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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在芳馨园里的害怕,落寞,这一刻的赫连轩,又恢复了那般冷然孤高的一面。
“你们看,到底是小夫妻啊,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眼睛就离不开了。”三夫人笑着抬手指着吴情对着四周的主子,婆子们打趣着。
三夫人跟二夫人直接跟儿媳妇、侄媳妇坐了一桌,不然再开一桌也是麻烦,再说两人也是冷清。
“哎,到底是岁数小啊,咱们那会儿到是没敢这样子过呢。”二夫人一边拿着帕子擦着嘴,一边轻笑着调侃着,可是话语里分明又暗示着吴情的轻佻。
二夫人的声音不高,可也不低,尤其是三夫人突兀的开了口以后,男人们一桌也就随着转过了视线。
徐氏有些担心的看了吴情一眼,却不会在这个时候插嘴,今年算是特例了,往年就是过年,二夫人也得让她跟丁氏伺候着用饭,单氏和韩氏到能坐下来吃顿消停饭,今年或许是因为有吴情在座的原因,主子身边站着的都是婆子,或者是大丫头,到是没见哪个主子再跟着伺候。
一桌子媳妇们或是低头喝茶,或是抬头看热闹的,却都没有影响到吴情此刻的心情,轻笑着扬眉,对上二夫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笑道:“今儿过年,侄媳妇到是想借着这喜庆的气氛敬二婶一杯呢。”
此话一出,二夫人的目光一愣,有片刻的惊慌闪过,目光随之转向了赫连池那边,不是说好了吗?
三夫人也是目光微沉,想着贾氏中午时与她提过的事儿!
韩氏和贾氏分为二房、三房的长媳,这会儿也都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拿着帕子漫不经心的掩着嘴角,动作极柔,极慢。
吴情的杯就那般举着,清清淡淡的看着二夫人,脸上一片诚意,只是眼底却一片空茫。
“侄媳妇这话,从何而来。”二夫人尴尬的收回目光,心理禁不住暗恼刚才嘴欠,要是不开口,是不是人家就不会找到这个话头了。
老太爷似乎这会儿正好抬头看到了这桌子的情况,呵呵笑道:“老二媳妇,妞妞她娘这杯酒早就该敬你了,你是长辈,得接着。”
二夫人一个激灵,老太爷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到像是印证了她心理的猜测一般,一时间面色青白交加,到像是有些喝多了酒发虚汗的样子。
老太爷下手二老爷目光变幻,原本刚才还高谈阔论的声音,这会儿也渐渐的息了下去,就连赫连轩那边桌上也都渐渐的息了声,似乎一切就僵到了吴情的这杯酒上。
吴情淡淡的笑着,不急,也不缓,再度开口道:“侯爷说这些年,二婶在府里没少受累,侄媳妇进门晚,没能有幸见过婆婆,不过听侯爷说,以前二婶到是与婆婆相处的极好,就是后来婆婆去了,二婶待侯爷也是嘘寒问暖,缝衣补被,听说侯爷以前的里衣都是出自二婶之手呢。”
二夫人手上有些颤,不知道吴情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些事儿,早就被她忘了,在她对侯氏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事儿都忘了。
吴情却是举杯的手不落,笑道:“说起来,长房管家,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是咱们家情况特殊,再加上祖父的年岁也大了,这些琐事到不好让祖父再跟着操心,只能累着二婶了,侄媳妇心理一直过意不去,侯爷也说了,早该上门跟二婶好好道个谢的。”
二夫人感觉到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脸上,背上,手上,可是这些目光都不及迎面而来的目光带有穿透力,似乎那样一双清淡如水的眼睛,不及笑意的眼底,已经穿透了她内心的秘密一般。
强自镇定,这是二夫人目前唯一能做的事,默默的为自己打着气,强撑着笑脸,心理却在一个劲的打着鼓,道:“侄媳妇,这话,二婶到是不明白了。”
裴氏觉得自己最近怎么竟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呢,时时处处被人辖制着,不过好在,如今儿子能体贴她,她总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吴情呵呵的轻笑,目光却是越过了裴氏,看向了老太爷一桌,笑道:“还是祖父说的对呢,二婶果然是居功不自知呢。”
谁也不知道怎么这话就把老太爷扯到里面了,难不成是因为老太爷说了什么?
