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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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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还想挣扎着起来,可毕竟上了岁数,这么一摔,竟许久没有缓过气来。

    “爷爷,爸?”我捂着自己的脖颈叫着,想要过去扶他们起来。

    “小九,别过来。”爸爸冲我大叫了一声。

    爷爷则是摇晃着脑袋说道:“小九啊,爷爷是逼不得已的,如果你落到那些人的手里,会有什么下场还不知道,不如死了痛快。”

    爷爷说完,双手撑着地上,准备再次爬起,父亲立马抱住爷爷的腰,冲着我喊道:“小九,快跑,快跑!”

    父亲这么一喊,我慌了,本能的冲出了书房,但是跑到客厅的门槛前时,我的脑子里又一下清醒了过来。

    我能跑哪儿去?现在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我能去找谁?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我爸爸,我怎么可能真的撇下他们不管,一个人跑出去。

    “怎么了?”老者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脸惊慌的我。

    “我爷爷?”我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老者却是眸子一眯,嘴里说了一句:“糟了。”

    紧接着立即起身朝着后院跑去,那寸板头这次也跟了过来。

    方才我离开的时候,里头还有爷爷的叫嚷声,不过现在这后院里静谧无比,书房的灯还亮着,却没有半点声响。

    “全老哥?”那老者叫了一声随即就走到了木门前,紧接着身体就好似僵住了。

    我连忙走上前去,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爸?”我磕巴的叫着。

    父亲倒在地上,脖颈处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如注,红肉外翻,他双目紧闭,面色已经变得苍白。

    而爷爷则是双目圆瞪,整个人都被吊在了天花板的横梁上头,如钟摆一般左右摇晃。

    “快把我爷爷放下来。”我的眼泪簌簌的滚落,一边颤抖着伸出手捂住父亲的脖颈伤口处,一边慌乱的叫着。

    老者冲着寸板头使了一个眼色,那寸板头将书桌扶起,踩上去勉强够到我的爷爷,他吃力的将我爷爷放下,试探了一下鼻息之后,冲着老者摇了摇头。

    老者又看向我的父亲,长叹了一口气,告诉我别捂着了,我父亲跟我爷爷一样已经断气了。

    “何必呢,全老哥,我们来并不是要逼死你们,而是想要救大家而已,你这么做,岂不是陷鸿儒于不仁不义么?”老者看着爷爷的尸体连连摇头。

    我则是绝望的失声痛哭,没有任何的预兆,我身边的这些亲人居然一夜之间消失的消失,“离开”的离开,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

    “孩子,别哭,我帮你安葬好你的爷爷和父亲,你就跟我们走吧。”老者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走,我要在这等我奶奶。”我哽咽着泣不成声。

    “你奶奶她们也都回不来了,孩子你留在这,那些人迟早会找到你。”老者望着我,表情很慈祥。

    “谁,你们说的到底是谁?”我的声音颤抖着,大声质问。

    老者朝着寸板头看了一眼,寸板头立刻会意,走出了书房,并且将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孩子,你爷爷难道就一点儿都没有跟你透露过么?”他微微蹲下身,与我对视。

    “说什么?”我反问他。

    “关于你们家老太爷的事儿,他有没有跟你透露过?”老者柔和的问着。

    我摇头,村里虽然有人说我家老太爷清朝时是在宫里做太监的,我也为了这件事在爷爷的面前提起过老太爷。

    可爷爷每一次都大发雷霆,说那些人胡说八道,从那之后我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提起老太爷。

    老者盯着我的眼眸看了许久,见我真的是一脸的茫然没有说谎,显得有些失望。

    沉默了几秒之后转而又问:“那你爷爷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我仔细的想了想,依旧摇头,老者眉头紧蹙,目光在这书房里扫视了一圈,没有再说什么。

