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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这事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裴家算计我,毁了我的名声,我会讨回这个公道。”云瑶低下头又往火盆里放了一摞冥纸,声音平稳地道:“还有大哥的意外,若真是意外,我无话可说,若是人为,这个公道我也要讨回来。”
没听到王全的声音,半响才听到他的哽咽声音,“可是怎么查?那田大壮就是个混不吝的,前脚找他,后脚只怕就把这事宣扬出去了。还有大爷那里,落灵崖那边一向有匪徒出没,只是不成气候,官府才不追究,我们能拿那些匪徒怎么办?”
云瑶依旧平静地道:“王叔别着急,一切的源头都是从我开始,那就从裴家开始,田大壮那不好撬开口,裴老太太身边的赵婆子、王婆子一心钻到钱眼里去了,拿钱定能撬开她们的口,若是无法用钱,那么就拿命来吧。”
一主一仆两人商议,打算等明日出灵之后,就开始从裴家下手查探。至于齐国公府,云瑶觉得齐国公府与她没有干系,她现在没有渠道去了解大魏的这些权贵,何况算计她的人是裴老太太或裴谦,那位千金贵女只要不妨碍她,她并不会针对她。
翌日,文家出殡,左邻右舍都来相送,总算让这支送葬队伍不是只有那么寥寥几人,从华丹县城到郊外的岭山,一路风雨走了快一个多时辰,终于在风水大师相看的下葬吉时之前到达。
今日天气不算不好,也不坏,毕竟这段时间时常都是寒风和寒雨交加,裴老太太坐在窗前,看着窗户外的雨滴出神。
一身粗布麻衣的王婆子打着黝黑的雨伞从外面回来,她把黑伞放置在墙角,雨水顺着伞柄往下流,很快地上便是一滩小水洼。
“老太太,我回来。”王婆子规规矩矩地站在裴老太太身后,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裴老太太,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
裴老太太终于出声,哑着嗓子问道:“文家老爷今日出殡么?”
“是,老婆子在城门口看到送葬队伍出城的。”王婆子抬起头带着几分担心道:“老太太,您这是生病了么?我这就去叫大夫。”
王婆子的动作被裴老太太摆手阻止了,她咳嗽了一声,道:“不用了,煮点姜糖水驱驱寒气就好了。”
王婆子又马上转身出门去厨房吩咐厨娘准备姜汤,走到门口,似乎听到里面老太太的声音:“我所做的一切我儿都不知情,老天爷要怪就怪在我身上,别算在我儿身上。”她是为了儿子好,有了齐国公府那样的岳家,以后儿子在官场上的路就会顺遂许多,不会再像他们以前那般吃苦受累。至于欠文家的债,她来生做牛做马偿还。
待王婆子和赵婆子一并回来,裴老太太已经进了佛堂念佛来着了。
赵婆子拍了拍王婆子的手,一张皱眉横生的脸孔笑开了花:“老姐姐,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妹妹我哦。”
赵婆子只知道那夜所谓的抓奸是裴老太太这个族姐一力主张的,但是她可是知道这王婆子与裴老太太几个月前就有猫腻了。
王婆子木然地看了赵婆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京城,齐国公府,一处精美的院子里,一个年方二八年华的女子惬意地靠在暖榻上面,她面前一个丫鬟正拿着她的手为她美甲。
窗户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女子望着雨帘出神发呆,片刻后她醒过神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回,她定然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给那些男人伤害她的机会,这次她选择了一个对妻子始终如一的好男人。
一个白白胖胖的嬷嬷跑了进来,她是这年轻女子的奶嬷嬷,把她当着亲生女儿疼爱,她的一应事情她都会照办。
“小姐,放心。那文家定然没有翻身的机会。”宋嬷嬷眯着眼,她亲自吩咐的事情,如何会出现差错?那文家就剩下一个风评不好的被休弃的女人和一个七岁稚童,他们有什么能力起复?
