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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乐萱被噩梦吓醒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坐起来愣了一会神儿,穿戴好衣服准备出去转转。
也不知怎地,胸口一直闷闷的很不舒服。
梦也不梦点温馨的,成天尽吓人。
走到正堂,忽闻杜芸惜咯咯的娇笑声,她以为是慕子良来了,走进去一瞧,却不想是慕青杉正陪着杜芸惜说笑。
“姨娘,你们笑什么呢。”
杜芸惜好像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瞧原来是自家闺女。
“没什么,你三哥正跟我讲府衙里的趣事呢,没想到府衙里头那么有意思,我还以为里面特别可怕呢”
杜芸惜突然皱起来眉头,“你看看你,又忘了,见到你三哥怎么都不知道行礼的?”
慕青杉好脾气地说道:“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不用守那些规矩,多见外。”
“那可不行,养成习惯那还了得,是要被人笑话的。”
杜芸惜难得不好说话,坚持己见。
慕青杉摊摊手。
慕乐萱深深吸了一口气,欠身行礼,绷着声音说道:“三哥下午好。”
杜芸惜拍手,“这就对了,快坐着吧。我去给你们煮茶,你们聊着。”
说着带着茉香去置办煮茶的茶具。
慕青杉看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是特别好,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慕乐萱扶额,“没事。”
她是男人,哪好意思说自己做恶梦又被吓到了。
“我还真有事找你,你倒不请自来了。”
慕青杉定定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慕乐萱忽而有些有好意思,她挠挠头,咬了咬嘴唇,“你帮小六争取去和欧阳学医是吧。”
“是啊,小姑娘勤奋好学,我喜欢,能帮我当然要帮了。”慕青杉偏头看她神色不虞,不解道:“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我”
慕乐萱刚要说什么,茉香扑扑腾腾地跑进来,“三少爷!外面有个小子找你,说衙门里有案子什么的。”
小子?是余兴吧。
慕青杉站起身,有些抱歉地对慕乐萱说道:“衙门里有急事,回来再说。”
慕乐萱看着急急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前女友,心中百味杂陈。
此刻她深刻地明白了风水轮流转的涵义。
“可知道什么事?”慕青杉一边走着一边道。
余兴道:“小的也不清楚,王彪一脸不耐烦,想来也不是什么急事,少爷你不用着急。”
慕青杉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依旧飞快。
到了衙门,匆匆换上官府,在堂现上见到了报官的汉子。
看那汉子虽不是锦衣华服,但也穿的利利索索的中等衣料,看样子应该是家境殷实。
堂上,慕青杉认真听着他叙述事情的经过。
“小人于田,家住柳絮巷巷尾,家中有个生病的老婆。我夫妻二人开了个杂货铺子,日子还过得去”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只从女儿没了,我这家啊散了一半了。”
慕青杉道:“于田,本官问你什么,你可要据实回答,不然耽搁了营救你女儿的营救时间。”
于田脸色一顿,旋即连连点头,“这个自然。”
“你家闺女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约莫有七八日了。”
王捕快气呼呼道:“你这老汉,方才我问你,你说走失了不过两三天天,现在怎么成了七八日了?”
慕青杉连忙眼神制止,王捕快忿忿地闭了嘴。
于田面有愧色,但并不后悔,“小人救女心切,怕说的时间长了大人们更不当回事只好胡诌几天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们都玩忽职守不成?”
