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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保家的更是把府里每年烟花采买的管事儿也给爆了出来,这里面的文章更大,一年就这么三、两次的,平时是没油水的,只是人家这三两次,就够别人折腾一年了。
“你说马婆子?可是外院马帐房家的婆子?”
吴情心下冷笑,这么抗不住事儿就招了,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功夫呢。
九保家的瘫了身子,点了点头,“咱们的帐虽说是报到二夫人那儿,只是外头帐房那儿对这些事儿也是心知肚明的。二夫人有的时候也会把马帐房叫过去问话,马帐房就会把咱们虚报的额度加大一些,然后再说奴婢们办事得利,打听的途径都是最俭省的。”
夏婆了瞪了一眼九保家的,真是个废物,这么一扯,连根带泥的,三夫人手里的人都扯的差不多了,就算是主子有心保她,也不可能了。
吴情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九保家的直接被带了下去。
“少夫人,奴婢能说的都说了,再没有知道的了,少夫人,奴婢不求既往不咎,奴婢只求不连累自己的男人和孩子。”
吴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袁妈妈,“把他们一家子的卖身契找了,还给他们,撵出府去,此后府里不再录用了。”
这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至少一家人还能在一起,若是扔到人牙子手里,就算不被卖到矿上,也未必能全须全影的一家子呆在一起。
九保家的哭花了脸还得谢恩,却不知这一切不过是早就设好的局。
吴情有些累,拍了拍赫连语桐的手,“这婆子既是你压来了,便由你来审吧。”
侧眸又看了眼赫连语凤有些不解的眼神,知道这丫头是看自己放的轻了,小声道:“回头把你心理的疑问去问你母亲,你母亲会给你解释的。”
赫连语桐不怯事儿,得了这吩咐,便扫了一眼跪在门口的夏达家的,喝道:“夏达家的,你还有什么可辩的。”
夏达家的可不是九保家的,主子一吓,屁滚尿流的。
“婆子就是贪了杯,也没误事儿,姑娘这般把婆子捆来,婆子不服,还请少夫人给婆子一个公道。”
赫连语桐眉毛一挑,侧脸看了一眼大伯母,半眯着眼睛,有些累的样子,不过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夏达家的,别当我年纪小,不知道你们这些油嘴滑舌的婆子私底下都干了什么事儿,只怕你们眼里压根就没把我们这些年岁小的主子放在眼里吧。”
赫连语桐的话有些重了,而且颇有些意有所指的样子。
夏达家的心下一惊,不过面上还是撇了撇嘴,显然铜墙铁壁一般厚的脸皮,没被穿破,“语桐姑娘这话奴婢可担不起,语桐姑娘要是瞧婆子不顺眼,想拿婆子立威,说一声,奴婢认罪就是。”
第288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厨房的帐目是你管的吧。”赫连语桐轻描淡写的作态,到是颇有几分当家之风。
夏达家的腰杆子到是拔的直,“是奴婢管的。”
厨房的帐目,夏达家的可是专门跟人学的,除了那些多年的老帐房能看出门道来,别说是府里的姑娘,这些年,就是二夫人不一样也没看出什么来,还得夸着她俭省。
赫连语桐轻蔑的挑了挑嘴,“夏达家的,那帐目你到是用了不少的心啊。”
这话,虽然没挑明,可是任谁都听出来这帐目有问题了。
夏达家的最自傲的就是自己这一手本事,不然也不会被人中用,站在现在的位置,吃香的喝辣的。
“语桐姑娘这话,奴婢可不能认,厨房的帐目,奴婢可不是管了一天两天了,就是二夫人,也夸过奴婢帐目做的平整,规矩,一目了然的。”
吴情眼底也扬了笑意,这夏达家的到是会挑,把二夫人挑出了来,要是赫连语桐说了再过分了,岂不是成了晚辈数落长辈的不是,尤其还是嫡亲的祖母,直接就挑了人家的祖孙不和啊。
赫连语桐的脑袋转的也快,眼里闪过恼怒,脸色有些发白,说到底,再有心思,还是年岁小,经历的事儿少,这会儿情绪就露了出来。
吴情拍了拍赫连语桐的小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自己看向夏达家的,笑却不及眼底,“提起这帐,我到想说上两句,你这帐,到真像是你说的,平整,规矩,只是有些太平整,太规矩了,可见,这帐上,必是有假的。”
夏达家的脸一横,“少夫人,您这是含血喷人,要是有假,二夫人能看不出来?”
