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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声果然在她的话下渐止。
她走了一步,到卫长君面前:“卫大人官拜京兆南军将领,也算是大大的武将级别了。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就算卫大人负责保卫京兆内廷,也是带兵之人,带兵者,无论大小,都关乎着国家兴亡。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所以孙子说强兵之将,系国家安危之主也。”
适时,书简一直属于珍贵之物,能读书的人又少之又少,且能将各大家的学说全部读完,并且理解透彻的,就算是世族大家也不出几个。
当所有人都将石阿依定为不学无术,以赌博入朝的纨绔子弟之时,没想到她却出口成章,随意便将孙子兵法的名句引用出来,而且还加以自己的解释。不只是卫长君,所有人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待。
“且说如何?”
刘彻来了兴趣,竟越过卫长君,对韩依依径自发问。
“强兵之将,系国家安危之主,领兵之人自然要有本事。”韩依依看向刘彻:“陛下觉得小儿出生市井,没有真才实学,难高谋于卫大人之上,阿依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算不得当世大才,但当个小将领还是有资格。”
小将领,居然说南军将领是小小将领?
所有人都为韩依依的猖狂而心惊不已。
第164章 最大的比试()
“陛下觉得小儿出生市井,没有真才实学,难高谋于卫大人之上,阿依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算不得当世大才,但当个小将领还是有资格。”
小将领?他居然说南军卫尉是一介小小将领?
所有人都为韩依依的猖狂而心惊不已。
所有人都不由忖道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气魄,竟然当庭如此叫嚣。
“讲了半天,到底比试什么?”
卫长君怒道,韩依依却不急不忙的挥了挥袖子:“简单!”两字轻轻吐出,她抬头,冲着卫长君笑的十足纯善无欺:“听闻匈奴有一只部队进驻了河北郡上谷县郊区,领兵的乌狐是他们的大英壮,不如陛下给阿依与卫将军各带一批人马,杀了乌狐,将匈奴赶出中原如何?”
卫长君眼角颤了颤,不敢置信的瞪着双眼,朝说话的韩依依望去。
她是想送死吗?
“多少兵马?”
落英后,刘彻眸光闪烁,开口道,算是应允了韩依依的提议。
韩依依转眸,将问题丢给卫长君:“卫大人您看呢?”
卫长君面色难看,闭口不答。
攻打匈奴?退兵?
大汉几代跟匈奴都没打赢过胜仗,如今这小子竟提议去打匈奴岂不是明知山中有虎,偏向山中行?
还要取匈奴威名远博大勇壮乌狐的头颅?
听说这乌狐空手便能打死一只猛牛,十个匈奴勇士也困不住了他,这样的人是他们能对付的了吗?
卫长君打量着面前笑的轻松自在的石阿依,心忖道:难不成他是想拉他同归于尽。
卫长君沉默的间隙,议和派纷纷出面反对,无一不是怕损了兵力,又得罪了匈奴。
韩依依看着左右为难的刘彻,心中不由冷笑,看来他这王位坐着也不是想干嘛就能干嘛的嘛。
“陛下,只需给阿依百人即可,阿依可化作异国商旅。”
劝阻声一涩,议和的官员齐齐朝出声的韩依依望来,射来的目光无一不是:她是疯子,她要去送死
刘彻迫不及待的扬声回应。
见刘彻不顾在场官员的反对,应下韩依依,卫长君着实慌了,他急忙叉手道:“陛下,攻打匈奴之事事关重大,还请从长计议。”
堂上百官皆知卫长君这是怯了。
“这样吧。”韩依依勾嘴:“若是陛下、卫大人、殿上诸大人应承这比试,只要阿依一人去即可。若输,阿依永不入朝堂。”
“若赢!”韩依依笑脸一收,正正经经给刘彻行了一个大礼:“望君无戏言,来日拜官卫长君之上,授于石阿依京兆南军卫尉一职!”