杨千柔眼神一凛,恰好丫鬟把指甲做好了,她晃动着手指头看了看,非常漂亮的红色,沾上细小的花钿,她满意极了,挥退丫鬟,才与自己的奶嬷嬷说起话来,把华丹县那边的事情完完全全了解了一遍之后,觉得没有什么疏漏,这才放心。
杨千柔和宋嬷嬷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大户人家哪家没有一点龌龊之事,那文老爷和文天华若是不追根究底,她们哪会伤他们性命?说来说去都是他们不识时务,既然文慧娘已经被休弃回娘家,老老实实呆在文家不好么?
岭山这边,文老爷和文天华已经下葬,抬棺材的八人拿着工钱离开了,风水大师也随之离去,送葬的街坊邻居并没有到岭山来,他们只是送到了城门口,坟地就剩下云瑶几人。
冬天的雨不会像夏天那么狂暴,淅淅沥沥地下着,侵入身体内,一股冷寒。
待云瑶一行人回到文家,已经是未时过后,李厨娘和另外一个张婆子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赶紧进厨房做饭,王全他们也赶紧下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文慧娘出嫁前的闺房,云瑶来这两日时间,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丫鬟钱荷花进来拿起地上换下来的湿衣服,打算等雨停了,就打水洗衣服。
文慧娘有两个丫鬟,一个是钱荷花,她年纪才十六岁,所以一直没有婚配,另外一个孙春花,因为比钱荷花年长两岁,去年就已配婚,嫁给了裴家一个小厮,出嫁从夫,孙春花也不可能抛弃丈夫跟着文慧娘回文家。
荷花看了一眼小姐,低头咬唇想说什么,云瑶看了她一眼,荷花方才说道:“小姐,早上出殡的时候,我看到王婆子了,她打着伞就在城门口二十米远的那方柱子后面,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云瑶点头:“荷花,不用担心,我会让裴家还我公道。”
荷花含泪点头,然后开始收拾起屋子来,不一会李厨娘和张婆子做好饭,大家才吃到这顿迟来的午饭。
黄昏左右,王全来叫云瑶,说他们已经控制住田大壮,现在田大壮就关在锣锅巷最深处的那家破败的宅院里。
在华丹县这么多年,市井当中,王全认识不少人,稍微使点小钱就能把田大壮捆来,何况华丹县所有人都知道田大壮与文家的渊源,文家要找田大壮,这也是师出有名。
云瑶放下手上的历史书,这一个时辰来,她把这本历史书堪堪翻完,基本上对这片时空的历史有所了解了。
这会雨停了,但是天色暗了。
王全带着云瑶并未坐马车,就从文家后门出去,走过一条巷子,就来到了锣锅巷,王全与那些地痞流氓交涉一番,地痞流氓拿着钱就走了,云瑶从暗处走出来,两人走进只点了一个火把的破败的宅院。
田大壮看到云瑶和王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而且他脸上并无害怕之色,“嘿嘿,太太要找小的何必这么麻烦,只让人通知一声,小的立马屁颠屁颠地主动送上门。”
云瑶甩手就是一拳揍在田大壮的脸上,翻手就是一枚黑色的药丸,趁着田大壮张嘴之际,丢入他的嘴里,丸药入口即化,田大壮察觉时,只觉得喉咙里滑下一股清凉,他正疑惑,下一刻从内腹开始,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袭来,痛得他蜷缩在地上,还不住地拿头抢地。
王全有点诧异,问:“小姐,你喂他吃了什么?毒/药?”
