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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别昌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面色迥然一变,对外喊道:“来人啊,将四小姐与纹儿的尸首立即抬出去,直接送去坟地埋葬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惊。
卫氏更是愈发呼天抢地了起来:跪行过来抱住苏别昌的小腿哀嚎道:“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芜儿尸体未寒,您竟然就要狠心的将她葬了,老爷,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孩子,你也让妾身寒心啊!老爷”
外面,听到苏别昌这么不可思议的决定的老夫人走了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母亲,孩儿惭愧,生出了一个不孝女!”苏别昌见老夫人进来,将手里的书信交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心中多少已经有数,只是诧异苏芜竟然会留下遗言。
展开书信扫了一遍,老夫人神情哀伤的道:“这孩子想必也是愧疚于心,才做了这样极端的事情!人已经去了,过去的事情也就让她过去了吧!她好歹是你亲生女儿,是苏家的子女,就这样草率葬了,倒是落人话炳,该办的事情你作为父亲,为她办了吧!至于纹儿,助纣为虐,直接扔了乱葬岗吧!”
老夫人发话,苏别昌自然不会有异议,便遵了令,对外以苏芜生病之名发丧。
接着,老夫人走了出去,扫了一眼各个面色戚戚的家人,最后对苏蘅道:“蘅儿,你随祖母来一下!”
苏蘅不知道老夫人为何只点名叫她一个人跟随,心中不免忐忑,却不敢不从,便跟了上去。
老夫人带着苏蘅一走,苏别昌便让管家过来安排人将西厢设置成灵堂,便也一脸严肃的离开了。
苏珞借着回房换素服的机会,找了即墨夜问道:“方才里面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为何我父亲适才那般生气的想要直接将苏芜下葬?”
即墨夜回道:“苏芜临死前还留下了一封信!”
“遗言?”苏珞诧异。
“应该是的!”即墨夜道,“我虽未见到信的内容,但见你父亲如此生气的模样,想必是苏芜临死之前良心发现,交代了自己生前犯下的错事吧!”
“那就是说,连给苏蘅下了慢性毒药的事情也坦白交代了?”苏珞仔细一想,便明白老夫人为何单独将苏蘅叫了去,想必是要给苏蘅找大夫看诊了。
即墨夜一脸难以置信的道:“我倒是没想到苏芜会有这般行为,以她的个性,我还真是不曾意料道。”
“那她身上没有其他的疑点吗?”苏珞无意的问了一声,“以我对她的了解,轻生这种事情,也不应该是她会选择的最坏打算。”
“我心中也正有这样的疑点!”即墨夜道,“只是,我毕竟是外人,因此并未近身查看,稍后我问一下韶,他不知缘由,旁观者清,看看他有何见解!”
“嗯!”苏珞虽然不耻苏芜的为人,但人毕竟已经死了,不免唏嘘道,“她倒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却不知亲生父母为之痛苦,而她对不起的人,也没得到她的道歉!人命有时候看起来就是这般的轻贱啊!”
即墨夜握了她的手道:“你也别多想了,回去换了素服给她上柱香,也算是对得起这份姐妹情了!我这便去找韶!”
“嗯!”
——
回到房中,苏珞才换好素服,纭儿便来找她。
“怎么了?”苏珞见只有纭儿一人而未见苏蘅,便诧异的问道,“二姐呢?还在祖母那里吗?”
“三小姐!”纭儿面色复杂,一副又喜又忧的样子,“适才老夫人叫了我家小姐去,竟然是请了大夫去给二小姐看诊!”
