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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其他的那些旁枝末节都是次要问题。我相信爸爸,因此这句话一定是正确的。
杜赛尔牙医来到密室的第一天就向我提出了一大堆的问题,包括那个在楼下遇见的打杂女工什么时候来上班?浴室、卫生间什么时候可以使用?等等。我觉得你听了这些一定会觉得可笑,但是,这些琐碎的事情在我们的密室里就是这么麻烦。白天的时候,我们不得大声吵闹,否则的话是很容易被楼下的工作人员听见的,知道我们情况的人听了倒没什么,要是有不知情的外人听见了,我们就麻烦了,比如说那个打杂女工在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小心行事了。我将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详尽地向杜赛尔牙医讲述了。令我觉得好笑的是,杜赛尔牙医实在是反应太迟钝了,每一件事情都要问两遍以上,可是看起来,那样子好像还没有搞太明白,似乎无法记住我所说的事情。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应该是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记住的,现在只不过是刚刚来到新环境还无法适应而已,也许是这种变化使得他感到不安吧。
除了这些一切都还过得很顺利。杜赛尔牙医又为我们带来了一大堆我们已经久违了的外面的新闻故事,不过都是一些对我们来说伤感的消息。我们的同胞们,无数的朋友和熟人统统遭受着悲惨的命运。外面的夜晚,整晚整晚的不得安宁,灰绿色的军车碾轧着地板隆隆作响,德国人挨家挨户地搜捕犹太人。一旦找到了,那么全家人就都得马上动身。倘若没有找到,他们就会气势汹汹地跑到另外一家去找,躲起来成了我们犹太人的唯一能够逃脱盖世太保追捕的出路。德国人大多拿着写有犹太人名字的名单走街串巷地搜寻,他们只有在确信一定能够横捞一把才会去敲门。有时候他们也会为了钞票放人,一个人的价格高得能够吓死人。所有的这些现象就像是过去狩猎奴隶一样悲惨、恐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的会死人的。
深夜的时候,我的眼前总是会出现一列列善良的犹太同胞们不停地往前走,后面还跟着没完没了哭喊的小孩,一两个讨厌的德国恶魔驱赶着他们,就像驱赶牲畜一般,还不时地对他们拳脚相加,这一切直至他们摔下深渊为止。无论是老人、小孩,还是孕妇、病人,甚至是婴儿,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于此的,他们都是既定的死亡行列中的一员。
我真为我们能够安安全全地躲在这里感到庆幸,我们能够受到很好的照顾,又没有人打扰我们,除了为我们那些正在遭难而我们却无能为力的同胞们感到焦虑以外,我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任何事情。
躺在温暖的床上我感到自己是个罪人,因为我的那些亲爱的朋友们有许多可能已经被折磨得正生不如死呢。他们可能会在这样寒冷的夜间摔下某个漆黑冰冷的下水道里,每当想到我的那些善良的同胞们已经悲惨地处于人世间最为凶残的畜生的魔爪之下,我就感到浑身不寒而栗,而他们遭受这些磨难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犹太人。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1月20日星期五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大家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承受这一切。有关犹太同胞们的这些悲惨消息慢慢地在我们的内心里留下了阴影,我们一致认为应该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然而这些悲伤的消息还是时不时地传到我们的耳朵里,每当梅爱朴夫人向我们讲述她在外面见到或听到的某个朋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妈妈和凡达恩太太总是会不自觉地哭泣起来,这让梅爱朴夫人都感到还是不要告诉我们那么多外面的悲惨见闻好。但是,这次杜赛尔牙医加入到我们的生活圈里,我们当然会立刻追问他关于外面犹太同胞的种种消息,他向我们讲述的那些消息真是让人听得毛骨悚然,让我们想抹掉那些恐怖的记忆都难办到。
