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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敬的眼睛更冷了,看着谈秋音再也不像是在看他的妻子,那只是他的对手之一,只是他要应对的人之一;一年多的夫妻之情,在此时忽然间在他的心中慢慢的消散。
“是吗?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为什么不报官,为什么不让官府去查,为什么你要让你自己的人去查——你就是怕官府查到真相吧?因为那些所谓的真相就是你编造出来的,就是你教给莲香说得。”
金敬一长长的吸口气后接着说:“所谓的凭证也是你让人安排好的。秋音,名份给了你,为什么你不能容下她?你心里很清楚,我金敬一的夫人是沐氏。对,我的夫人永远都是沐氏。”
他说到这里点点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某人承诺一样:“沐氏才是金家的夫人。”
谈秋音真得要疯了:“她是你的夫人,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什么?!金敬一你欺人太甚。不要说眼前的沐氏是假的,就算真的沐氏又是什么好东西,说是去上香一去五年不归,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金敬一伸手把谈秋音的衣领揪住,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鼻子几乎要碰到了谈秋音的鼻子,眼睛对着眼睛他低低的道:“你再敢辱沐氏一个字,我会杀了你。”
他说完松开了手,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打谈秋音。
谈秋音的脸色变了,她看看锦儿再看看金敬一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她真得不懂,金敬一为什么如此维护她,事实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金敬一就是视而不见呢?眼前这个所谓的沐锦儿,倒底对金敬一用了什么魔咒。
但是她真得不敢再咒骂沐氏一句,因为她在金敬一的眼中看到了杀机,强烈到让她心悸的杀机;她在霎间就明白金敬一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在威胁她,他只是告诉她一件事实而已。
她伤心,她更为愤怒,可是她却不敢再咒骂,就算她有一肚子的怒火也只能咽下去。
锦儿站了起来,在金敬一揪住谈秋音衣领的时候。她不想让金敬一动手,因为她很清楚谈家现在手里握着金敬一的把柄,她不想金敬一冲动而被谈家责难。
还好,金敬一放开了谈秋音。
“你,给我回去好好调养身体吧。”金敬一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谈秋音,开口就是要把她赶回娘家;实在是因为他的心情太烦燥了,不想再看到谈秋音——事实上他现在就是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姓谈的人。
谈秋音抬起泪眼来:“老爷,你心里明白的,她是假的,她是假的。”她真得不能甘心。本来认为找到了沐锦儿的死穴,本来认为今天到了她扬眉吐气的时候,却没有料到最终要如此收场。
金敬一看着她没有作声。因为谈秋音说对了,他是知道的;只是谈秋音不知道,他比谈秋音还要早一步知道此事,且有些事情知道的比谈秋音还要多。但,他不会告诉谈秋音,不仅仅因为她姓谈。
他欢喜的那个名叫秋音的女子不知道去了哪里,眼前的只是一个谈家丧心病狂的女人,只是一个有人挡路就要杀之而后快的谈家心狠手辣的女人。此人不是他的妻,不是他的秋音。
谈秋音再如何哭诉,金敬一都是沉默。
锦儿有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为什么金敬一都能事先察觉,一个眼神丢过来就让她紧紧的闭上嘴巴:眼前的金敬一如同狂怒的老虎,她还真得有点怕,不敢轻易招惹。
“来人,送夫人回谈府。”金敬一唤了高氏进来。
谈秋音双手拍在桌子上:“她就是假的!”不等她开口,就在她拍桌子的时候高氏便退了出去。
能在大宅子里活下来混得住,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在什么地方。
“看看她的头,再看看她收拾的东西,老爷,她这是要逃走。她知道要事情败露了,如果不是我早来一步,她就逃走了。老爷,你怎么就看不清楚呢,她要走根本没有告诉老爷吧,她不是假的逃什么?”
谈秋音大叫着,泪水在脸上横流。最让她心痛的就是金敬一不相信她,就算她找到真相,金敬一依然不相信她。
金敬一看着她眼睛都不眨:“她才应该是夫人,你很清楚的;原本我也和你说过了,可是你父母做的事情,嘿,你去问问你父母就知道了,我才不得不把原本属于沐氏的名份给了你。”
“她要走很正常。换作谁是她又岂会再留下来,说起来也是被你和你们谈家逼走的。你还要说她是逃走——她逃走的话会只带她来府里时的东西吗?她没有带一丝一毫的金府之物!”
金敬一差点又要吼了,好在他还是控制了自己的声音:“她是要走不是要逃。”
谈秋音身子晃了晃倒在椅子上,看着金敬一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事情在金敬一的眼中都有另外的解释,就算她是神仙把所有的铁证摆到桌上又有什么用?
无力感让她除了流泪再无其它的法子。
锦儿低着头没有作声,也没有看金敬一和谈秋音,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心虚,在谈秋音说她没有告知金敬一就要走的时候,她真得心虚了那么一点点。
谈秋音最终被金敬一硬是送走了,根本由不得她不走。谈秋音走时哭道:“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知道她是假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兄长。”
金敬一眼皮都没有抬,也没有回应谈秋音此话,只是吩咐高氏赶快把人送走;不用谈秋音说他也知道谈家人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但那又怎样?
