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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的眸光一闪,滑过嫉妒的痕迹,却不得不在心理承认裴氏有一句话说的真对,老太爷眼里,长房什么都好,就是长房生出个石头,也比其他房里的孙子金贵。
“语桐,你外祖父很喜欢你啊。”
韩家进了京,韩氏自然带着赫连语桐回了几次娘家,韩夫人到是挺喜欢赫连语桐的,还想着给自家的孙子说媒呢。
不过韩家现在还等着过了年,吏部派官的事儿,韩大人这些日子也忙着四处送礼呢,虽然韩氏到现在也没问出来韩家背后走动的是谁,可是瞧着自己父亲的样子,只怕是十拿九稳呢
韩夫人的原话便是让她在赫连家腰杆子硬起来,只要能生下儿子,以后二房她说话更有权威了。
赫连语桐因为韩氏与赫连池的关系一直不大融洽,也就这段日子,到时恢复了不少,小姑娘本就敏感,细腻,随口一提,见韩氏的脸色不大好,便息了这个话是,转了心思。
同样,三房修氏的院子,几个孙子辈的孩子们正在身前闹腾着,老太爷院子里用过了早饭,就都撵了回来,这会儿,长孙正扯着修氏的袖子嘟囔着:“祖母,曾祖父是不是只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子啊?”
修氏诧异的笑道:“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话,哪里有只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的?”
赫连明川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满,哼道:“那明川给曾祖父磕头,曾祖父怎么一直板着脸,可是焦婆婆一抱着妞妞妹妹过去的时候,曾祖父的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明川从来没看到过曾祖父那样笑过呢。”
赫连明川人不大,可是记事,印象中就没见曾祖父对他们笑过。
微顿了一下,又道:“不只是明川,就是洛熙哥哥,还有语桐姐姐、语凤姐姐,都没曾祖父笑过呢!”
或许小孩子的世界是最天真的,吃醋与嫉妒也都是直接表达出来,不像大人会把这种情绪隐匿在心底,面上却是一团的和气。
“那是因为妞妞妹妹还小,你曾祖父自然就多稀罕一些,等到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你曾祖父一样会板着脸训话的。”修氏慈爱的摸着长孙的头,笑着开解着小家伙。
“真的吗?”
小家伙一脸的疑惑,他再小的时候就不记得了,或许曾祖父真的也那么抱过他呢。
修氏笑着点了点头,打发了丫头带着小家伙出去玩。
目光落向屋里坐着的贾氏,语气里不掩厌恶的问道:“明川说的可是真的。”
贾氏以前还以为婆婆是个不理事事,淡泊宁静的性子,可是时间长了,有些事儿不经意的就会暴露出来,贾氏是无意间撞破了修氏的秘密,所以修氏在贾氏面前到也乐得放松自己的情绪,不加隐藏。
微垂了眸,不去看修氏的目光,贾氏点头道:“媳妇听丫头是这般说的,媳妇只是在门外磕了头。”
老太爷又不是庙里的菩萨,不是谁都能去上供的。
当年修氏一门心思给儿子聘贾氏这样皇商之家出来的,那会儿老太爷其实是有些不满意的,不过他一个当公公的,又不是婆婆,只能叫着儿子训上两句,跟媳妇到是不好说的太重,再加上他的确心思放到大房更多一些,想着若是其他孙子的岳家势弱,也未必不是好事,所以赫连家这样的门第才能允商户之女以正妻之位进来,可却不代表老太爷待谁都是一个心思。
“你大嫂回来了也差不多一年了,我瞧着到是颇得老太爷欢心啊。”
修氏的话说的漫不经心,可却是在处处指着贾氏的不会做人。
贾氏讪笑道:“儿媳有机会会多向大嫂讨教的。”
贾氏虽然心有不愤,可是总不能顶撞婆婆吧,要是传出去,修氏的手段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怕她也别想过消停日子了。
“恩,小孩子的话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本来我想着你大嫂这胎若是生个男孩,家里的局势只怕也就定下来了,如今到是还有可谋人机会。”
贾氏微抽了嘴角,却不敢表现的太过,她没有多大的野心,再说她也不缺银子,她不知道三夫人图的是什么,自己的男人什么样,自己知道,只怕三夫人背后做的这些事,别说是自己的男人了,就是自己的公公都未必知道。
贾氏表面应承道:“媳妇是蠢笨的,母亲心中若是有成算,只管让媳妇去办就是。”
修氏轻撇了嘴角,哼道:“不到万不得已,你们就只管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不都说鹬蚌相争吗?难不成咱们还能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去。”
贾氏的心又冷了一分,大约猜到一些修氏的心思,只是却只能装着不懂,憨笑道:“母亲心有成算,儿媳妇只怕要坐享其成了呢。”
“能坐享其成,也是一种福气。”修氏的声音颇为感叹。
贾氏讪讪的没有接言,只是乖巧的拿了新茶换到了修氏的手边,小声道:“媳妇昨儿听说老太爷有意让大嫂按管内务?”