然而时间是最好的淡化记忆助手,渐渐地,只要这些恐怖的故事在我们的脑海里慢慢地淡去,不久,我们还是会彼此开心地说着玩笑话,打打闹闹的,渐渐把这些不开心都忘掉。对于目前的处境终日愁眉不展,不仅帮不了同胞,于我们也非常的不利。难道我们要把我们的密室变成愁苦密室或者是悲伤密室,把自己置身于悲痛和压抑中吗?难道我们每做一件事情都得想着外面悲苦的人们吗?倘若某一件事情能够引得我发笑,难道我就必须得忍着吗?我们要为自己的快活而怀有负罪感吗?难道我们应该每天哭丧着脸面对生活吗?哦,不,不是那样的,我们不能那么做!况且愁苦本来就是会有消散的时候啊。
凯蒂,除了那种为同胞们的悲愁之外,我的心里还埋藏着一种单纯的个人悲愁,它和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我同胞们的悲惨和不幸比起来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最近我已经开始感到自己很孤单了。我感觉包围在我身边的就是巨大的空虚,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一种感受,我很怀念过去的日子,过去的我整天无忧无虑,快活的要疯了,我顽皮、淘气,每天满脑子里都想着我的那些可爱的朋友们。而现在,我不是整天想着那些让人烦闷悲愁的事情,就是想着自己。现在我总算是发现了,尽管爸爸确确实实是个幽默的人,然而,他绝不能代替我脑海里全部那些逝去的日子的印记。但是,我为什么要拿这些烦人的事情来告诉你呢?这让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是,凯蒂,我是很明白我是这样的,我只要稍稍多想一点就会感到自己的大脑悬浮起来,更要命的是,我还得不停地去想那些犹太同胞们的悲惨遭遇。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1月28日星期六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伙伴,由于我们之前用电太过疯狂了,结果我们的用电额超过了我们的配给,因此我们不得不极为节省地用电了,不然的话,我们就有可能会过上断电的日子。朋友,就请你想象一下吧,连着两周没有光亮的灯,尽管那想着倒也非常快活,不过,也许还根本用不着呢。每天下午4点钟或者是4点半一过,我们就处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根本没法读书。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消磨这些黑暗中的时间,猜谜、摸黑做健身运动、练习英语和法语口语,评论各种书籍。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会因日久而感到腻烦的。昨天晚上我们又有了新的发明,那就是用一架高倍双筒望远镜偷窥我们密室后边的人家亮灯的屋子。白天的时候,将窗帘拉开一厘米的缝隙都是极其危险的做法,但是到了晚上,就算我们将整个窗帘都拉开都可以。之前我们从来不知道我们的邻居原来都是这样有意思的人。我看见一对夫妇正在进餐;还有一家人正在忙碌着放映电影;我们对面的那位牙医先生正在服侍一位老太太,看那样子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大家都觉得杜赛尔牙医是一个能够和小孩相处的很好的人,还说他非常喜欢那些孩子们,现在这位老牙医总算是露出他的真面目了——一位十足的老掉牙的教官,或者说是一位训导起人来没完没了的传教士。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好运,能够有幸跟一位尊贵的爵爷同处一个小小的屋檐下。我已经被大家公认为是三个小孩中最调皮的一个了,那么我就得忍耐一切,对一切都装聋作哑,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躲避那些老掉牙的没有结尾的斥责和警告。然而,我的好伙伴,你千万不要觉得这就是最糟糕的了,还有更糟糕的呢。这位爵爷还是个告密大王,随时随地都会偷偷摸摸地在我背后跟我妈妈或者凡达恩太太面前告我一状。这样的后果就是,我才刚刚被他狠狠地训斥一顿,我的妈妈就会马上对我再将那些斥责话语重复一遍,力度绝对不比他的语气轻,紧接着,飓风刮来了,凡达恩太太就会立即将我叫到她的面前给她做一下必要的解释。哦,三场大风下来,我已经被他们搞得晕头转向了。
说句实在话,凯蒂,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当好一个藏身于密室里的挑剔大家庭的核心没教养的孩子是件容易的事。每天晚上,当我拖着晕晕乎乎的身子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那些无缘无故加载在我身上的罪名和缺点就会像洪潮猛浪一般向我袭来,这些东西越搅越混乱,最后搞得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全得看我当时的心情好坏了。