“百转断肠丹。”云瑶勾唇冷笑:“立时见效,两个时辰之后不服解药,当即断肠而死。”
田大壮已经被疼得没有力气说话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眼眶都被自己的眼泪遮盖,趁着这次稍微缓解的疼痛,他忙求饶:“太太,饶命。是老太太让小的做的,与小的不相干,是老太太说她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说你出自商户,配不上老爷。”
这在云瑶的意料之中,她随即问道:“王婆子和赵婆子两人谁知情?”若是赵婆子的话,还相对麻烦一些,因为赵婆子这人无儿无女,没有牵挂,但是王婆子不一样,她有儿有女,家庭美满,抓了她儿子,她定然会就范。
田大壮疼得没有一丝抵抗力了,扯着嗓子喊叫:“是王婆子找小的的,我不知道赵婆子是不是知情。”
所以说当初文老爷的手段还是温和了点,他当时也用了威胁的手段,又不敢把田大壮打死了,只是皮肉之痛,田大壮并不惧怕,但是毒/药,他可就扛不住了。
“求太太饶命。”破败的屋子里尽是田大壮的哀嚎之声,云瑶翻手又是一粒白色的药丸,他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云瑶扬了扬眉:“暂时缓解毒性,每五日一丸,否则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亡。”
王全沉着脸,此时看到云瑶这么轻易就撬开了田大壮的嘴,他也是深刻地反省,当初他与老爷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结果导致最后事情变得更糟糕。
“王叔,提上他,回家写一个口供,让他签字画押。”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o^/
第171章 下堂商户女—04()
天色浓黑;风雨交加,直到走出屋子,地上有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下雪了;空中雪花打着转;呼啸的风过;雪花被卷到半空中,又飘飘忽忽地落下来。&乐&文&
田大壮这会身体不痛了,心底就开始琢磨着跑路,但是方才的疼痛又让他心有余悸。
王全狠狠踢了田大壮一脚,恶声恶气地说道:“赶紧走,别想着逃跑。”
云瑶没回头;冷声道:“让他跑;除非找到郭神医或者太医,否则天下无人能解你所中的毒。”
田大壮顿时耷拉着脑袋;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别耍小花招,反正老太太/安排的事情他已完成;银货两清。
三人在巷道里走动,不时墙那边传出几声人声和犬吠声。
回到文家;李厨娘和钱荷花等人在后门处焦急地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看到田大壮,钱荷花恨不得上前踢他几脚。
王全把田大壮所作所为写下来,让田大壮摁了手印。
快到子时了,云瑶回来之后在书房看了一会书,文家的书籍不齐全,只有一本历史书和其他杂学,她想知道的关于大魏这个皇朝介绍的书籍并没有,更别说京城这些权贵。
王全敲门而入,云瑶见是他也不奇怪,“王叔,你怎么还没有睡?”
“小姐,明日我们去找王婆子,撬开她的口,然后去找裴老太太对峙吗?”王全左思右想,裴谦既然已经与贵女定亲,他家小姐就算讨回公道,又能怎么办?顶多被裴家赔偿一些钱两,名声就算挽回一些,但是马上又会陷入另一个困境,这世道对女子就是这么苛刻。
云瑶摇头:“王叔,裴老太太肯定不会道歉认错,因为这牵扯到裴谦的前程,这事若是闹大了,说不定会取消裴谦的功名,而现在裴谦与齐国公府定亲,那么齐国公府最后会出面,最后我们得到最好的结果便是裴家赔偿我们一笔银钱,最坏的结果便是我们文家上下被灭口。”
王全张着嘴,顿时无措极了,眼神瞬间暗淡下去,“难道我们就这么认账了吗?”
云瑶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只道:“王叔,等明日再说。”现在这一切都是猜想,她就想撬开王婆子的嘴,问问其中到底有哪些人参与,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裴谦主使的还是裴老太太一人所为?或者其他人也参与了。
夜里雪下得极大,到天亮都没有停歇。
云瑶给文明轩安排了一些练字的功课,明轩乖巧地在书房认真识字练字,正待要与王全一起离开,文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还没有开门,就已听到外面来人的大呼小叫之声,云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明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许出来!”她倒是忘了嫂子王氏,文老爷和文天华已经出殡,她就敢露面了是么?
王氏当初被父兄撺掇着卷款而逃,这几日时间好歹忌讳着文家在办丧事,没上门大吵大闹,现在丧事办完,王氏和父兄惦记着文家这座大宅子还有别的商铺、庄子,现在又跑回来闹了,王氏琢磨着她要带着儿子,有儿子在手,文家所有家财都是她的。
云瑶懒得与王家人讲道理,直接从门后抄起一把锄头,打开门一锄头下去,吓得门外王氏父兄三人后退好几步。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是很有道理的,云瑶不是恶人,但是面对这种胡搅蛮缠,讲不通道理的人,她也就勉为其难变为恶人。
王氏和其父兄可能没有想到他们认为的弱女子竟然这么强悍,三个人没占到便宜,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过云瑶还是给李厨娘等人下了命令,若是王家再来人,只管打出去,不用留情面。
至于文明轩,云瑶转身就与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