用男女强行区分一件事情,那就落了肤浅了。”
宁玉海被他这一番无厘头的话气乐了,“你倒不肤浅。”
“那当然了,别的我不敢说,我可从不会用性别区分人如何。您敢说我外祖母不是女中豪杰,把一干男子都比下去了?”
这宁玉海还真不敢说,他的母亲确实是巾帼英豪。当年宁图烨守城有功,成为大英雄。殊不知,他的母亲谷捷也为守渭城立下汗马功劳。那时,宁图烨在外迎战,敌军偷袭渭城,城中结实老幼病残。是谷捷振臂高呼,拿下迂腐的守兵器库的官兵,取出兵器和盔甲,给所有人穿戴上,战鼓雷鸣,旌旗飘扬,唬得敌军以为是宁图烨的诱敌之计,不敢贸然攻城。等敌军将领看出端倪之后已经晚了,宁图烨的军队回援渭城,将敌军击退。
“这天下有几个你外祖母”
“这天下有很多个‘外祖母’,只是她们没有机会学习,没有机会施展抱负罢了。我看我妹子志远就很厉害,那枪耍的,能一下捅死俩呢!要是有机会她说不定被外祖母还厉害呢!”
宁玉海哎哟了一声,一手捂住脸,“你可别说了,还嫌她不够野的,你快别添乱了。”
“这怎么能叫添乱呢,本以为舅舅你不是世俗之人,没想到你的想法依旧这般守旧。”慕青杉道。
“再不世俗,也身在俗世,自然要入乡随俗,否者你怎么过日子,怎么应对别的眼光的言论。”
“一个人要活在别人的眼光和口舌中,不是太可悲了吗。”
“你这是纸上谈兵。”
“您这是不知变通。”
“你这是少年意气。”
“您这是因循守旧。”
“你这是胡说八道。”
“您这是油盐不进。”
一番辩论之后,宁玉海彻底忘了他一开始说了什么,最后小脸气得红扑扑地愤然离去。
慕青杉堆坐到地上,后背汗津津的。
吓死姐了,差点又暴露了,为了扯开话题,他也是拼了。
宁玉海回到衙门后面的宅邸,绕过影壁,忽而瞧见一个火红矫捷的身影在院子中纵横跳跃,窜上窜下,拦、拿、扎,动作流畅扎实,一把红缨枪耍的密不透风,离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其威力。
俗说:“年拳,月棒,久练枪”。
枪在十八般兵器里是比较能掌握的,更何况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能掌握在这个程度着实不易。
就算是把把同僚的儿子拉出来比一比,他的女儿也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宁玉海忽而想到方才那小崽子说的话,一时心底波澜不止。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优秀,可这种优秀是世俗不认同的,以后势必要吃苦头。
谁让现在事到如此呢,若放到一百年前,民风开放,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有一番作为呢。
一个漂亮的收枪动作完毕,宁远志擦擦额头的汗水,满足地笑笑。
不期然回头看到脸色不大好的父亲,急忙跑过去,道:“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宁玉海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天还是冷了点。”
“那您还不赶紧回去猫被窝里缓和暖和,瞎溜达什么。”说着扶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你就是太能操心了,表哥又不是大傻子,还用你处处手把手交啊。”
“就你话多。”
宁玉海定住脚步,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定定看着她,旋即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笑了。
笑的好像一只得逞的大猫。
宁远志被父亲看的心里发毛,“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这么笑”
“没事儿,没事儿。”宁玉海拍拍闺女的肩膀,“你不用扶我,去耍你的枪吧。”
说罢负着手,哼着小曲自己回去了。
宁远志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爹在短短的时间内变了几回脸色,能和四川变脸一决高下。
慕青杉本来像在衙门等消息,但陆录事却让他回去休息,寻人这种事没个三两日是不会有什么进展的,不必在此耗着。
慕青杉觉得有些道理,让他有情况赶紧着人相告,这才回府了。
回到慕府的时候天色不早了,刚一进门便被慕莲溪的丫鬟紫韵叫住,说是小姐有要是相商。
他知道慕莲溪是个极为聪慧(心机)的姑娘,她的事情,哪能怠慢,赶紧跟着小姑娘走了。
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了,慕青杉疑道:“唉,不是去西院吗。”
“去秋雪庵,小姐在那里等着您呢。”
哎呦,这场面挺大呀。慕青杉的心不由又开始乱想了。
秋雪庵建在碧水榭之南,它傍着矮山临湖水浅滩之上,不过两间竹屋,推窗便望见湖水盈盈,可垂钓赏景,一条竹廊逶迤到半湖中,遥遥和碧水榭相望。
胆子还挺大,敢在碧水榭附近玩。
到了秋雪庵,掀了竹帘,一股鲜香之气迎面扑来。
“三哥,你来了。”
慕莲溪笑着迎过来,拉起他的手走到冒着汩汩香气的吊锅前面,“看,三哥,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慕青杉看去,原来这锅里正在煮着鲜鱼汤,这鲜香之气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这是”
目的太明显了吧。
“这是我从大厨房里新来的厨娘要来的秘方做的鱼汤,这鱼是刚从湖里捞出来的,正是香鲜无比。”
迎上慕青杉了然的眼神,有些不好意地红了脸庞,踟蹰了半晌,道:“其实我有事求你”
“早就知道你这丫头没事不会献殷勤,说来听听。”慕青杉坐在锅边的马扎上。
慕莲溪挨着他身边坐了,“那我就说了。”
“嗯,洗耳恭听。”
“那我就说了。”她顿了顿,似乎很是为难,最后还是咬咬牙说才道:“那个,我也想请三哥帮帮我,我想去外面管理铺子。”
慕青杉微一挑眉,“按照一般习俗,你母亲带过来的铺子本来就应该拿来给你练手,这样以后才好管理,怎么你还要求我?”
