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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站的地方离他很远,但她们的对话却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什么嘛!花瓶又不是我弄碎的,别随随便便冤枉好人好吗?
“二少爷。”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仆人有一个看到了他便止住了话题。
“少爷没事吧?”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过中年的丰腴妇女。
“没事。”他定了定神,站稳身体,语气冰冷,直冲管家说道:“管家,现在怎么办?”
“少爷,看看家里有没有一个跟着花瓶相似的,我再想想办法。”管家看了看那只熟悉的狗,又看了看他:“少爷,我早就说了,这只松狮犬迟早要来祸害家里的,现在可好了,把先生的花瓶给弄碎了。”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无比严肃,语气无比坚定:“它是我执意带回家的,他犯下的错由我来承担。”
管家怔住,不久后离开找来把扫帚清扫干净。
这时,安静正雍容华贵地走下楼了,今天下午刚好有一个聚会。
“怎么大家都围在一块,管家,怎么回事?”她慢条斯理地问。
“夫人,这”仆人见安静走下来,吓得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安静。
第56章 记忆里的那个夏天(16)()
安静沉着脸向他走来,严肃地对他说:“阿扬,是不是你把花瓶打碎了?”
他抬起头,大声争辩着,身体却在颤抖:“不是我,妈妈,不是我,是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阿扬,你为什么还要撒谎?!”安静明显有点生气了。
“妈妈,真的不是我!”
“温祁扬!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来到一棵大树前,撸起拳头一拳一拳,狠狠的往树桩砸去。“啪啪啪啪。”刺耳的声音犹如铁钉子般,深深的钉进了自己的耳朵。
他的心在撕裂地痛。
为什么?为什么母亲在这样没有调查清楚事情原委就这样污蔑自己?!
他来到一个湖泊前,生气的他,捡起地上一颗石头狠狠的扔进湖里。“叮咚”,溅起水花的同时荡起了涟漪,溅起的水花再次滴落湖中。
他是从转身后,遇到的她。
那时的她不过刚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公主裙,嘴里舔着一串酸甜酸甜的冰糖葫芦,站在旋转木马前的一块很小的空地,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说话。
他最先注意的不是她,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那个人在和她说话之前,恰好从他的身边经过,两个人的身体不小心摩擦过,他知道他是一个人贩子。
他虽然站的很远,但是他还是听见那个人和她的对话。
那人对她说带她去找哥哥,还要买好吃的,她竟然傻乎乎的舔着冰糖葫芦点头了。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变得很漠然了,尽管他知道那个女孩要被骗走了,可是他还是事不关己的迈步离开。
他走了没几步,便听见有人喊住了自己:“哥哥”
他很冷淡的转过头,看到竟然是她,指着他身后不远处的地上说:“哥哥,你的。”
是他的钱包。
他捡起钱包,看了她一眼,单纯是抱着不想欠她人情的想法走到了她的身边,俯在她的耳边,悄声的告诉她:“他是坏人,你和他走了,会没命的。就再也找不着哥哥了。”
靠的近了,他才看清那小女孩的长相,跟芭比娃娃一样,很呆萌。
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时不时的还伸出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棒棒糖,微微嘟起的粉唇将糖整颗含入嘴中,又缓缓滑出来,牵起一根银丝。
那模样呆萌呆萌的,让他都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不过跟他无关了,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她嫩声嫩气的对着那个人贩子说:“哥哥说你是坏人,我不跟你走了。”
他瞬间停了脚步,转过头,恰好看到那个人贩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的对着她说:“叔叔怎么会是坏人?坏人怎么会带你去买好东西吃,会带你找哥哥吗?叔叔刚刚看见你哥哥往这边方向走的,叔叔带你去好吗?”
第57章 记忆里的那个夏天(17)()
他看得出,她的心底对他是满满的相信,很纯粹,没有丝毫的杂质和犹豫的相信。
他的母亲都没信过他,可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却给了他信任
“哥哥说,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女孩还在那里强调,可是他却已经望着她失了神。
她像是在肯定着什么一样,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个坏人!”
像是为了附和自己的肯定一样,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然后那串洪艳诱人的糖葫芦,就被她咯嘣一下,咬碎的四分五裂,啪啪啪的掉了一地。
然后女孩低着头,望着沾了泥土的糖葫芦,咧嘴哭了。
她哭得好伤心,声音巨大无比,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那个带鸭舌帽的人兴许是做贼心虚,见这状况,仓促地跑了。
他一脸冷漠的带着她去超市里,用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零花钱,买了两个比她脸还大的冰糖葫芦,才让她破涕而笑。
从超市出来,她一手举着一个糖葫芦,左边舔一下,右边舔一下,开心无比。
而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她刚刚无比坚信他的画面里没走出来。
小女孩很活泼,可能是有了两个糖葫芦的缘故,特开心,举着其中一个自己舔过的糖葫芦到他的嘴边,说:“哥哥,你也吃。”
女孩望着他的眼底,充满了亮晶晶的期待,洁癖而又厌恶小孩的他挣扎了很久,最后就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垂头,用唇碰了一下冰糖葫芦。
然后她就开心的笑了,把他砰过的冰糖葫芦,举到自己嘴边舔了起来。
他望着那一幕,愣了两秒,然后就快速的别开了目光,脸却开始微微发烫。
他把她送回她说的那个地址,刚才这一路上,她的话很多,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原本厌恶小孩的他,却始终没吭声,直到最后,他才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双手举着冰糖葫芦,呆呆萌萌的望着他眨着眼睛没出声。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该不会健忘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吧。
然后他就听见她说,我叫暖暖。
暖暖,暖暖
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相信他的人。
她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唯一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
然后他的世界里,从此以后就住了一个叫“暖暖”的女孩。
她像春天里最明媚的那一缕阳光,在他最孤独最绝望的时候,照耀他的心房。
他是送完小姑娘之后就回去了,半路上就看到了妈妈。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安静本来想要扬起来的手最后还是选择抱住了他:“阿扬,是妈妈冤枉你了,松松已经老实跟我承认错误了。跟妈妈回家,好吗?”
