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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弓弦上轻轻拉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确认依旧能用之后,又从下面取出一把无鞘长剑,很认真地擦拭掉附着在上面的湿土,眯着眼把剑斜过来,看到那不曾经受腐蚀依然锋利的线条,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把那些约翰只看到过一次的稀罕玩意一一拿出,然后悉数背在自己的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做好这一切后,康斯坦丁看着依然在注视着他的约翰大喊:“死孩子,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做饭!”
吃过早饭,康斯坦丁执意在石头底下埋了三枚金币,然后将其余的十六枚金币装在两个袋子里,二人分别保管。
这十九枚金币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约翰很赞同这种未雨绸缪的办法,师徒二人收拾利索之后,约翰锁好了门。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谁都没有回头看,看那一眼小院子,看那一眼破屋子。他们生怕看一眼,就不舍得走了。
约翰背着一个大包裹在前,见到街坊邻居逢人问好,每一个长辈都慈善的摸摸他的头,看到康斯坦丁出来之后更是惊讶。不过看到师徒二人身上背着不同的东西之后,那种惊讶又变成了不满。
康斯坦丁只背着武器,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嘴角还是叼着他那标志性的香烟,一副郊游的架势。但是他们的不满只是表现在脸上,没有说出来,康斯坦丁很少与外人接触,即使有又是常年带着一副管我鸟事的无所谓表情,让那些热心的邻居好生难堪。
约翰知道师傅康斯坦丁不是那种人,他感觉师傅一直在害怕,害怕与人交往,害怕有人跟他很熟,救了他的自己除外,他还真没见过康斯坦丁与人热络过。
几声议论以及对约翰的心疼之后,老天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乌云从远处飘来,把太阳层层遮住,海风轻轻吹在行人脸上,荡起了秋之凉意,天空灰蒙蒙的,突然间法罗湾下起了小雨。
师徒二人没有料到这点,但是他们早有准备,约翰的从大包裹里掏出一大一小的雨蓑,分别披上,快步走出了海湾区泥泞的小道,来到了仅有一街之隔的热市区。
那里有人在等着他们。
那是一个很不正常的人,他身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大衣,大衣后面背着一把断水巨剑。他没有带雨具,就这样站着淋着淅沥的小雨,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但是这些和他戴着巨大锁链的赤红色扭曲粗壮的左手来比,都算不了什么。
鬼手是一种病,没有人知道感染它的原因是什么,不知道原因,这种病就没有治好过,这是一种绝症。
患病初时力量由手指向上蔓延,整个手臂血丝狰狞,颜色也逐渐变成诡异的深红色,手臂形状发生变异并且扭曲。最可怕的一点,他们都自称能看到鬼神,是那位曾为佩鲁斯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卡赞。
患有鬼手的人必须带着沉重的封印链,因为他们无法控制那种血腥杀戮的力量,只有一小部分跨过第一道门槛的鬼泣才能解除封印保持清醒。传言第一个鬼泣“万鬼之王”吉格就是死于鬼神反噬,鬼手实在是不详。
但患有鬼手并不全是不详不幸的,鬼手能赐予你强大的力量,换句话来说,无论你怎么普通平凡,只要你有鬼手,你就不再平凡,你的鬼手会源源不断的提供鬼神之力给你,你就是一名冒险家了。
“菲特赞,怎么是你啊?”
康斯坦丁对来人十分不满。
菲特赞是一名鬼剑士,也是此次押镖的负责人之一,在他的身后约翰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连片的马车,也没有看到乔安,不由得心生疑惑。他们可没有来晚啊,押运的货物去哪了?
