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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起梨树,纯白的梨花瓣抵不住远去的诱惑,飘零在空中,被庭院的矮墙挡住,贴着墙面下滑至草丛底,伴着同类腐烂。
要说有点冷,可太阳在头顶,斑驳的光线混合着空气,进入三人的衣服,也没那么冷。
光溜溜的石桌上,梨花茶搭配果干,在悠长宁静的下午,不同年龄段的女性欣赏入秋的景色。
热腾的茶香洗鼻,柳卿馚请吹口气小呡口茶,姿态优雅大气,与赵心喝一口,烫着嘴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相比上官伟伶,学着柳卿馚的姿势,虽然有些别扭,却颇有番少女恬静的滋味。
今天柳卿馚难得休息一回,懒得到处跑,便留在家里,叫来两个女儿,陪她在散着梨花香的庭院里,喝茶聊天。
“伟伶。”柳卿馚轻声细语的叫道,在如此美好的下午增添一笔色彩。
“嗯。”伟伶偏过头望向她。
“听心儿说,你想换所学校?”
此话一出,赵心也望了过来,放下彩瓷茶杯。
“对。”伟伶不避讳的回道,反正迟早要说的事。
柳卿馚瞳孔里闪着女人特有怀念,缓缓说道:“晋烨学院还是不错的,虽说有奢靡的风气,但它的教师资历都是一比一的高,别的学校没有的,它都有。以前我就想过让心儿进去见见世面,可惜这傻孩子偏要去红卫警校读书,走她父亲的路。”
赵心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掩饰自己的尴尬小声叨叨:“我又不是没见过。”
见女儿的模样,柳卿馚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觉得换所学校是没必要的,家里不缺上学的钱,你在里面多认识些人,将来对自己的前途也有帮助。”
上官伟伶双手捧着茶杯,小小的茶杯被抓的纹丝不动,茶水一点波纹也没有。她无力的解释着。
“我知道晋烨学院好,可是我总融不进周围的圈子,就算玩得好,时常也会感觉有代沟。”
她从养父养母送她进晋烨学院时,便有这样的心理,只不过当时不想让养父养母失望难过,才一直强忍着。
在养父养母死后,她就没办法再忍受,尤其是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后,更是愈加增强这种想法。
“哈哈。”柳卿馚轻笑两声,她能理解伟伶,过往的贫苦促使少女时期时,对突如其来的强烈差距有抵触情绪,这很正常。
她很高兴伟伶的做法,没有随波逐流,沉溺在纸醉金迷中,毕竟伟伶现在的时期,正是价值观,生活观形成的时候。
“伟伶,你认为什么是代沟。”柳卿馚问道,语气让人很放松,只想静静听她说话。
上官伟伶仔细想一想,回道:“就是聊天时,只能听,不能讲,理解不了对方的想法,没有共同的话题,他们认为很平常的事,我接受不了,我认为很平常的事,他们理解不了。”
“你讲的也对,更准确的说,是价值观念、心理状态、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
上官伟伶正视柳卿馚,无比专注的聆听对方的话语。
赵心低头抱着手机,不知在干些什么。
“伟伶你要明白,在现代的生活里,你得会适应,有代沟就消除代沟,学习对方的说话方式,了解对方关注的话题,这样你才能活的精彩。”
柳卿馚淡淡的语调,暗藏着世俗生活,显示出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样不就是为别人而活吗?”伟伶疑惑的问道,想不清楚其中的深意,对她来说,为自己而活是在追求梦想。
柳卿馚始终保持亲和的笑容,确定伟伶能听懂她说的话,反驳道:“人的一生都是在为别人活,为亲人,为知己,为所念之人。记住,为别人活,你才能为自己活,两者是不冲突的。”
伟伶半知半懂的回了句:“哦。”
深奥的几句话,动摇了伟伶。
她想起幼时在孤儿院时,好几次有亲生的念头,要不是有一帮的兄弟姐妹给她带来欢乐,关心,有了牵挂,她才生出活下来的信念。这是为了别人而活。