这厮明明面若中秋之色,色若女子娇艳之资,却偏偏行为如此丈夫,让人不得不不佩服。
一片沉默中,如一尊石像端坐的刘彻缓了一刻才对她回道:“石阿依大败匈奴,授官拜京兆南军卫尉职位,从正三品,领二品俸禄。当堂拟旨,待石阿依功成归回之时即可颁发。”铿锵有力的语调透着隐藏不住激动。
刘彻双目雄雄的望着堂下的石阿依。
石阿依每赌必赢,他相信他这一次也一定会赢!
“谢陛下。”
韩依依伏地。
百官伏地齐呼。
“陛下圣明!”
第165章 天降大任()
败匈奴出河北郡上谷县,直取乌狐首级,这场比试不单是韩依依,乃至大汉也是迄今为止最大的赌局。
赌赢,封侯拜相。
赌输,滴血封喉,尸体一具。
是以这场金殿比试在各方人士的有意打压下,意外的没闹得满城风波。
在全京都乃至全大汉都等着韩依依金殿入仕八卦的时候,韩依依已带着刘彻分与的南军百人,百骑快马浩浩荡荡出了京都侧门。
出城不过十里,韩依依的人已备在了野外近郊,两方人马一汇合,那些个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的士兵们,顿时绝望一扫,赫然明白金殿之上,石阿依放话大退匈奴的提议,原是早有准备。
令这些士兵军心大振的人物是谁?
都是平日里出门小斯侍女簇拥一团,没有人伺候就没有手脚的各家世族子弟。
都是京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千金公子,名震南北的纨绔子弟。
这些人眼高于顶,名门学士见着都要礼让几分,居然能被石阿依叫动。
不但叫动,且乖乖听命于石阿依。
石阿依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能耐?
当百骑男军士兵认出那些个在郊外只有一人一骑的男人时,不由好奇暗想:难不成京都所有世族大家都默许石阿依取代卫长君,接受京兆南军卫尉一职吗?
出了长安,与等候的贵子汇合后,石阿依微微勒马,废话不多说,令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商旅服饰后,便马不停蹄的带着他们朝上谷赶。
连续三日,路过郡县不休息,路过驿站不休息,风餐露宿,这些天骄贵子们居然一句抗议都没有。
石阿依知道他们之所以能接到私贴,毫不犹豫的跟她走,是因为这些人平日虽与她厮混在一起,干的都是喝喝小酒赏赏风月的纨绔之事,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足以在家族里担当大任。在封建等级严重的背景下,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儿们有才有志不能抒,受束于大家族,于心里于骨血里,是想干出一场惊天动的大事来的。
是以石阿依的邀请,犹如在平静无波的水里投了一块石头,一下激起千层浪。
对于他们来说,石阿依是他们的梦想。
他想做,便随性而为。
他想玩,便玩的惊天动地。
他们心里清明,石阿依所说的大事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们心里清明,石阿依三赌逢赌必赢,没有一点本事是不行。
既然他们笃定石阿依必赢,又何必放弃成名天下的机会呢?
当石阿依一骑黑马当前,带着百骑大汉士兵气势异常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顷刻有一种选对的狂喜。
数百铁骑到达上古县的时候,已是夜里。
众人也不知,石阿依哪来的本事,居然一早包了一间民宿,不多不少正好让所有人全部住下。
相比纯粹听命行事的南军将士,那些京都纨绔们却似一个个打了鸡血,下了马便急不可耐的冲进韩依依的房间,“商量”对战匈奴的计策。
他们进来的时候,韩依依正脱着她的马靴,石田奉一进来,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将她脱了半天没能脱下的马靴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丢到了墙角。
“阿依,快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干!”
第166章 务农()
“阿依,快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干!”
那些进来的京都纨绔们竟不用人吩咐,自顾自的找了位置在韩依依的屋里坐了下来。
他们这会儿也不嫌地脏,也不嫌屋中简陋,就这么直直撩袍而坐,满眼期待的望着韩依依,竟无人怀疑她会赌输。
韩依依莞尔一笑,不急不忙的伸手将另一只马靴脱下,又掸了掸屋中唯一的坐塌,才落了座。
“你们是说怎么退匈奴吗?”
“着,快说!”
韩依依弯起眼:“阿依能说佛曰,不可说嘛!”
“石阿依!!!”
暴怒声赫然响成一片。
韩依依模样松散的冲他们挥了挥手,偏头对石田奉问道:“石兄,可知这次在上古附近扎营的将士是谁?”