慕乐萱小脸一垮,“我娘不许我抛头露面,只让我在家对对账什么的,那有什么用。看着一排排的数字,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跟瞎子聋子有什么区别。”
慕青杉明白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时下风气确实‘女子无才便是德’之歪风邪气滋生,以侯秀花的胸襟和眼界自然会随大流,女子多才有什么用,对付对付差不多就行了。
“明白了,你是要我去说服你娘,是吗?”
慕莲溪无奈点头,“是啊,你说一句抵得上我说一百句。”
“有那么夸张吗?”慕青杉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盛好的鱼汤,吹了吹热气。
慕莲溪摆了摆手,拒了丫鬟端过的鱼汤,“当然有了,谁让我不是儿子呢,没人会听我的,不管有没有道理。”
鲜美的鱼汤真乃人间美味,吸溜吸溜就喝了半碗。
“二叔也这样?”
在他印象里,慕子良比慕子炎那个倔老头温和多了,慕青杉从小就羡慕的紧,恨不得换爹。
“我爹脾气好是好,我说什么他会听,然后,没了。说到底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把我的话当成小孩子话。”
慕青杉仔细琢磨了一番,这事确实是慕子良的风格。这样不打人不骂人,也不当成一回事,同让很伤人。
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二叔还是讲理的,不过你要向他证明你是有能力的才行。就算是我,若不是我破了咱家的案子,他也会继续把我当作小孩看。”
“可我根本没机会证明。”慕莲溪叹气。
“你对你自己有信心?”
“当然有,二房的事情我娘懒得管,实际上都是我在管的,我比我娘管的好多了,大伯母都说我做的好呢。”
这话倒是听宁玉馨经常说,他本来以为是妯娌二人互看不上的偏言,这会儿倒是觉得也许宁玉馨说的是实话。
从这母女性子比起来也能得到答案。侯秀花为人刻薄,有勇无谋,心眼里只有慕子良。而慕莲溪遗传了慕子良老狐狸的一面,只不过她年龄小不懂得掩饰心机。
慕青杉喝光碗里的鱼汤,“好,你放心,你这个忙三哥一定尽力帮。”
“真的!”慕莲溪眼睛亮亮的,双手握着他的肩膀,边晃边道:“三哥你太好了!”
慕青杉将碗给丫鬟,温笑道:“先别说好,我帮你也要看看你的能力。这样吧,我先说服你娘,让你亲自参与铺子的经营,让你知道知道事业不是那么容易,你若连这点都做不好,我是不会再继续帮你的。”
第七十四章 渡月村()
“好!一言为定!”慕莲溪伸出小手,要和他拉钩。
慕青杉笑着打开她的手心,与之拍了一掌,“为表慎重,击掌为誓。”
慕莲溪看他如此,更是放心,“三哥真好,三哥我给你盛汤喝。”
“给我捞两块鱼肚子肉”
“好哒”
慕青杉眯着眼睛看她忙活,心里暖暖的——当圣母的感觉真好耶
嫣红院。
小鱼跑进屋里,气喘吁吁地道:“小姐,三少爷回来被西院的紫韵劫走了,现在在秋雪庵喝鱼汤呢!”
“哼!”慕乐萱忿忿拍了下桌子,“这个死猪头!”
分不清谁亲谁远的死猪头!
“小姐不要生气,等少爷从秋雪庵回来,奴婢立即去请”
“不用了,不要理会他,把他臭起来!”
真是给他能耐坏了,还真当自己是旧社会的翩翩公子哥了呢,也不想想自己究竟是谁。
小鱼小心劝道:“小姐啊别跟三少爷真生气,小姐你为三公子做了好几个月的饭,你们的关系没人能比的。”
“我是贱的才给他做饭,下次我就当着面把做好的饭菜给黑妞吃!”
小鱼憋住笑意,“小姐说的对,奴婢支持。”
慕乐萱翻了个白眼,伸头点了点她的额头,“烦人。我告诉你不用管他,我不找他,他一定会来找我,你信不信?”
“奴婢当然信了,三少爷最看重小姐啦,小姐说什么三少爷都好脾气,别人可不行。”
“拉到吧,他那个温吞性子,对谁不一样。”
看他对那几个白捡的妹妹都跟亲妹妹似的,想想就来气。
“那不一样。”小鱼斩钉截铁道。
慕乐萱睇了她一眼,“哪里不一样?”
“奴婢也说不清楚,但总感觉你们特别像,好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三少爷对别人再好,感觉也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他们以前可是苟且的关系。
听小鱼这么说,慕乐萱心里倒是舒服多了,也安心多了。
是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