长大点被上官贺领养,不去想后来发生的事,养父母对她无微不至,甚至迁就她,让她自己起了名,所以她才叫上官伟伶,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念,打算长大以后报答养父母。这也是为别人而活。
在被赵心和梁凡安带走后,在她最难熬的日子里,两人对她的关心,干爹干妈对自己的关爱,让她想报恩。这还是为别人而活。
原来她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她从没想过自己是在为别人而活。
犹如大梦初醒的彻悟,她向来以为自己是个无处安放的游民,居无定所没有家。
其实自己早就有过家。欢乐的孤儿园是大熔炉般不完整的家,养父母的租房是残破丑陋虚有其表的家,梁凡安的小窝和赵家大宅是蕙心纨质引导人生的家。
无论家的好坏,她早就有过家,是自己将自己蒙在鼓里,雾里看花。
赵心猛地站起身,吸引了两人注意力,她低头看着手机,说道:“妈,我出去一趟。”
柳卿馚喝完茶杯最后一点梨花茶,察觉到赵心的不对劲,没有问,叮嘱道:“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好。”
赵心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摸了摸伟伶的黑发,打乱了她的刘海,表露出个微笑。
“在家乖乖听话。”
“好。”伟伶笑着应道,不排斥赵心摸她的头,相反很喜欢,那会使她产生安全感。
因为当年他也爱摸自己的头发。
赵心眉开眼笑,转身跑了出去。
“晚饭,我不在家吃啦。”
柳卿馚回头看了一眼,又摆回来,给自己与伟伶重新倒上滚烫的热茶,水壶加满水,放在加热底座上,接着烧水。
“伟伶,能和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柳卿馚没有继续刚才的论述,换了个话题。
伟伶捧着茶杯,感受手心里地温热,灿烂的笑道:“乐意之至。”
柳卿馚嫣然一笑,梨花香随。
虽说她年纪不小,但保养的如赵心般年纪,外人不问的话,第一眼,绝对会相信她与赵心是姐妹。
“以前我在孤儿院里,年龄不大不小,但我爱闹,所以是一帮小屁孩的领头人物。”说着,伟伶眯眼想起以往的一幕幕。她刻意隐去有关他的一切。
“爱闹?看不出来啊。”柳卿馚善意的调侃道。
伟伶脸颊顿时染上红晕,腼腆的笑了笑。
“年纪小不懂事。”
柳卿馚笑着摆摆手,示意接续说。
伟伶流露出怀念却不向往的神情,傻傻的笑道:“以前难得吃次蛋糕,有次院长带回来一个特大号的草莓蛋糕,我们一帮小孩,围在桌前,目不斜视的盯着蛋糕,口水流到下巴都不知道。。。。。。。。。。。。。”
第121章 知道()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眼前的人,嘴里的话,她思了又思,想了又想,还是傻傻的玩着他的手指。
她不知道是不是沉醉爱情的人儿,皆是爱恋在心,口难开。
她知道自己是个女汉子,否认自己不够勇敢,可人在她面前,她却说不出那几个语调怪异,却悦耳的字。
她不知道梁凡安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是当做青梅竹马的玩伴,她不会介怀。
她知道梁凡安不会把爱情摆在首位,他有自己的信念,这是他嘴里常说的一句话,所以她能理解,会忍住心里情愫的涌动。
她不知道梁凡安最近在忙些什么,今晚约她出来是要干什么,不过,她很感谢梁凡安叫她出来,证明自己在他心里占有份量。
她知道他很累,精神疲惫的样子,身旁放着文件夹,好似下一刻就会起身离开。
“这么晚叫我来海边干吗?”赵心拨弄梁凡安的手指,温柔的轻声问道。
“跟你说些事。”梁凡安吐出口气,说道。
赵心一蹙秀眉,贴着梁凡安的脸,鼻翼微动,仔细嗅了嗅。
海边的空气有股淡淡的海腥味,依旧盖不住梁凡安嘴里的酒气。
“你喝酒啦。”赵心绷起脸,质问道。
“嗯,喝了点。”
赵心松开梁凡安的手,双手环胸,将胸挺起,一副不满的样子。
“为什么喝酒。”
梁凡安耐心解释道:“和吴学长在一起商量案子,喝了点。”
一听跟案子有关,赵心更加的来气,忿忿的说道:“谈案子为什么要喝酒,你谈案子,我不管你,但不许喝酒。”
梁凡安望一眼赵心的小脾气样,好气又好笑,刚笑出声,就被赵心瞪了回去。