吴情心下冷笑,眼里带着刀锋,“夏达家的,一样的招数,用的多了,就是你的心虚了。”
夏达家的一怔,面色有些讪。
吴情轻哼了一声,“我管家的头一天,这些帐目我就看过,是真是假,早就一目了然,与别人相比,你到是用了心的,上头的帐,怕是请了积年的老帐房学来的吧,只怕是一般的内宅妇人也看不出真假吧,可见你是居心叵测的。”
夏达家的这才有些颤,可还是不相信,“少夫人这话,奴婢不敢受,哪来的积年老帐房,奴婢要是认得那样的人,何必给人当奴才。”
“呵呵。”吴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周边的丫头,婆子,还有两个姑娘,抬着食指指着夏达家的对着众人,“你们听听,这婆子,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会两手打算盘的本事,知道弄些假帐的东西,就以为自己能捅了天去,既是这样,索性今儿就成全了你,赫连家的庙到底是小了,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夏达家的一下子就白了脸,也知道刚才自己那话是一时说顺了嘴,没想后果就出去了。
“少夫人,奴婢刚刚那是被覆身了,少夫人可千万别往心理去,要是没有府里主子的提携,奴婢哪能有今日,奴婢可不是忘本的人,都说吃水不忘打井人,奴婢可都牢记着府里主子的好呢。”
吴情轻哼,“只怕你的心理只记得那么一个半个的主子,眼里却没有别的主子吧。”
夏达家的一噎,这才知道事情严重了,少夫人这是拿她要开刀了,本来以为偷个懒觉被姑娘逮着了,原也不是大事儿,可是这会儿扯的就有点多了。
“少夫人,奴婢一家子都在府里伺候,奴婢的婆婆还是少夫人院里的管着上门的婆子,奴婢一家可都是实诚人,对府里的主子也一向是忠心耿耿的。”
齐瑞家的小声的在吴情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无非是说头几天主仆提到过的那几个人。
吴情本意就是拿这几个人开刀,收拾了九保家的,自然也不会放了夏达家的。
当然,吴情也不会牵连无辜,夏婆子可跟他们不一样。
“夏达家的,你接任厨房管事五年,头一年,贪了银钱五十两,柴米油盐食材无数,第二年,贪了银钱五百两,柴米油盐到是分毫未动,食材亦如是。
第三年,你贪了八百两,人参,燕窝各九两,第四年,你贪了一千两,听说你家里到现在晚上的宵夜还是雪燕,今儿是第五个年头,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打算啊?”
赫连语桐和赫连语凤都呆了,这是一个厨房的婆子啊,天啊,平时在她们跟前撒泼哭穷的,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吴情瞧着两丫头惊诧的眼光,淡定的笑了,盯着夏达家的又道:“你之前做过姑娘院子里的婆子吧。”
夏达家的心下一凛,少夫人说的那些银子,真的不都是她贪的,帐目是她做的,可是拿到手的,真没这么多啊,这会儿脸色一白,还想辩上两句,怎么着也不能把这个罪名顶下来,要是顶了就麻烦了。
“奴婢,娇娃姑娘的院子里伺候过。”夏达家的心又提了上来。
赫连语凤和赫连语桐也看着吴情,不知道大伯母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吴情看了袁妈妈一眼,袁妈妈便上前,道:“夏达家的在娇娃姑娘跟前伺候的时候,姑娘的月例银子都揽了过去不说,姑娘屋子里的首饰,布料,摆件,都私带出府,找了地方换了银子,后来是靳姨娘发现姑娘屋子里的东西少了许多,又对不上号,回了二奶奶,二奶奶这才把人赶了出去,后来寻了门路又到了灶上管事。”
“你还有何话说?”