他点点头,牵着安静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那一天,他回到家后,从抽屉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在笔记本记录下了自己的心情。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对那个呆萌的小女孩的想念却是日益剧增。
第58章 记忆里的那个夏天(18)()
那个穿着公主裙,吃着冰糖葫芦,仿佛是小仙女一样的小女孩,就像是他做的一场梦一样,再也见不到她了。
后来,他就开始寻找她,一直都在寻找她。
那似乎变成了他生命里的一个执念,始终都没想过要放弃。
最先发现他有些不对劲的,是安静。安静瞧见他原本刚吃完饭就会回去钢琴房练琴的他,现在天天去自己房间,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到很晚的时候才出来。就觉得有些纳闷,什么时候,她的宝贝儿子开始自我封闭起来了。
一天,他前脚迈进房间,后脚安静就拉了丈夫和女儿到房间商议。
商议有一个多小时,安静和丈夫温少卿决定,由自家闺女温安好负责监视儿子的行程。
于是,原本跟他不顺路的姐姐温安好当上的温祁扬的小跟班,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监视他。
这一天。
坐在后车座的温安好伸出手,摸了摸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阿扬,好了没有,我的肚子又在叽里咕噜地叫起来了。”
“哦!”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小区,期待那个呆萌的小姑娘能够再出现。
然而,
并没有。
那天晚上,大家各自心怀鬼胎的吃完晚饭,见他慢悠悠地走上楼,安静扯了扯闺女:“这些天,阿扬没什么异样吧?”
“异样?”温安好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很快她想了起来:“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他每天放学后都要在北槐安路的一个别墅区门口站十几分钟。”
隔天早上,他牙都没有刷,就来到书桌前,在笔记本记下自己的感想。
唯有爱和青春不可辜负,
唯有糖葫芦和年少不可辜负。
十点半,二楼传来吱“吱呀”——一声,他的房门被打开一线。然后,一个纤弱的身影偷偷走了进来,奔到书桌。
安静一边东找西找的,一边嘴里絮絮念叨着:“儿啊,你不要怪娘啊!娘也只是担心你,你千万不要”她的话突然停了。
她在儿子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一沓草稿纸。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小女孩的画像,每一张草稿纸的右下角都附有一句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轻轻的,一缕春风拂过面颊,激起一丝涟漪。悠悠的,带来了你的气息,在回忆里,甜甜的。”
“世界这么大,能遇见,不容易;再相见,却很难。”
“你来到我的世界,成为我一生最美的风景。”
安静一边慢慢的回味这些话,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那天他回家后,安静把他叫到书房,与他促膝长谈,说了一大堆人生哲理,大概就是在讲“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的道理。
温少卿知道这件事后,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有老子我当年的风格!”
温安好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保持中立的态度。
第59章 记忆里的那个夏天(19)()
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见她一回。
他仍记得,那一天,2003年8月25日。
那一年高考,他以优异的成绩成为全国的理科状元。然而,在高二的时候,他和好几个同学同时被美国哈佛大学录取。
安静比较疼爱他,因此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儿子陪在她身边,不肯让儿子出国。
最后,安静和温少卿商议,决定让他到大三再去哈佛读书。
那一天,他们提前几个小时到达机场,去的路途中,安静不厌其烦的对他说:“阿扬,从今天开始,阿泽的妹妹就要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嗯。”
“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哦!”
“嗯。”
“你和你弟弟都不许欺负她。她啊,脸蛋捏起来软软的,好有弹性呦”
到达机场门口的时候,顾启刚一家还没有来。
车子刚停下来,晕车的他就扶着额头,忽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妈,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快速下了车,直奔向洗手间。
安静见他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洗手间,转身对闺女深沉地说:“囡囡,到了波士顿没忘了给妈妈我捎个电话。”
“知道了妈!”
“在美国要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的性格,我真的不放心,你从小就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愿面对,总要我帮你出主意。要是到美国,哎”
洗手间,他扶着琉璃台,只感觉胃里一阵猛烈的蠕动,一阵酸水翻涌不已。
他直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干呕不已。
然而作了半天努力,却愣是没吐出什么东西,只吐了一些酸水。
接了一些水打在脸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想吐,却吐不出来,难受至极。
他抽出一张面巾纸,胡乱在嘴唇擦了几下,然后丢下垃圾桶走出洗手间。
他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纵使过去三年,他在飞机场里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清楚地认出,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他一直找的那个小女孩。
落地窗外是春日碧蓝的天,顾靖泽抱着她,在窗前勾勒出温柔的剪影,他呆呆地怔住了,脚步也慢慢的停下来。
曲馨雅在一旁跟安静小声嘀咕,“孩子长大了,迟早是要离开我们独立的。”“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还好提前几个小时出发,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