赫连老太爷夹了一口菜,大口的咀嚼着,待咽下嘴里的菜,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二儿子,对着吴情道:“你二婶一向没什么主意,平时有事儿也多有你二叔扛着,如今你敬了你二婶,让轩儿敬敬你二叔,虽说是叔侄,可是这情意可不能忘了。”
赫连轩果然从善如流,在一众人都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赫连轩的杯中酒已经一饮而尽了,杯落方道:“二叔是长辈,轩儿先干为净,这几年轩儿不在家,长房无人在祖父身前尽孝,到是让二叔、三叔受累了。”
微顿了一下,赫连轩又道:“昨天晚上,我们夫妻竟然做了同一个梦,我梦见父亲在梦里骂我不孝,只顾着在外面建功立业,却忽略了祖父的身子,让这么在岁数的人还我这个小辈操心,半夜惊醒时,我才恍然,这些年,确实是忽略了家里的亲人。”
二老爷在听到赫连轩提到大老爷时面容一僵,似乎家里最出色的长兄还在眼前晃动一般,待回过神,却看到赫连轩那双极似长兄的眼睛,正灼灼的盯着他。
二老爷神识一颤,似乎在不由自主之间就已经抬起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三夫人却是扰有兴味的看着吴情道:“侄媳妇也梦到你公公了?”
吴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道:“那到没有,我梦到了婆婆。”
三夫人本来想看好戏的目光一滞,连着身边的二夫人也跟着渗了汗。
吴情却像是没看到两个婶子的表情一般,对着四周的妯娌叹道:“我梦见婆婆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罩着雪青色的收腰棉袍,那情形,好像是才从外面回来一般,身上还披着宝蓝色的出毛鹤氅,头发只是梳得光光的戴了素银的侧凤钗,耳朵上坠着冷冷清清的蓝宝石耳坠,面容极美,只是却有些消瘦,那件鹤氅想来是婆婆极喜欢的,不够穿在身上却像是把人压在了里面一般,几分轻愁跃然脸上,虽未斥责,可是也让我无地自容,我本来还想问问婆婆在那边过的可好,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只是婆婆只看了我几眼就转身了,待我追去时,却只听婆婆说,让我好好孝敬长辈,尤其是二婶这些年管家辛苦,三婶曾与我婆婆也是相交极好,让我多为照顾呢。”
二夫人和三夫人本来在大过年的喜庆日子,听到一段这样的话,不禁脸色都有些难看,甚至后背毛孔都竖了起来。
吴情说的极慢,极缓,可是那描述又是那般的逼真,若是一个老人在那说出这样的过往,或许二夫人和三夫人真的不会害怕,可是吴情说的那一段,尤其那身衣服,那件鹤氅,都是侯氏经常穿在身上的,尤其在大老爷去了以后,侯氏就从来不在自己的穿着打扮上下功夫,清冷,素淡,这就是侯氏的颜色,那会儿侯氏因为心伤,几乎整个人都萎靡了,身子以目之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那件包裹着的她的鹤氅都感觉能把人压弯一般。
这些,都是二夫人和三夫人亲眼所见过的,所以这会儿,被吴情这般说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二婶要是不胜酒力,那侄媳妇就先干为敬了。”吴情到也爽快,学着赫连轩的样子,直接饮尽了杯中酒,然后又笑着拿公筷给二夫人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二婶吃口菜吧,天寒,菜凉的快,一会儿冷了吃到肚子里就该受罪了。”
第270章 借喻()
“好了,老大两口子要是知道你们小夫妻这么懂事,就是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赫连老太爷就像是没看到变了脸色的二夫人和三夫人,甚至连身边僵了身子的二儿子似乎也没看出半分变化一般,笑着打着呵呵,又拿起了杯盏,招呼孙子们一块喝起了酒。
老太爷发了话,儿子、媳妇,孙子,孙媳妇自然也跟着捧场,一轮酒喝下来,老太爷到像是才想起什么事儿似的,笑道:“老二媳妇,之前让你管家到是受累了,如今轩儿媳妇也生了妞妞,我瞧着身子也恢复的不错,这帐本子回头你理一理,出了正月,就交到轩儿媳妇手里吧。”
二夫人哪想到会是老太爷直接提出来了,目光掠过赫连池那桌,得到了儿子安抚的眼神,二夫人才强撑着笑脸道:“老太爷,媳妇想着轩儿媳妇的身子才恢复过来,虽说妞妞小了些,可长房还是该以子嗣为重,轩儿两口子还是抓紧再要一个,才是正理,这管家的事,虽说有下面的婆子,管事忙和着,可当主子的,还得拿主意不事,尤其这里面不少的琐碎事,虽然累不着人,可也伤脑筋,到时候影响了长房的子嗣,到是我这个当婶子的不体谅小辈了。”
二夫人这话多少有些牵强,三夫人略垂了眸,完全把自己当作身外人一般,可是那握着茶杯的手却不由一紧。
老太爷扬眉笑看了一眼吴情,道:“轩儿媳妇,你说呢?”
