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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卿,醒醒,醒醒。”
我感觉有人在晃动着我,睁开眼睛,看到初元紧张的脸在我面前放大,弱弱的唤了声,“初元。”
“太好了。”初元一把抱住我,“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自己仍旧在病房里,根本没有孩子,没有殇溟也没有火海。
可那仅仅是一个梦吗?一个如此真实又可怕的梦吗?
“我是不是做梦了?”
“别怕,不管你梦到什么都是假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初元微凉的指腹按在我的眉心处,顿时一股清凉来袭,混沌的脑子也变得清明许多,“你不要被心底的怨恨侵蚀,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那是怨恨吗?”我嗤笑,拂开了他的手,“如果没有因哪来的果?任何怨恨都是有因有果。”
“你要相信殇溟,他不会害你。”
“可他做的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到现在几天了?他可曾来过?如果当真不知道我怀孕,为什么不出现呢?如果没有做过危害我宝宝的事,为什么不出现?他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米卿!”初元喝斥住我,声音之大,让我顿了顿,“你们经历了那么多,难道就这样放弃吗?为了他,你连鬼门都敢闯,几度经历死亡,却一次次撑着过来,当时的信念是什么?是你爱他,是不能失去他,是想要和他一起共度危难,得到最后的幸福!难道那些你都忘了吗?”
初元从来不发脾气,可是这次却冲我吼了,只是吼完他脸色微变,别过了头。
我以为他要离开,一把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为他经历死亡?你怎么知道我去过鬼门?就算是大叔,这些也不会告诉你的。”
我感觉到他的细微挣扎,知道他要逃,逼迫道,“初元,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以前对你我没有任何感觉,可是等你失踪回来的再见,却让我觉得咱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我的亲人?如果是,为什么不肯认我?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初元,告诉我好吗?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所有的一切。虽然那样会更加危险,可是至少、至少我的心是安的,这样的未知让我害怕,我不想要再过这样的生活,不要!”
说到最后,我泪不成泣,抓着他的手也变得无力,松开。
初元微微的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
“米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不想被蒙在鼓里,你想靠你的力量去帮助身边的人。可是你要记得,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不是过多帮助你的就是对你最好的。爱一个人也好,疼一个人也罢,为了不让心爱的人受伤,就算是误会,会被怨恨,也会不得已的去做一些事,因为他们只想看到喜欢的那个人最终的微笑,而不是一生的哭泣。米卿,我知道你很坚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请你至少再熬一段日子,离最终的结束不远了。”
初元的身上总是有一种非常温暖的气息,有时候这样被他抱着,我会觉得整个冬天的暖阳都被我一个人包围。也因为这样,心底的烦躁和不平才会得到安抚,才会让暴躁的小野猫乖乖的去休息。
初元最终都没告诉我他是谁,但我也坚信,他肯定和前世的宓卿有极大的关系,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至少我相信他,信他会永远保护我。
答应了妈妈周末回去,已经迟了一周就不能再耽搁了,我休息了一天就出了院,没有回后玦家里,而是去了容浅家,由容浅去帮我把我的东西收拾过来。至少在开学前,我都只想待在老家。
“等下初元学长过来,他眼睛不好,你去门口接他一下,毕竟我家那边在修路,别摔着了。”
“好啦!你家门口就这么一条路,他的记性很好,不过我还是会去接他的。”
我挂了容浅打来的电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去门口接初元。谁知才下楼,我就看到殇溟站在那里。
几天不见,他的样子依旧如常,只是脸色很差,冰凉的气息一如初次相见的时候,周身的寒气很重,是生人勿进的表现。
我迟疑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开,谁知他已经发现了我,瞬间阻拦在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臂,“米卿。”
“什么事?”
我看着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我的手臂,突然想起火海中的那个梦境,就是这只手掐死了我的孩子,那瞬间,我再次感觉到身体里冷热两股力道开始翻涌。
殇溟没有说话,突然搂住我的腰,单手擒住我的下巴,低头就是一吻,我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阵发懵,周围走来走去的居民看到了,都笑着离开。
嘴巴里忽而滑进来一个东西,带着血的腥味,一路顺着喉间滚入食道。我觉得十分难受,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舌头,用力推开了他。
“你做什么?”我愤怒的瞪着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米卿,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否认,在你的中药里动过手脚。于心,我并不想你现在就怀孕,但又不想你痛苦,所以才用了这个法子,但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抑制住孩子的——”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紧皱着眉,不愿意再听,“现在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说再多都掩饰不了你不要这个孩子的事实!”