第7章 下马威() 
这老者全名叫傅荣,他告诉我自己是鸿儒的人,原本鸿儒是想要把我们接走,保护我们的,可没有想到爷爷居然如此的想不开。

    他要帮我处理爷爷和父亲的身后事,本是要迅速处理好遗体,然后离开村子,不过我坚持要让爷爷和父亲的遗体在家里停灵三天,这是我们村里的规矩。

    否则故去的人会死不瞑目,这要求让傅老犹豫了许久,只是最终看着我一脸悲伤绝望还是勉强同意了。

    他帮着我把父亲和爷爷的遗体摆好,还动手收拾起了爷爷的书房,仔细的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帮忙归制东西。

    一开始我忙着给父亲清理身上的血污并没有注意到傅老,不过等我为父亲换上干净外套的时候,却对傅老起了疑心。

    他好似并不是在帮忙整理,而是在找什么东西,只是这里里外外的他都找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看着傅老眉头紧蹙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之前爷爷转过身,好似从母亲的身上取了什么东西揣到了裤兜中,难道那是傅老要找的东西么?

    “小九儿啊,你在这守着你爷爷和你爸,我去找两根白蜡点上。”傅老说完就出了书房,我立即伸手摸向了爷爷的裤兜。

    这右侧裤兜里果然有东西,冰冰凉凉的,摸出来一看,是一只拇指头大小的血色玉蝉,这玉蝉的颜色如血一般殷红,雕刻的栩栩如生。

    我没敢细看,就小心翼翼的藏到了自己的衣兜里,看着床上的爷爷和父亲,嘴角颤抖了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虽然不知道,爷爷和这傅老口中的“那些人”是谁,可是,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这傅老对于我而言也只是陌生人而已,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我便没出息的一个劲儿掉眼泪,哭的是浑身哆嗦,许久之后觉得身上好似没有了力气,趴在床边挨着爷爷就迷糊的闭上了眸子。

    “哗啦。”

    一声,木门好像被推开了,我能清楚的听到这开门声,并且感觉到有人进来,可是想要睁开眼眸却很是吃力。

    几秒之后又是“咔”的一声响,这声音应该是在书架的位置,进来的人在这书房里兜转了一圈之后,现在正挪动书架。

    这人是谁?是傅老他们么,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不是。

    那人在书架旁待了一会儿,紧接着我又听到书架被挪原处的声音,而他也不着急离开,走到我的身旁,在我的衣兜里头寻找了一番。

    我的心砰砰砰跳的飞快,就怕那血玉蝉被他发现,结果他确实是摸到了血玉蝉,但是,并没有把它给拿走。

    只是把玉蝉掏出,不一会儿又放回了回来。

    我死死的咬着嘴唇,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当我睁开眸子,看到的却只是一个迅速闪出书房的黑影,那黑影很高,可以直接排除傅老和那寸板头。

    这种浑身无力的感觉许久之后才消退,那时外头的天已经亮了,我浑身酸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急匆匆的从书房跑了出去。

    一路到了客厅,看到傅老和那寸板头还在搜寻着什么,就连我出来了,也没有察觉。

    “你们在干什么?”我不由的有些气愤,觉得他们也是居心不良。

    “小九儿你别误会,那些人要的是你们家里的一样东西,不过,按照我看,那东西已经被他们拿走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傅老说这话的时候,双目直视着我,没有丝毫的躲闪。

    我涉世未深,并不能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东西既然已经不在这了,我们就走吧,在这耗着也是浪费时间。”寸板头有些不耐烦:“这小子要是不愿意走,那就把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不行,他是卿家的后人,如今这种处境,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一把。”傅老这话说的倒是暖人心。

    三天的停灵之期一过,我便要求傅老帮忙把父亲和爷爷的遗体运送到镇子上火化,傅也不搪塞立即答应。

    不过,他担心我的安危,只是让那寸板头代劳开车把遗体送到了镇子上,傍晚寸板头回来,我把爷爷和父亲的骨灰盒放到了祠堂的桌上,并且给他们上了香。

    “小九儿,跟我们走吧,你们卿家和我们鸿儒也是颇有渊源的,我们不会伤害你。”傅老望着我,一脸慈祥的等待我的答案。

    我望着家里的这些牌位,这些天我想的很清楚了,奶奶她们只怕是凶多吉少,如今我无依无靠,本想去投奔玉玲姨,她是我的后妈,前些日子去了娘家就一直没有回来。

    可仔细一想,父亲去世了,玉玲姨跟我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这么去找她,岂不是成了她的累赘?