菲特赞无视了康斯坦丁的不满,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阿拉德通用文字的羊皮纸,说道:“货物并不穿过格兰之森,已经先出发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雨中的康斯坦丁耸肩,一脸嫌弃的说道:“什么更重要的任务?我签下的可是押运任务,其他的任务我可不管,要是已经出发了我可就回家了。”
“这是你昨天和佣兵公会签订的任务,这么快就忘了?”菲特赞似乎是料到了康斯坦丁会这么说,右手提前拿出了契约,而左手左手握住了断水巨剑。
那张羊皮纸最下方刻着无法作假的佣兵契约,看来是此次任务需要签订的保证,不过左下方的任务发布者不是乔安,而是鬼剑士宗师gsd,签订者菲特赞后面的名字也不是康斯坦丁,而是云天。
看到“云天”那两个字,康斯坦丁像认命一般地低下头,不在多说,只是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而菲特赞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我还以为你忘记这个名字了呢。”
看着约翰的一脸不解,康斯坦丁回答道:“徒弟啊,昨天昨天出了点意外,会长他老人家强迫我签的,我睡了一觉把他忘了。”
解释很苍白无力,也省略了很多重要的问题,比如会长这种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比如“云天”到底代表着什么。
约翰很清楚什么该问不该问,懂事的点了点头,望着康斯坦丁的下颚说道:“师傅,那我们额外的任务是什么呢?”
康斯坦丁没有开口,反是菲特赞回答:“别的货物会耗费大量时间绕过格兰之森,而我们要横穿格兰之森,那里有许多异变的生物,我们需要调查为什么它们会变异,顺便保护特殊的货物。”
“真是的,为什么会长要把这种复杂的任务交给我?”
听到康斯坦丁一而再再而三的抱怨,菲特赞终于忍不住了,斜着眼睛看他,不悦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本来这是gsd大师专门给我派发的任务,结果会长插了一手,把本来说好收徒的奖励都更改了,换成了别的,还要分你一杯羹,要不我们打一架,谁赢了就去执行任务怎么样?”
听着菲特赞提出的决斗申请,康斯坦丁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讪讪地一笑,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要确保货物的安全啊,快走吧。”
“你还站在那做什么?快跟我走啊!格兰之森离咱们这里远着呢!”
康斯坦丁说的这句话自然不是给菲特赞听得,对象是徒弟约翰,约翰也不恼,轻笑一声就跟了上去,心想终于有人能治住师傅了。
菲特赞见状也是冷哼一声,跟了上去,与康斯坦丁并肩,然后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是什么?”康斯坦丁很疑惑。
“魔法面具,我花大价钱买的,你以为还是在法罗湾那种隔绝的地方?要是不想被认出来就赶紧戴上。”
魔法面具,是那些杀人越货的家伙最喜欢的魔法道具之一,黑市上也要花很大的价钱才能得到。
康斯坦丁心想,菲特赞这家伙不会打劫了哪个富商吧?
第126章 偷袭(上)()
可就在欧贝斯已经发力已经走到半途的那一刹那,此时教团内境界最高的泰达贝欧纳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道难以形容的感觉,他望着欧贝斯的背影,有一瞬间感觉她这一去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他来不及多想,那种萦绕在心头的莫名烦躁还没有褪去,艾尔文防线境内又出现了新的异变。
——天色暗了起来。
要知道,此时已经是皓月当空繁星满天的夜幕了,时间是已经进入深夜的,正常情况是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天色仍旧还在变化的,所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明应该是夜深人静的美好景色,可泰达却感觉心生寒冷,似乎罩上了一层冰霜。
夜深,人却不静。
突然间起了莫大的狂风,风势呼啸有力,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些在远处提供光亮开拓视野的火把也发出“吱嘎”的生硬,捆绑整齐的火把似乎下一刻就被吹散架,而摇曳的火光也兀地窜高,随后一段一段的消失,只有底部微弱的光亮依旧在苦苦挣扎。
都说风借火势火涨风威,可前提是或与风是要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的,一旦有一者超出临界的范围,那就会产生截然相反而不是获利互助的情况。