殇溟眸色一怔,一抹伤痛在眼底划过,双手也紧紧握起,沉默半晌,他说,“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提防着容浅,她不像你想的那么善良。”
“你先是单方面要我的孩子死,现在又要诋毁浅浅?我虽然和你相识于千年前,但到底失了那份记忆。今生虽然再爱,可也比不上我和浅浅相识信任的日子来的久。所以我宁愿信她,也不会信你。”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殇溟抬手想要碰我,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眼底的伤痛有些刺痛我的眼睛,让我的心忽然揪住,很想原谅他,可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别和其他男人太接近,我会吃醋的。”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我转过身去,抬起头,挤眉弄眼忍住掉下来的眼泪,心底的疼越发的加重。
“米卿,我之前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伤害,现在是我得到报应的时候,所以你怨我恨我,我都不会怪你,只求你能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照顾肚里的孩子。但倘若有一天,在你和危险因素当中,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你,哪怕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也想你活下去……这算是我欠你的吧!对不起,我爱你。”
身后的冷气消失,那一刻,我非常想要回头,想要和他彻彻底底的说清楚问明白,可是有一股力道牵制住我的身体,让我动弹不得,等我好不容易冲破禁锢的时候,身后早就没了他的身影。
眼泪直流,我感觉到心上的伤口翻出血肉,然后再度裂开。
不管是人为还是天命,我和他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缝,不知可否修复。
擦干眼泪,我自嘲一笑,然后朝前走去,准备去接初元。
在前面转弯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团漆黑的雾气朝我扑面来袭,在我感觉到那是魔气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眉心处一阵刺痛,随即身体一震,弥漫在心头的悲伤瞬间消失。
第128章 除夕()
头有些晕沉,视线也变得模糊,隐约中,我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很像一个人,他定定的看着我,我想伸手去抓住,却终究慢了一步。
“米卿。”
身后传来初元的声音,我突然惊醒,四周根本没有那人的身影。
那个人是谁?
“米卿。”
初元再次叫了我一声,我才反应过来。当视线触及到他容颜的时候,先是一愣,“学长,你的脸怎么了?”
初元用手遮了遮嘴角的淤青,淡笑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会让嘴角淤青?”我根本不信,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一股怒意油然而生,“是不是他打了你?”
“你想多了,真的是我不小心摔跤撞到的。”初元一把拉住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别动气,这样对宝宝不好。你现在怀了孕,虽然保住了,但还要多休息,这里风大,先回去再说好吗?”
初元看上去弱不禁风,可是拽着我的手力道很大,而且还有一股温暖的力道笼罩着我的手,慢慢上浮扩散至全身,让我心头的那股燥怒得到缓解。
初元这次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因为我明天就准备回家,他带了一份礼物给我。
“这个是什么?”
我拿在手里把玩着,那是一个水蓝色的水晶手链,每一颗珠子都似一个小小的水球,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晃动一下,似乎还能看到里面有流水荡漾,在阳光底下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十分的漂亮。
“给你的礼物,任何时候都戴着别摘下来。”
初元拿过手链,直接戴在了我的右手。水晶手链不多不少,正好七颗,每一颗之间都用五色绳编制间隔,戴上去正好落在我手腕上的七个水滴形印记上。
我当时只觉得一股沁凉微微入心,一直昏昏沉沉脑子也变得格外的清醒,总觉得有股水流包裹着,十分舒服。
“这个是——”
初元手指碰到我手腕上殇溟送给我的那串手链,平坦的眉峰微微一紧。我已经伸手摘了下来,“是他送的,现在不需要了。”
“不如给我吧?”初元从我手里接过那串手链,放在手心,微微一笑,“毕竟是他的一番心意,如果你还想要,所以我帮你保存。”
当时我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初元收起手链,喝了口茶,突然说,“毕业后你就要正式在殡仪馆上班了吧?”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但还是点点头,“是的。因为最近的事,那边一直叫我休息,我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真有些觉得对不起馆长呢!”我摸着肚子,轻声说,“本来想年后就回去上班的,可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我怕——”
“年后就回去吧!”初元打断的我的话,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就算为了孩子,也要回去一趟。毕竟你本来毕业后就被聘用的,如果要生孩子,起码前后一年也算是少的了,交待一下比较好。只是交待前还是先回去上一段时间,也免得落人口舌。”
初元的话说的很对,我听话的点点头,“嗯,就这么办。毕竟那是个必须去的地方嘛!”
说到这里我猛地停住,为什么我会说殡仪馆是必须去的地方?
初元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第二天,容浅把我送到火车站,告诉我有事电话联系,然后就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候车室,等待列车的到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看到爸妈的那一刻,我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抱着妈妈哭了好久。妈妈以为我受了委屈,紧张的要命,感受到他们的担心,我突然觉得,无论外面有怎样的多姿多彩,还不如家里的一分温暖来得贴心。
当老头子问及我殇溟和后玦怎么没来时,我只是随意的说他们有事耽搁,今年并不一定会回来。
老头子没有表态,倒是妈妈有些遗憾,“殇溟那孩子看得起来挺喜欢你的,我也把他当做准女婿,还有后玦,那张嘴挺惹人开心的,你奶奶喜欢的紧呢!真希望他们能够回来过年。”
我心里隐隐作疼,但终究笑着什么也没说。
即便自己的心再怎样承受着痛苦,我也不想让爸爸妈妈跟着担心,他们年纪都大了,经不起和年轻人那样的折腾,我只想他们安好的活下半辈子。
在家休息了几天,我一直都很注意妊娠反应,尽量先不给他们知道。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等我午睡醒来的时候快吃晚饭了,下楼时听到家里异常的热闹,连奶奶乐呵呵的声音都听起来那么的愉悦,心里不免一抖,走到客厅的时候,最先入眼的是那一身孤傲的黑色。
似乎所有的颜色当中,只有黑色最能体现他的气质,永远的黑暗,如深潭如地狱。
他转头看着我,眼底的黑暗很沉静,动了动唇瓣唤道,“米卿。我们回来陪你过年。”
我咬咬嘴唇,什么也没说,心底的平静再次被打乱了。
他为什么要回来?又回来做什么?
“闺女呀,快来这里坐坐。”老头子今天似乎挺开心的,还没吃完饭,就喝上了小酒,见到我已经有半分醉意,“这女婿,我够喜欢,哈哈!”
“难道就不喜欢我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