夏达家的语塞,这些虽说是陈年旧事,可是主子翻出来自然不会无因,这会儿再多说,就是狡辩了。
“少夫人,奴婢没什么话可说的,当时奴婢也是家里困难,少夫人也知道我当家的是个孝顺的,我婆婆的身子不好,头些年没少用药养着,咱们做下人的,除了那点月例银子,哪里还有积蓄,我婆婆的病又不见好,我男人就想请个好些的郎中,只是这郎中不说诊费,就是这药也得不少银子呢,那会儿奴婢也是没办法啊。”
吴情一听,乐了,抬手指着齐瑞家的笑道:“去把夏婆子找来,我瞧着那婆子身体可是壮着呢,到不想头些年是这样的体格,要是真像夏进家的说的,那还算是个有孝心的。”
夏进家的脸色难看,可还强撑着,心理盼着那老不一死的好歹得帮衬她两句,不然一家子被发卖,老不死的上哪找给她养老送忠的。
夏婆子本就在院子里看门,自己儿媳妇被押进来也不是没看着,少夫人跟侯爷什么品性,夏婆子也不是看的一天,两天了,早就劝过,可是没用,索性她就只住在门里,不回去了。
跪在地上,夏婆子也不含糊,直接把话回了,有病,那是扯,满府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婆子打听去,她要是身体不好,能送进芳馨苑来?吃药,那是玩笑,她们这些人,天生贱命,药那玩意,多贵啊,她们吃到嘴,那就是糟蹋。
银子,没看着,一块银角子也没进她手啊。
夏进家的差点没一个白眼翻过去,心理骂了无数个老不死的,恨不得上去抓花夏婆子那张脸。
可是少夫人那眼睛,她不敢,只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眼,她的手就顿在了那,那一眼,一点不比侯爷的眼神差,犀利的像是利箭一般穿透人心,夏进有的丝毫不怀疑,她要是敢动一下,这一院子的婆子都未必让她活着走出去。
夏婆子早就寒了心,只是养活了多年的儿子哪能没感情,这会儿也能磕头求个恩典,“少夫人,婆子在院子里伺候几年了,手上能攒下的银钱不多,虽然不能替这对孽障赎罪,可是婆子愿意赔给府里,以后,婆子也不领月钱了,就当是抵债吧。”
吴情叹息一声,看了一眼夏婆子,摆了摆手,“个人债,个人偿,个人作孽个人还,你有这份心,还是留着给自己当体己吧。”
夏婆子是擦着老泪退下去的。
事儿到这,就不用审了,吴情挥了挥手,银子不能就这么没了,还得招不是。
夏进家的不说,袁妈妈、齐瑞家的又招了人手,直接押着人去搜,连着她男人也捆了,这事儿一下子就闹的大了。
别的婆子见少夫人这样的雷厉手段,一个个也都收了心,锯了胆,老实的回事,乖乖的做人了。
吴情摆着手打发了人,这才瞧着两侧的两个小姑娘,拍了拍手,鼓励道:“你们两个做的都不错,这些蛀虫,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在府里存着,奴大欺主,都是主子给惯出来的,开始的时候,只能是小事儿,随便两句就打发了,疏不知这起子下人,最会揣摩主子的心思,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赫连语桐点了点头,赫连语凤也跟着点了点头。
吴情一时间到是笑开了,“只是你们今儿的行为,这是在自家,觉得底气足,腰杆子也足,所以说绑了就绑了。”
赫连语桐和赫连语凤都看着吴情,“大伯母,我们这样做不对吗?”
赫连语凤习惯快人快语,有几分爽利劲,说白了就是弯弯绕没那么多。
吴情想了想,“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想必亲事已经在张罗中了,姑娘大了,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不论是长媳,还是小儿媳妇,将来总要掌着家的,你们且想想,若是在婆家,你们若是像今天这样的行为,直接绑了婆婆,甚至是太婆婆,亦或是妯娌,小姑,或是小叔屋子里的下人,府里的管事,可对?”
赫连语桐面色一粟。
赫连语凤想了想,“不应该吗?”
吴情摇了摇头,“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这天下,就是官府断案,也要讲究个法理人情,你们回去问问各自的母亲,今儿这事儿,做的对与不对?”
赫连语凤和赫连语桐起身告了辞,管儿就上了新茶。
吴情坐了半晌,起身扶着管儿就在屋里随意的走了起来。
“少夫人”
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