几个衙役赶紧把欲要冲过去的王彪拽住,慕青杉眼神警告地看着他,“王捕快,退下。”
“说说那日的情况,切记不可再有隐瞒。”
于田用力点点头,“小人绝不再说半句假话,否则就让我五雷轰顶而死。”
“好,你说罢。”
于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道:“十天前正是极冷的时候,小蝶她本来就不爱出门,天一冷就更不愿意出去了,最多在家里绣花,做好了,拿到附近的布庄里寄卖”
南边的冬天虽然和北边没法比,但总会冷上那么几天。
田小蝶坐在火炉边收了最后一针,满意地看了看,拆了花棚子,得意洋洋道:“娘你看,这回这个能卖五个子儿吧。”
正在收拾麻袋的田氏匆匆看了一眼,“你这三个大子顶天了,人家给你五大子也是给你爹面子,都是邻里邻居的。”
第七十二章 御人之道()
正在收拾麻袋的田氏匆匆看了一眼,“你这三个大子顶天了,人家给你五大子也是给你爹面子,都是邻里邻居的。”
田小蝶嘴撅的高高的,“那我不去了他家了,明个儿我换一家,看看究竟能卖几个钱。”
“快别折腾了,谁还指望你那两个钱过日子不成?”
“我找我爹去。”田小蝶拿着帕子跑出门,一阵凉风灌进来,冻的田氏一个哆嗦,“早点回来吃晚饭,可没人给你留。”
在前面铺子忙活的于田,看到女儿蹦蹦跳跳像个大马猴似的,脸上有些不高兴,“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就不能稳当的。”
田小蝶晃晃手中的帕子,“爹你看看,我这回绣的能卖五个大子儿不?”
“谁有时间看你这个,一般玩去。”
于田扭身和伙计商量杂事,没再理会。
田小蝶瘪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见于田没有理她的意思,一跺脚转身跑出门。
“去哪啊?”
“去小玉家,晚上不回来了。”女儿的声音飘散在萧瑟的凉风之中。
‘小玉家’是她舅舅,他们两家只隔一条街,他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直到晚上小蝶还没回家,她娘去我大舅哥家接她。却得知小蝶昨个根本就没来过。孩儿她娘当场吓得坐地上了,我听了这事便和亲戚朋友挨家挨户地询问,折腾了好几天人没找到,老婆也病倒了。”
“那你几天都没找到,为什么不报官?”
这于田看起来并不像那种怕事之人,做买卖的人也见过世面,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故意?
于田的脸色难看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重重地叹气。
慕青杉给王捕快打了个眼色,王捕快不情不愿地带着几人出去了。
“现在没有旁人,你但说无妨。”
“多谢大人体谅。”于田道,“是这么回事。我那闺女不争气,看中了街头卖糖人的穷酸小子。那我们于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在柳絮巷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让他做了我于家的女婿,那不是让人笑话吗。所以我就教训了小蝶一顿,又去警告了那小子一番。本以为这事完了,谁知又出了这事,小蝶不见了,那小子也不见了”
于田又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明白了。你是担心小蝶和穷小子跑了,万一报官你就小蝶的名声就完了。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还能是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名声又不能吃,还是孩子的命要紧。万一不是跟那小子跑了,而是被拐子拐了,或是遇到了歹人,那不是害了孩子吗”于田哭呜呜地哭起来。
五十来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脑子还算清楚,要是再清楚一点就好了。这都多少天了,就算在现代也都早凉了。
慕青杉柔声劝慰:“小蝶有你这样的父亲算是福气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一会儿你跟录事去给你闺女画个像,只要不出渭城找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于田正要下跪感激,被他眼疾手快地拽起来了,“不必如此,快别耽搁功夫了,赶紧去吧。”