石田奉愣了一下,没想到石阿依会对他发问:“听舅父说似乎是伊稚斜单于的弟弟,匈奴新任的大英壮乌狐。”想也没想,顺口作答。
“如此,大家应该都明白这么做了吧!”
韩依依眸光晶亮的环了一圈,扬声道:“阿依相信在座,跟阿依想的退敌之策一样,就这么办吧,各位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大事要干。”
在座面面相觑,其实无人知晓韩依依所说的该怎么干是怎么干,但碍于别人都知自己不知丢人,碍于谁先开口便会被笑的心理,竟齐齐压着好奇,被韩依依轻轻一句打发了。
在座纨绔闷闷起身,三三两两散了,倒是最后退出去的石田奉脚步停了停,犹豫的观了观榻上的石阿依。
当韩依依以为他终于鼓足勇气要对她发问的时候,视线刚与她对上,他便一口浊气吐出,随后摇摇头,居然转身走了。
韩依依怔怔望着空荡荡,只剩破布门帘来回吹拂的门口,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倒在榻上。
这些人真是要面子活受罪,她不讲他们怎么会知她所想。
韩依依擦掉眼角流出的眼泪,不在意的憋了眼在窗外鬼祟的黑影,如常脱了外衣,脱了腰带,当手伸向中衣准备要脱之时,她很自然的灭了烛光,喃声道:“累极,就这么睡吧。”
韩依依合衣躺下,那偷窥的身影果然碍于月光,匆匆离了去。
韩依依心中冷哼,伸手将脚上挂着的防身匕首藏于枕下。
大败卫长君,布衣赴殿受封,将京城上下闹得热烘的石阿依又一次消失在众人眼皮下。
他到底去了哪,干了什么?
想必连安插眼线在石阿依身边的刘彻、卫长君也不大清楚。
石阿依到底在上古县干什么?
以石阿依对京都纨绔子弟的说法,她正在跟将士培养感情。
除了喝酒吃饭睡觉,所有的人几乎只干这几样事。
闲的蛋疼的南军将领们在石阿依日日好吃好喝供着,天天喝酒聊“心事”后,对石阿依熟的连他家有几个姬妾,每个姬妾的名字都知道。
闲的蛋疼的南军将领们第一次知道不用按时出早操,不用军练的生活是如此无趣。
没出五天,精力过旺的南军士兵已轮番到韩依依面前抱怨。
但在连续抱怨无果下,那些热血的南军将领们终于转移了目标,积极自动的开始帮助上古县的村民们务起农来。
第167章 耍匈奴()
上谷县村民们在惊骇之余,越发的对韩依依所率领的这只秘密军队亲切起来,时不时送些吃食,时不时拉他们喝个小酒,时不时搬个凳子过来拉拉家常谈个心事
最后,这只闲的发慌的南军将士竟连上谷县有多少人口,每户姓啥,有几个闺女几个儿子都摸得清清楚楚。
不只是这群南军将士,连京都的那群纨绔子弟们,也被韩依依整的越发的像起当地居民来。
这日,韩依依正与南军将士、京都纨绔弟子在地里一边干着农活,一边讨论着哪家姑娘长得最标致。正争论着哪家姑娘身材最好的时候,一人突然提及韩依依与卫长君的赌约,韩依依一拍脑袋,似乎后知后觉的记起。
当下,石大爷便吐了嘴里的草尾巴,卷了衣袖从地里站起来,豪气干云的单手一张,对着还在扯笑的兄弟们吼了一句:“走,咱们打匈奴去。”
基于石大爷前端时间的消极怠工,蹲在地上与上谷村民无异的士兵们华丽丽的笑成一片:“石家小郎,少逗了,咱们怎么打匈奴?扛着草杆子去?哈哈哈”
“石家小郎又在诈我们,上次说邻村有个姑娘绝色,非拉着我们去看,结果墙头也翻了,可是那姑娘长得真真”
一男人从地里跳起,对韩依依控诉道,田地里又笑做一团。
谁知石大爷秀眉一挑,笑的眉不见眼:“兄弟你答对了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