“是府中大夫吗?”苏珞倒是一惊。
照之前纭儿所说,府中大夫应该也是被苏芜收买了的,才没有点明苏蘅慢性中毒的事情。
那如果依然是府医看诊,岂不是什么真话都不会说。
“不,不是府医,而是另请了苏城最好的大夫!大夫一把脉,就说了二小姐身有余毒之事!于是,老夫人当场便将府医重责二十大板,并逐出府去。不,不只是逐出府去,而是永远的逐出了苏城!”纭儿说着说着,便喜极而泣道,“而且,大夫还说了,二小姐只要继续服用现在的解毒汤药,不出半个月,身体内的余毒便都散了!三小姐,奴婢真心感激的还是您!只是”
“只是什么?”对于纭儿的忽然转折,苏珞不解的问道。
“只是,二小姐因为知道是四小姐,自己的亲妹妹给自己下了毒,心情极其的不好,回了房间,便不肯换素服,也不肯过去四小姐的灵堂!”纭儿道,“因着老夫人为了府中的安宁,也大约是终究惋惜已经去世的四小姐,让二小姐将此事保密,奴婢怕她想不通,倒是落人话炳,还请三小姐帮奴婢去好好的劝说二小姐!”
“二姐的心情我倒是理解的!”苏珞感叹了一声,点头道,“好,我这便过去与她说说话,希望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奴婢谢过三小姐!”纭儿立即感激的跪下磕头。
“起来吧,我们同是姐妹,自然应该相互照应,相互排解的!走吧,咱们先去找二姐说说话!”
——
苏珞随着纭儿才走出房间,却见老夫人身边的织罗前来道:“三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祖母找我?”苏珞一怔,想起老夫人先找了苏蘅过去,再叫自己,恐怕也是与苏芜之事有关了,便让纭儿先行回去,自己便随了织罗前去织秀苑。
碧纱橱里,老夫人斜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神态看起来虽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但是从微微簇着的眉头来看,还是能看出她此时心境必然是难受的。
“祖母!”苏珞放轻了声音唤了一声,并缓步走了过去。
老夫人这才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对苏珞招手道:“珞儿,来,过来祖母身边坐!”
“是!祖母!”苏珞依言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并挽住她的手臂安慰道,“祖母,逝者已矣,您别太难过了!”
“祖母是难过她不顾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选择了这么一条不归路!但是祖母更难过的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已经生了那么歹毒的心肠!”老夫人悲伤愤恨却显得那样无力的道。
“祖母!”苏珞心一时无言,只能轻唤了一声。
老夫人暗自神伤了片刻后又道:“芜儿加害你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夜王跟你提过了吧!”
苏珞闻言,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是不是只以为推你落水是芜儿指使,刘氏所为?”老夫人问道。
苏珞愣了一下,迟疑的问道:“难道还有其他事情?”
老夫人深深的叹口气道:“芜儿遗言自己交代,除了推你落水一事,你出府认错人迷路,也是她叫纹儿打扮成纤儿一样的模样,特意将你引错了路,还安排了地痞流氓试图对你不轨,却没想到被夜王与韶儿撞见。还有,夜王也跟祖母提过,在你给他裁制的衣裳里藏有绣花针。夜王相信你人品,知道你不会如此胡来,便将那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据夜王猜测,这也是芜儿所为,目的可能是想要嫁祸给你!”
“四妹她”苏珞一时怔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珞儿啊,祖母一向对你们姐妹几个都十分的放心,真是没想到芜儿竟然会变成这样啊,祖母当真是十分的心痛!”老夫人说着说着,眼中已经蓄了泪水。
“祖母,您别伤心!”苏珞赶紧拿了绢帕给老夫人拭泪,“我和二姐这不都还好好的吗?而且,我相信四妹也是真心想悔改的,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珞儿,你不知道啊,今日,原本祖母是想要当着府中众女眷的面,借着芜儿的事情好好的敲打敲打她们,断了她们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和行为的。却没想到反而导致了芜儿的自尽,祖母真是”
安抚的搂着自责的老夫人,苏芜心中却是有着许多的疑团。
原本是不想问的,但是憋在心中难受,想了想还是说道:“祖母,珞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有何话,但问无妨!”老夫人擦了一把眼泪道。
“珞儿想问的是,昨夜夜王与祖母说起了四妹的事情,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听到?”
“珞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祖母,不瞒您说,即墨夜在从您这里出去之后,便直接去找了珞儿,而珞儿也相信,他除了跟我说起这些事情,应该是不会透露给别人的!而祖母,您自然也不会轻易的说给他人知道。何况,今儿也是一大早才通知了咱们过来的,四妹却是在半夜的时候自缢。这其中,珞儿总觉得有些不对!”