吴情心道暗道一声老太爷是狐狸变的,面上却是扬着笑脸,一脸感激的看着二夫人道:“难怪侯爷说从小二婶对侯爷最是关照,而且大事小事,细微之处,考虑的也最是周全,如今我婆婆要是在世,只怕也要感谢二婶能这般照拂我们夫妻二人,连子嗣的事儿也让二婶操心,实在是侄媳妇的不对。”
这话说的真有些假,不只是二夫人,就是老太爷那边听了都忍不住抖了抖手。
赫连轩眼底噙着笑意,整个人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赫连家兄弟似乎觉得大哥有了大嫂,整个人的变化都是有目共睹的。
都说假做真是真亦假,即便是假话,只要你把它当做真话来说,表情逼真,那么听来的人,也慢慢的会以为你说的就是真话。
话锋一挑,吴情眉眼轻扬,明媚的黑眸顿时如星星般璀璨,“不过二婶心疼侄媳妇的心侄媳妇一直是领情的,却不能再让二婶跟着受累,不然,不只侄媳妇心理不安,就是我去了的婆婆也心理不安不是。”
吴情觉得只要一提起死了的侯氏,就能看到二夫人慌乱的阵脚,脸色极难看,虽然大过年的给别人填堵这事儿有些不地道。
“侄媳妇这话,说的到也在理。”三夫人突然出声,让满桌的人都诧异的望了过去。
三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似乎有泪痕一般,眨了眨眼睛,才道:“说起来大哥大嫂也走了好些年了,这些年轩儿也受了不少的苦,先头娶进来的媳妇也是个福气短的,不然长房子嗣,只怕早就开枝散叶了,如今侄媳妇既是能梦见大嫂,可见是因为妞妞这孩子的缘故,大哥、大嫂还是惦记着长房子嗣的,知道侄媳妇能给长房开枝散叶,才特意回来看看,想必等到侄媳妇再给长房添一男孙,大哥和大嫂也就瞑目了。”
吴情满眼笑意的盯着三夫人,心下真是佩服啊,难怪人家说会咬人的狗都不叫呢,瞧瞧,真正咋呼的欢的,也不过只会咋呼罢了,人家三夫人这才叫做会演的。
吴情略垂了眉眼,一副做错了事儿难受的样子,恍悟道:“想不到三婶这般了解婆婆的心思,若不是有三婶这番话,侄媳妇儿只怕到现在也只以为是婆婆和公公惦记着我们才来看一眼呢,如今得了三婶的提醒,侄媳妇才算是明白婆婆的意思,原来是惦记妞妞啊。”
三夫人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是噙着不明深义的眸光,就那般定定的看着吴情。
吴情再抬头又是一声叹息,道:“前几天,侄媳妇打发人给国公府那边送年礼,郡主还给侄媳妇捎来句话,说是先去的大姐姐当时肚子里还有侯爷的子嗣,让我在过年的时候给大姐姐上香的时候多念叨两句,如今想来,只怕婆婆那里也得念叨两句,虽说那孩子无缘,没来到这世上走一遭,不过听人说,怀胎十月,即便是没来到这世上,那孩子也是有神识的,就像他四个月就会在母亲的肚子里翻腾一般,只不过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瞅一眼,咱们也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不过他的神识却是清明的,听说要是含了冤,亦或是受了委屈,也会像那些冤死的人一般,徘徊不走,成为游魂呢,只是如今看来,我婆婆只怕是没看到这孩子呢,不然哪里会因为我生了妞妞就激动的入梦来,你说对吧,三婶?”
三夫人的面色有些难看,可以说很难看,她没想到吴情会这般能绕,竟然连先头那个孩子也算上了。
不过难看之余,心下又有几分硌应。
“侄媳妇到是懂的多,三婶到是没听过这些。”
吴情轻笑道:“这有什么,那些冤鬼索命的离奇案子,本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