于田千恩万谢地跟录事去找画师画像去了,慕青杉则幽幽叹气,小蝶这种情况私奔还好了,最多不过失个身,家里人没那么封建迂腐也没什么。最怕的是被拐子拐了,半个月足够他们将人卖到外地去了,这就难办了。
不多时,陆录事拿着刚画好的画像呈给他看。
画像的上的姑娘小圆脸,一双圆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机灵姑娘。
“我家闺女一笑的时候有两个个大酒窝,特别明显。”
“好,我知道了。”慕青杉将画像递给录事,“这幅画你让画师画上二十副,让兄弟们分成两组,一组拿着画像去熟识的人伢子那里打听打听,另一组以柳絮巷为圆心,方圆十里拿着画像收集线索。”
这安排算是尽心尽力了,再挑不出错来。
于田拉着慕青杉的手,感激道:“谢谢大人呐,要是我家小蝶回来了,让她给您当牛做马。”
陆录事噗嗤笑出声,“快别浑说了,想给我们大人当牛做马的女人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她了。”
于田不服气地想反驳,慕青杉打断他,“好了,好了。你回去拿几件小蝶经常穿的衣物,我们或许有用。”
“好好好,小的这就回去拿。”
于田赶紧告辞回家那东西,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王捕快,慌忙作揖行礼,“王捕快辛苦了,我家小蝶就靠你们了。”
刚才还对他不信任,这会儿立马转性了。
堂内,陆录事看到王捕快进来,笑道:“倒是不用我麻烦了。”他将慕青杉所言复述了一遍。
王捕快听了表情懒散,笑笑道:“大人啊,其实这事基本上没戏,要是真让人伢子弄走了,早就出城了。要是走失个人就要动用府衙之人,那我们早晚得累死。再说那老小子也不信任咱们,让他自己找去得了。”
王彪是个老油子,之前的案子他尽心尽力是因为是宁大人的亲戚之事,又是慕家,案子结束后他们一干人等都得了不少辛苦钱。
这会儿倒是原形毕露,懒散起来。
慕青杉笑笑:“那于田忧心女儿安慰,自然顾不得别的,只想引起咱们的注意,你别跟他计较。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换位思考,你会如何?”
王彪不吭声,看样子还是对于田耍小聪明的事情耿耿于怀。
待要再劝,王彪忽而脸色一变,“大放心,方才只是小的发发牢骚,该办的哪能耽搁。属下这就去了。”c
匆匆躬身后退,飞速离开大堂。
诶,他肚子准备了好一大车感人肺腑的话来,这怎么就突然自我升华了灵魂呢。
奇怪真奇怪。
陆录事拉拉他的衣袖,慕青杉回头一眼,原来是宁玉海披着厚重的斗篷从屏风后绕了进来。
王彪一点都不彪,一看宁玉海来了,赶紧调转口风。
真是个老狐狸!
“陆录事,你下去办事吧,要快。”宁玉海压着声音道。
忙过灾情的善后事宜后他就病倒了,一病就是小半个月。
陆录事拱拱手下去了。
“舅舅你怎么来了,这点小事不用你出马的。”
这话说的心虚。
宁玉海做到矮椅上,冲他招了招手。
慕青杉快步走过去,沉沉坐到他对面,凤眼微垂,神色微丧,,“那个,舅舅你是不是要训我啊,我知道我没用,连王彪都管不住。要不是你他是不会好好跑这趟差事的。”
“这有什么,慢慢学吗。你这孩子也是奇怪,以前觉得你太自负,目下无尘。现在倒好,人变得谨慎小心当然了这也算好的变化,但你也谦虚的太甚了吧。”
慕青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纯良微笑,捧起茶杯,“请教舅舅。”
宁玉海含笑接过来,徐徐道:
“王彪不是坏人,只是当差时间长了,难免油滑了。他对你还是服气的,因为你毕竟破了碧水榭的案子。只不过他油惯了,你又是新人,年纪幼小,贸然使唤他做着差事有些脾气也是有的。”
“可这不是小事,好好的姑娘走丢了。”
宁玉海轻轻摇头,到底是年轻不更事。
“我国这渭城的人谁家走失了人都要去寻,那就算累死咱们也不够用,王彪自然不大乐意。”
这个慕青杉自然明白,古代的警力和现代差距甚远,就算是现代被拐卖的妇女和儿童,不少还是要靠家人去寻找。
他轻声嘟囔:“我看他是闲于田家油水少吧。”
宁玉海又笑了,“身在官场要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这世上之事不是非黑即白。就拿王彪来说,他滑头是滑头,但真有本事,跟黑道也能套上几分交情。他用什么和黑道混交情,当然要用钱了。做捕快一年不过十两银子,拿什么贴补?”
慕青杉道:“所以,向当事人收取车费驴费鞋袜费和饭费茶水钱都是约定俗成的?”
“是,只是不准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