修氏淡淡的低眸,轻笑道:“有些事,不落到实处,永远是的,理想与现实总是有着距离的。”
贾氏低低的奉承几句,知道今晚上还有家宴,也不多扰修氏,只让修氏先休息一会,便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休氏的院子,贾氏才深深的吸了口气。
第269章 煎熬的年夜饭()
芳馨园,吴情与赫连轩空手而回,妞妞被扣到了老太爷的院子,这会儿夫妻两个对座喝了口茶,吴情晃动着手里的红包,打趣道:“你猜,祖父给妞妞的是什么?”
赫连轩轻撇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祖父一向看重实惠,大概就是银票吧。”
扑哧。
吴情一乐,到是与她不谋而合了,笑着感叹道:“祖父一定知道今天我要破财,这是给我找补呢。”
赫连轩显然对吴情的话不置可否,他赫连轩的媳妇还能缺了银子,玩笑。
“少夫人,这是银楼昨天晚上送来的,银锞子倾一千两银子的,六百两熔一两的,余下的一半熔二两的,一半熔五两的,留着赏人用,金锞子也倾一千两,一半熔成二两的,一半熔成五两的,留着年节里做见面的表礼,银锞子里多倾些笔锭如意和花开富贵的样子。金锞子一半做的葫芦样式,取福禄之意,一半做的平安吉祥的样子。”管儿端着一盘子新打出来的金、银锞子摆到了吴情身边的锦杌旁。
吴情点了点头,瞧着赫连轩道:“我这赏钱拢共算起来要有一万多两,还不知道够不过年节里用的,你说祖父这份红包里,能有多少银票?”
吴情一脸的小财迷样,赫连轩瞧着大过年的,就配合着她高兴,逗道:“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吴情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红纸,似乎在听银子在响一般,嘀咕道:“开利市喽。”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打开了那个红包,果然从里面拿出两张油纸包住的一张纸,还没看清里面的纸是什么的时候,吴情就笑道:“看来祖父到是细心呢,还用油纸包上了,估计数额不会小了吧。”
只是在吴情揭开油纸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好在屋里的丫头只有管儿一个,瞬间给了管儿一个眼神,管儿也机灵的退了出去,守关了门外。
“你看看这个?”吴情真是没想到,怎么会开出这么个东西,老太爷这掩人耳目的法子可真是独到啊。
“这是”赫连轩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凝起了眉,慢慢的,眼眸变的深遂起来,一点点的凝聚成一股火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
吴情早就收起了嬉笑的心思,这会儿瞧着上面的一排人名不禁也跟着皱起了眉。
“这是?”