然后我就在那种迷糊而又迟钝的状态中进入梦乡了,就是在梦里我还不忘审视一番自己现在究竟怎样,该不该这样,以后要怎样,我自己内心里渴望怎么样,又该不该那样。噢,我的上帝呀!可怜的凯蒂呀,你现在肯定也被我拖下泥潭了吧,就请你原谅我吧,我不喜欢随便将自己写好的东西删掉,尤其是现在这种用纸紧张的时刻,我更不应该浪费呀。所以我只能是祈求你就将最后那一段文字跳过去不看吧,当然了,你也不必去费心思搞懂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你根本就没法搞明白的。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2月7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今年的哈努卡节和圣尼古拉节几乎是同时进行的,仅差一天而已。光明节那天我们没有怎么折腾,仅仅是每人互送了一点小小的礼物而已,不过也还是点了蜡烛的,由于蜡烛短缺,因此也仅仅是点了10分钟而已,但是这一切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唱歌我们也就感到心满意足了。凡达恩先生用木头做了一个蜡烛架,所有的东西都准备的井然有序,我们真是快活极了。
第10章()
周六那天晚上,也就是圣尼古拉节之夜,我们真是快活极了。梅爱朴夫人和艾丽沃森小姐同爸爸小声嘀咕了大半天,让我们感到非常地好奇,我们自然而然地想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8点钟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在一片黑暗中依次摸索着木楼梯走下去,穿过过道进入了那间漆黑的房间里,说实在的,我当时真的有点害怕,我担心我们会走进永远不可返回来的暗道里。房间里是没有窗户的,我们可以点上灯。一切准备就绪后,爸爸打开了那个大橱柜。哦,那真是太完美了!我们都激动的欢呼了起来。大橱柜的角落里立着一个用圣尼古拉纸装饰的大篮子,篮子的顶端还放着一副黑彼得的面具。
我们赶忙拎着篮子上了楼。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可爱的配有一首小诗的小礼物。我的小礼物是一个美丽的洋娃娃,她的裙子就像一个盛东西的口袋一样。爸爸的礼物是一副书挡及其他的一些东西。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主意,因为我们都还从来没有过过圣尼古拉节呢,真是个好的开始!
好朋友,安妮
1942年12月10日星期四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凡达恩先生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是个做腊肉、香肠和香料生意的,我爸爸正是因此才和他一起共事的。如今我们可要见识见识凡达恩先生的手艺了,说真的,凯蒂,那真是不错。
我们通过私下交易购得许多肉,储备起来以防不时之需。这正好就是凡达恩先生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当然我们也就有了观赏制作香肠的过程了。对于我来说,观看一块块肉从绞肉机里转动就是很好玩儿的一件事情,肉块在绞肉机里绞好后就往里添加许多预备好的配料搅拌均匀,然后用一个喷嘴往肠子里灌肉泥,这样一根美味的香肠就做好了,那天晚上我们的晚餐就是炸香肠和泡菜。但是,戈尔德兰香肠是需要彻底晾干才可以储存起来的,所以我们便将一串串的香肠挂在了绑在天花板上的一根木杆上。无论是谁走进这间挂满香肠的房间里都禁不住哈哈大笑一阵,因为它们那样子实在是太滑稽可笑了。
那天的屋子里简直是繁忙死了。凡达恩先生在他粗壮的腰间围着他老婆的围裙(那围裙使得他看起来远比实际胖得多)正忙着做香肠呢,双手沾满了鲜血,不知是由于太累还是什么缘故,他的脸颊通红,围裙上沾满了斑斑血迹,那样子简直和一个真正的屠夫没有什么两样。再看看凡达恩太太,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呀,一边看着一本书学习荷兰语,一边又要搅拌肉泥,眼睛还不时地盯着已经做好了的香肠,嘴巴里也不时地为受伤的肋骨哼唧几声(这是因为在用那些滑稽的瘦臀锻炼方法锻炼的时候弄伤的,凡是那些爱美的肥臀太太都这样)。
杜赛尔牙医正在火炉边上用黄菊花茶清洗他的一只眼睛,因为那只眼睛发炎了。爸爸则有点微微发抖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一束从窗户外面射进来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是那样的瘦弱。我想风湿病魔还在折磨着他吧,他弯得像弓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