苏珞只觉得疑点重重。
老夫人听罢,皱了皱眉头道:“珞儿你这样一说,祖母倒是也觉得奇怪了!难不成,我这织秀苑中,也有被芜儿收买的人了?”
第116章 死了干净()
苏珞抿唇不语,不置可否。
老夫人因此气极反笑了起来道:“呵呵!我还真是没想到那个丫头居然有这样的能耐,不但能买通府医,还能将手伸到我这里来了,我当真是小看了她!”
“祖母!”苏珞有些担心的看着老夫人道,“这些,其实也只是珞儿的猜测,做不得数,您”
“放心吧,珞儿,祖母还没到真正老眼昏花的年纪,这些事情,祖母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祖母睿智!”
“睿智是称不上了,不是你提醒,祖母根本就想不到有可能是从织秀苑中传了风声出去,才让芜儿那个笨蛋投缳自缢,以求摆脱。”
“只是,四妹终究不明白祖母的苦心!虎毒不食子,珞儿知道,祖母最多便是对她稍作惩戒,却绝对不会伤及性命,偏她自己想多了!”
老夫人哀叹一声道:“还是珞儿懂我!”
“祖母,事已至此,您就节哀顺变吧!”
“也只有如此了!”
——
从织秀苑出来,苏珞便急急的往蘅芜苑走去。
先进已经布置好的灵堂上了一炷香,便要离开。
苏璎见状,叫住她小声的道:“三妹何以这般急匆匆的又要离开,叫二姨娘看了,心里是要不高兴的。”
苏珞看了一眼哭得伤心欲绝的卫氏,回道:“长姐,我不是离开,是去看看二姐,适才纭儿来说,二姐身子不大好,又受了如此打击,情绪也低落了下来,我过去陪她说说话,顺便劝劝她。”
“原来如此,那可要我陪你一道去?”苏璎好心的问道。
“长姐还有许多事情要帮着张罗,二姐那里,我一个人去便可以了!”
“如此也好,你代咱们这些姐妹一同劝劝二妹,让她节哀!”
“嗯!妹妹知道!”
——
苏蘅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可见被自己亲妹妹差点害死的打击对她来说真是不小。
苏珞挥退了纭儿与纤儿,走到床沿边坐下,唤了一声:“二姐。”
苏蘅的肩膀动了动,却没有作声。
苏珞叹了一声,继续道:“二姐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方才我在祖母那里也知道了,原来我落水不是意外,是刘妈妈推的!”
“什么?”苏蘅一听,猛地转身坐了起来,一把握住了苏珞的手道,“你说,四妹她还指使刘妈妈将你推落水中?”
“嗯!”苏珞点头,也只是说了这一点,并未将苏芜对她所做的其他事情说出来,也是基于原主与苏芜的姐妹之情,给她留了点余地。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这样?”苏蘅又哭又叫,情绪显得十分的激动,双手用力的捶着床沿,“我们是她亲姐姐啊,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害手足?”
“二姐,你别激动!”苏珞抱住她,劝阻道,“小心伤了自己的手!”
“三妹,我真的想不通,我是真的想不通啊!在咱们家,祖母和母亲不是一直在教导咱们要兄弟姐妹和睦,互相友爱吗?我自认从来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身为庶出,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她强势些,但凡是祖母和母亲赏赐下来的东西,我身为姐姐,总是让她先挑,将好的留给她,她为什么还会这样对我?
至于三妹你,落水后的性情是改变了许多,但是以前的你与世无争,只喜欢刺绣,除了晨昏定省,过年过节过生辰,你基本就只在珞桦阁走动,根本不出来与姐妹们一起胡闹,更没地方得罪她,她又如何能对你下那样的毒手?她你说她还是不是人?
哼!她死了也好!死了干净!死了就再不会残害手足,再不会欺负我”
苏蘅虽然说得义愤填膺,但是说着说着,眼泪还是啪啪啪的往下掉,并且猛地一把抱住了苏珞:“三妹,她怎么会这么恶毒啊!”
“二姐,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