此刻就是如此,突然袭来的一股狂风太大,到了那不算微弱的火势足以到吹灭的地步。而此时要是失去了火把的光线,那对圣职者们来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如云天那般的感知能力,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如那股袭击云天与菲特赞的流寇一般,拥有夜视的能力的。
当然此刻林间的诸人都不是白痴,自然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能以自身之力短暂改变天地之势的,只有领域级强者才能做到。那么就很简单了,是那位埋伏在艾尔文防线内的领域级伪装者,终于不忍寂寞,要开始他的行动了。
只不过他第一步是消减圣职者的视野范围,让那些只有初境最高不过二境的圣职者们心生恐慌,毕竟要面对黑暗中这样一位潜伏的领域级伪装者,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和信心可以直面应对的。
狂风之下,所有的火把最后一丝坚韧的火光终于是招架不住那如排山倒海之势的劲头,就如同林间枯草低头、各位圣职者以臂掩目那样,终于是全数熄灭了,瞬间漆黑一片,只留下难闻的青烟。
果不其然,虽然没有圣职者被吓得说不出话或者拿着武器的手颤抖,但突然陷入黑暗的恐慌还是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到那些圣职者心上,连成一片,只有普通的哗然,但心里那丝对未知的恐惧还是爬满了他们心房。
现在圣职者们只能凭借从林间斑驳而又嘈乱的叶子缝隙中看到同伴们的脸。
泰达的境界纵使在黑夜中看不到很远的地步,可毕竟他把武器插入大地之中,用自己的力量顺着地面延伸了不远,但总归是可以把在场内的所有人可以笼罩进去的,所以他能用自己的力量感知到不少东西。
有火把非正常熄灭的味道,它们如同林木那样立在那里;可以看到有一片树叶飘零零的落下,搭在了某位圣职者的肩上;当然也看到那些圣职者脸上不可名状类似于畏惧与恐慌的表情。
虽然不是如云天念气那种身临其境的感知,但这些足以让泰达掌控这里的局面。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些圣职者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
“各位圣职者们,不要慌乱,凝滞心神,然后让自己的眼睛暂时适应这种黑暗的环境!以防伪装者趁机来偷袭!”
泰达说的豪迈,可惜效果微乎其微,但是他发现,在他讲述完一番话之后,有不少圣职者用奇特的目光看着他。
泰达不知道那些圣职者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这时候主教赫尔阿米奇也看了这个自己家族中的杰出后辈一眼,轻轻一笑,用苍老却不失活力的声音说道:“诸位,按照我们在教团时训练的战阵姿势站好!不要想象那些虚无空白的,就当做这是一次考核,特殊的考核!只需要回想平时我们训练的那些就好!”
随着那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主教赫尔阿米奇一抬手,旋即所有圣职者内都有微弱的圣光亮起,就如同站在天启者的圣光领域下,所有人那紧张的心情都慢慢平复,借助微弱的圣光,圣职者们各司其职的找准位置,结成了一座可攻可守的阵法。
泰达不解,主教赫尔阿米奇施展的不是真正的圣光领域,而是欧贝斯先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圣光。现在欧贝斯已经出去越过了圣光大阵,而这种特殊的联系则交给了同为圣骑士的主教,主教赫尔阿米奇只是把那道圣光激活而已。
可那些圣职者为什么就如同站在天启之光下,把一切负面状态和情绪全部消除,按照顺序结成了战阵?
明明是同样开口,只不过主教赫尔阿米奇把那丝圣光调动出来一点而已,根本没有给那些圣职者增加多少力量,可为什么那些圣职者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泰达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主教赫尔阿米奇为他解惑,身音低不可闻:“泰达,你知道你在这些圣职者眼中是一个怎样的人么?”
泰达贝欧纳环顾四周,发现只是灯火熄灭,这个领域级伪装者并没有继续做出动作,而欧贝斯则是扎进了黑暗中,虽然是在他的‘伪领域’之外,但并没有一出去就受到天崩地裂的袭击,想来暂时也是安全的,这才回道:
“无非就是‘孤僻’或者‘冷漠’二字,我在雷米迪亚教堂内不知道听到多少人这么背地里说我的性格了。”
这并不是两个很好的形容词,看来泰达是知道教团内很多人都对他的言语以及行动心生不满的。但他确信自己没有一件事是违背教典之戒律篇的,所以常人怎么评论他都可以视之无物,并且可以安然自若的说出来。
他没有错,怎么不能义正言辞,又怎么不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