谈秋音走了,花厅里不只是静了下来,而且显得很空,因为只余下金敬一和锦儿两个人。两个人一立一坐,金敬一坐锦儿站着,只是两人看得都是自己的脚尖。
沉默了好久好久,金敬一几乎是和锦儿同时开的口。
“你倒底想要做什么,其实是瞒不住的,我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这是锦儿的话。
“你是想走,要去哪里?”这是金敬一的话。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锦儿先开的口,因为她认为自己是有错的一方:“我没有理由留下来,我想你也不想再看到我,所以我想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我,不是逃走。你要报官的话……”她说到这里眼圈微红,但是声音还是勉强维持着平静:“官府肯定能找到我。”你也一样能找到我——可是这句她说不出口。
金敬一哼道:“不要自作聪明,我,有什么想法你怎么会知道?”他说完顿了顿又道:“你,不能离开。”
锦儿合了合眼睛:“你想送官?也成,我绝不会对大老爷隐瞒半句。”
“谁说要送官的。”金敬一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瞪起眼睛来后看向锦儿,脑中响起的却是镇南王和柳一鸣的话;然后,然后他还想起了莲香说的那句:柳一鸣和锦儿……。
“还有,那个柳一鸣让他有事儿找我。”他说完后心情却越发的烦燥。
柳一鸣实在讨厌,非常的讨厌,他从来就没有如此的讨厌过一个人;就算从前他讨厌柳一鸣也不如现在这么多。
锦儿看着他很不解:“你,倒底想要做什么?”她总要有个结果吧。
金敬一忽然吼了一声:“我也想知道我要做什么!”然后大步冲出了花厅,带起的风把锦儿的鬓发吹了起来。
二百七六 我要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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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愣愣的站在花厅里,看着金敬一冲出了院门,心头依然只有迷糊:他在生气吗?又为什么而生气,还有他倒底是什么意思——不把自己送官还不许自己离开,他是想亲自找自己算帐?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听到七儿小心翼翼的说话声,她才轻轻的叹口气转身:“我没有事儿。”
七儿看看她:“婢子唤了您七八次了。”最后一次锦儿才听到回应她,还说没事谁能相信?可是她也看出来这次的事情真得很大,绝对不是她一个丫头可以掺和的。
因此她再担心也只能压在心底:“夫人,回房里吧,门口风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天色也暗的惊人。
“天,要黑了?”锦儿有点吃惊,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罢了,怎么就到了要掌灯的时候。
七儿过去扶锦儿:“不是,是变天了,看样子会有大雨。不过夫人您的确是站了很久,银耳羹都好了——您多少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不想吃总也强着吃一些。”
锦儿点点头:“放在这里吧。你去看看大姑娘他们,刚刚谈氏着人去送信,就算是你们老爷拦下了,怕他们也会心生不安;至少你去了可以说两句话让他们安心些。”
说到此处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况,忍不住又是一叹;假的倒底是变不成真得,她不是敏儿姐弟的母亲,就算心中再疼爱两个孩子她还是个假的。按理说,由她亲口告诉两个孩子,总比让他们在其它人那里知道要好的多。
锦儿认为此事已经瞒不住了,实在是应该和两个孩子好好的说一说,至少可以把他们母亲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可是现在金敬一的意思不明,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他没有对一双儿女提及,是不是怕他们受到伤害,有另外的法子想慢一步再说?锦儿不得而知,但是她却不想逆了金敬一的意思。
想到此处她抬头:“关于我的事情,说与不说你看情形吧;最主要的是,你们老爷的意思——我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七儿沉默了一会儿:“您不是个坏人,七儿知道。”她没有再说其它,欠了欠身子退下去。心中同样是五味杂陈,不知道此时此地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在金府一直默默无闻,等着盼着有个机会,可以让她找到一个好主子,可以为她的恩人查明死因;她等到了,一直认为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却没有想到是老天给她开的玩笑。
但是,七儿相信锦儿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为了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才来到金府。
此时,她也真正的明白了锦儿当初的坚持:锦儿一入府就说的清楚明白,只要名份不要男人,唯一所愿就是能看着一双儿女长大。
七儿离开后,屋里空空荡荡的,就像锦儿的心一样。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你要不要听一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是锦儿也知道这是谁。
她抬头看向窗外:“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除了柳一鸣还会有谁呢,只是这次柳一鸣倒真得很“客气”,居然没有不告而进。
柳一鸣的声音有点奇怪:“你们金大人说了,不让我随便见你,我想还是这样说话吧,免得他日金大人再给我摆脸子。今时今日可有后悔当初,金府,是你不应该来的地方。”
锦儿沉默了一会儿,略过了柳一鸣前半段话:“不来又能去哪里?说倒底我也只是一个女子,在当时真得有些没有出路,唯有到金家来。所为也不过是一条生路。”
说到此处她轻轻一叹:“如果我知道你会回来,如果我知道你过些日子就会回来的话,我是不会到金府来的。只是——”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她如今就在金府。
说到此处她不再言语因为还想起了一人,那个被她葬在湖边的姐姐:如果金敬一知道她会回来,或者镇南王早一年半载的经过那座山除匪,也许今天的金家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但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每个人在做事的时候,在面临选择的时候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的是什么;这,就是人生。
柳一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次他的声音有些轻,伴着那一阵又一阵的风声,好像连他的声音都要隐在了黑暗中:“我,要定亲了。”
锦儿眨了眨眼睛,看着黑乎乎空洞洞的窗口,等了半晌也不见柳一鸣再开口,她不太确定柳一鸣的人还在不在:“那个,我要说恭喜吗?”
没有柳一鸣的回答,只有风声一阵比一阵紧。风不止是带来了凉意,而且还有些潮湿,显然雨很快就会来和风做伴。
就在锦儿认为柳一鸣离开的时候,柳一鸣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不会恭喜你和金敬一,就算你会幸福。”
这次换锦儿沉默了,沉默了许久后她才轻轻的道:“哪里会有幸福?”说完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来有什么事儿?”今时不同往日,不管过去她和柳一鸣如何,今天的她和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她和他了。
多说无益,倒不如说些正事来得好;至于柳一鸣所说的主意,她并没有追问,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争取谁的心,因为不配。她是假的,到了今日她如果还要争取什么的话,那就真得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