    想到这里我好似也没有什么路可选择了,而且,在内心深处,我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全村人的凶手。

    傅老说,村子里的人应该是人给“迷”了之后带到某处杀害了,如果那夜我们没有上山,自然也是难逃一劫。

    “别矫情了,娘们儿唧唧的,走吧,鸿儒还是有口闲放给你吃的。”寸板头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要是觉得白吃白喝的不踏实,那这家里的家具可以买一买,能值不少钱。”

    他的话音刚落,傅老就瞪了他一眼,寸板头也就不再说话了。

    “我家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动的。”我说的很是笃定。

    “别听他的,我们今晚就走吧,这路途遥远,你呢,准备几件衣服就成。”傅老冲我笑了笑说道。

    “今晚就走?”我有些惊讶,如今早就已经是深夜了,不过,我也很想见见鸿儒的东家,想知道老太爷究竟留下了什么秘密。

    所以,麻溜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衣物,并且,把奶奶提前给我的压岁钱也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从房间出来,我在桌上给玉玲姨留了纸条,告诉她这里的人都死了,让她别再回来,自己朝着后院祠堂的方向又鞠了一躬才把大门给关上。

    傅老示意我上车,我坐在车后座上,望着漆黑一片的村子,心中无比压抑。

    这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大家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开车。”傅老冲着寸板头吩咐了一声,那寸板头就发动了车子。

    等到车子开出了村口,我再也望不见之后,才落寞的回过神来,为了不让傅老他们发觉我红了眼眶,故意假装看着窗外,表面上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可内心却是极度不安。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整整三天两夜,在第三天的傍晚,车子开入一个又深又长的胡同之后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寸板头下车给傅老开车门,我也迅速从车里钻了出来,发现这车是停在一个颇为雅致的雕花木门前的。

    而这雕花的木门上头挂着一方牌匾,行云流水的写着“清儒”两个字。

    不是鸿儒么?怎么变成清儒了?我正琢磨着呢,那傅老就拉着我朝里头走去,那寸板头则是在门外候着。

    一入木门,就有一个年轻人冲着傅老俯了俯身,我本以为就是一个小院,但是没有想到走了一条极为长的青砖走廊,又过了两个实木拱门,还没有看到门厅,这些走廊上都是雕梁画柱,图案是我见都没有见过的。

    零星的在路上遇到了几个人,他们看到傅老都过来打招呼,等走到这条长廊的尽头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敞开的红棕色大门,大门上写着“财源广聚,典当八方”。

    跟着傅老走到这大门前头时,就看到里头有一个大柜台,柜台的四周都围着木栅栏,一个留着八字胡,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坐在那柜台里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咳咳!”傅老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柜台里的中年男人这才看向了我们。

    “又送人过来了?傅老,不是我说啊,我们这也不是少年班啊,你送这么些个半大小子过来有什么用?”柜台里的男人撇了我一眼,表现的有些不耐烦。

    仔细想想,这一路遇到的人,好像年纪都跟我差不多。

    “这是东家故友的孩子,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傅老对这男人也颇为客气。

    这男人对傅老倒是一点都不恭敬:“我这也不是收容所,东家要是觉得可怜,给他点钱打发了就是,何必硬要塞到这来?”

    “老杜啊,这是东家的意思。”傅老依旧是面带笑容。

    “哼,鸿儒的规矩,一,只收男丁,二,只收有天资之人,对吧?这两条缺一不可,他是男的没错,可我怎么看着他都是个生瓜蛋子,眼神也呆滞,不是这块料。”那男人说完,看向了我将我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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