“好,我的大小姐,我不喝,以后再也不敢啦。”梁凡安嘴边这么说,脸上知错不改的表情。
“和你说正事。”
赵心缓过神来,明明自己的行为平常至极,心里却跳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犹如习惯了睡前喝杯牛奶,在某天突然发现,原来喝的牛奶里,一直有红豆碎。
“说吧。”赵心眺望海面,靠着长椅,原本环胸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合适。
梁凡安望着赵心的侧脸,询问道:“在过段时间,你就要去刑警支队了吧。”
“嗯。”赵心回道,眼珠一转“我一定去,别劝我。”
他早就料到赵心会这么说,所以在一开始便想好了法子,既保护她的安全,也不会让她有拒绝的理由。
“我知道,所以不是劝你别去刑警支队,而是希望你去刑警支队的政治处。”
“政治处?我进一队都绰绰有余,为什么要去政治处,这同没去有什么区别。”赵心坚决的说道,一步不肯退让。
梁凡安保持温和的神态,说道:“知道你聪慧身手好,但我不在你身边,没人惯着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赵心迅速转过头望向梁凡安,目光相触,立刻退避,脑子不断冒出个问号,心慌又兴奋。
他这是算表白吗?
“从小到大,那次不是我替你擦屁股,收烂尾,你可别到外面丢脸。”
没等赵心反应过来,他便嘲笑的浇上一盘冷水,弄的赵心心跳时上时下。
“你讨打。”
赵心恼羞成怒的抬手打梁凡安,梁凡安也不躲,护好要害,任其打骂。
夜晚海边黑而美,细微的波浪声,有节奏的传到打闹的两人耳边。
泛黄的月亮在海面要荡漾,咸咸的海风试图吹散它的存在,来来去去,也不过形状变换,终会归于平静。
“好啦,好啦。”梁凡安抓住赵心的手腕“先去政治处,等我回到刑警支队,在一起去一队,OK?”
赵心秀眉不松,瞪着梁凡安,耍着小脾气,说道:“我不,我才不要你替我收尾。”
“大小姐,这可不是玩,到时我要担心,师父师母要担心,伟伶也要担心,你过意得去嘛。”
梁凡安耐心得劝着,他了解赵心的秉性,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会再拒绝。
赵心甩开梁凡安的手,别过头,勉为其难的闭着嘴嗯了一声。
听到赵心答应,梁凡安笑容满面,怕她反悔,连忙说道:“那就定了。”
“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回去啦。”赵心生闷气说道,发泄自己的不爽。
“有。”梁凡安应道,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心转过头,望着见梁凡安敛去笑脸,认真正经的盯着自己,她抛弃怒火,疑惑的问道:“什么事。”
“师父师母和你说过没。”梁凡安观察赵心的神情,想看出点端倪。
“说过什么?”赵心慢慢回想,生出一种莫名的激动,宛如小鸟飞上枝头,鱼儿游入水中。
梁凡安眼一眯,深吸口气,海的气味充溢鼻腔,郑重的说道:“师父说要把你下半生托付给我。”
一时间,空气凝滞,海风像遇到了阻挡,避绕开两人,就连微小的海浪声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欲跳出胸腔的心脏。
赵心英姿飒爽的面貌,转眼间红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水来,如夜晚盛开的昙花,娇滴滴的沁人肺腑。
“你怎么想的。”梁凡安毫不避讳的望着赵心。
对他来说,他并不排斥赵心,他喜欢和赵心相处在一起,如果往后结婚生子,能像这样每天打打闹闹,算是不错的生活。
此行目地有两个,最主要的便是这个。
他确信师父赵有传肯定和赵心说过,不然不会对他表示这方面的意思。
而时间也过去了不少,足够赵心思考,现在是时候征求她的意见,吐露下心声,彼此有个心理准备。
赵心连眼神都忘了闪避,支支吾吾好一会,没蹦出个字来。
梁凡安见赵心焦急又害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