“暗卫。”赫连轩没想到祖父会弄到这样的名单。
“暗卫?”吴情疑惑的看着赫连轩,这些暗卫只怕不是赫连家的暗卫,不然老太爷不会这般慎重,赫连轩也不会这般惊讶。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吴情有些吃惊的望着赫连轩,尽量压低了声音,一只手对着头顶的方向指了指,几乎用唇语吐出了两个字:“皇上。”
赫连轩却是微眯了眼睛摇了摇头,“先皇。”
同样是微轻的声音,赫连轩一样没有让那两个字形成音量,只是这样的感觉却更让人有几分紧张之感。
吴情攥了攥手心,不禁有汗渍在溢出。
“烧了。”赫连轩眉头微沉,眼里含冰,似乎从这个名单里看出了什么讯息却不是吴情所知道的。
“好。”这个时候,吴情绝不会多问一句,拿过赫连轩手上的纸点了烛火自己经手烧了,然后又拿茶水漆灭了痕迹。
“轩”回身之时,已被赫连轩紧紧的揽在了怀里,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明明看的清前路的孩子,一个有希望,有目标的孩子,突然因为某种原因,打击了他的目标,让他看不清前路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憋闷。
“轩,你还好吗?”落寞,失望,甚至是信心的打击,吴情觉得哪怕只是这么一刻,她都能在赫连轩身上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那从来都挺直的背脊,似乎有些微的颤抖,吴情不想承认那是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因为这样的情绪是不会在赫连轩身上出现的,可是她却是真实的感觉到了。
没有得到回应,吴情便回手搂住了赫连轩的腰身,把自己身上的温度给予眼前这个男人,一如初见时的样貌,英俊疏朗的五官线条如同斧凿刀刻,无论是眉线,鼻线,还是紧抿的唇线,都在诉说着一个男人的阳刚,只是此刻,深凹的眼窝,目光越发的深邃凌厉,这样的赫连轩,让吴情禁不住感觉似乎正在有一场暴风雨悄悄的酝酿。
“我记得长修他媳妇快生了吧。”
过了好久,在吴情以为时间都要停止流动的时候,赫连轩突然开口说了句让她颇为意外的话。
“嗯?”诧异的扬眉,吴情一脸的不解。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贺氏生产的事儿吗,总说他们两个身边也没个长辈在,只怕到时候出岔子,依我看,过了年,我让人送你过去,就算是赶不上生产,好歹也能赶到月子里,到时候你这个亲姑姑也能看看小侄子不是。”
赫连轩沉稳的声线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晴好一般的平常,可是这样的平常又岂能遮掩刚刚的反常。
“轩,你想做什么?”
吴情淡淡的笑着,虽然这一刻,笑似乎有些不大合适,可是吴情的嘴角就那般轻松惬意的轻扯着,在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傻丫头,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怕你不放心罢了。”
赫连轩轻轻放开微皱的眉头,似乎要给吴情一个可信的答案,嘴角也忍不住轻扯了一下,只不过连弧度都没有打开。
“轩,我们是夫妻,对吗?”
吴情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那只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只是她不会说出来,因为那样的事情,不是可以用语气来诉说的。
“当然。”赫连轩略瞪着着眼睛,似乎对吴情的问话非常的生气。
吴情却是突然间笑了,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这一笑,原本如百花开放,只是这句话,却生生的僵住了赫连轩的情绪。
“真是个傻丫头。”
抬手揽紧了怀里的人儿,赫连轩知道这丫头怕是洞悉了他的心思。
吴情没有再多言,只是安静的靠在赫连轩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除夕晚宴。
赫连家最大的厅堂,高可三丈阔可十丈,赫连家嫡、庶子孙,赫然在列。
四代同堂,大家族里人丁兴旺,看着小孩子们欢声笑语的打闹,吴情只觉得若是大人的世界也如小孩子一般的天真烂漫,该有多好。
首座之上,赫连老太爷带着几个儿子,觥筹交错,隔一桌全都是孙子辈的,赫连轩为首,几个兄弟也端着酒杯少了往日的拘束,喝的乱七八糟。
女眷们今年也没在中间挡上隔扇,只是桌子离男人们桌子远了一些,不过都在一个屋子里,到是能清晰的看到哪个人喝的多了,哪个人说的多了。
这样的大热闹,吴情到了赫连家,似乎看到的次数,连五根手指都用不上,于众人之中,吴情的眼里却只能装进那个穿着她亲手做的月牙白棉袍的男子,或许也是因为在黑夜里尤为醒目的颜色,或许是他的光彩太盛,亦或许是因为那一张让她不知所措的油纸,从而让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追寻着他的身影在走,看着他此刻眉眼沉静,玉容清淡冷凝,周身气息不是外面寒风吹卷的那种冷冽,而是清清淡淡,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了然,没有了之前在芳馨园里的害怕,落寞,这一刻的赫连轩,又恢复了那般冷然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