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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玖似是觉得自己说得多了,懊恼地撇了撇唇角,抬起柔弱无骨的手,微倾身,端起热茶,轻轻啜饮了一口,便放下。转眸静静望着面色几经变幻的夜怜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似想看夜怜心如何应答。
夜怜心怎么也想不到云玖精到这等地步,连她重生都能查出来!
她自是不知道,云玖这样的穿越女,脑洞自是比一般人大,别人也许想不出什么,但穿越女却不一定。
更何况,云玖方才故意忽然转了话题就是想诈一诈夜怜心,对方虽然反应快,但云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没有错过听到“重生”两个字时,夜怜心骤然紧缩的瞳孔中,闪过的情绪。
这才坐实了对方确是重生了。
再有——
夜怜心认识她,那天在屋顶,她清楚地看到对方见到她时的惊讶,那种见到认识的,觉得不应该这时候出现的人的惊讶。叫云玖心中疑惑,看来,这儿重生女,前世见过自己。
叹了声,夜怜心有些泄气,自己重生的事仿佛不是秘密般,先是林央儿再是云玖,她也不再伪装,“你果然慧眼如炬。说吧,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挑眉,云玖对夜怜心这反应颇为意外,但又意料之中般,只咧了咧唇笑,“也没什么,既然间杨死了,那么,你可以告诉本宫,解药的下落么?”
原来如此!
“你是想让我带你去找解药!”所以安排她假死,原来云玖打的是这个主意!
对夜怜心的错愕还有气急败坏无动于衷,云玖眯眼笑了下,“恩啊。你也别觉得吃亏,本宫可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呵呵。”夜怜心难得冷笑了声。
云玖继续道,“别不信——你看,你不也想知道,夜无澜对你到底有没有那心思?你随本宫去找解药,本宫替你试探夜无澜,如何?”
“……”
面上飞过一抹红霞,夜怜心没有想到云玖当真是什么事都一清二楚……但对上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夜怜心便觉着,不太靠谱。
尽管……她承认,云玖的条件很吸引人。
夜怜心抿了抿唇,便如实对云玖道,“你要的解药……其实我也不清楚,前世,你们的事情我掺和得少,我只知道,你身份特殊,总能逢凶化吉。”
见她眉眼真诚不似作伪,云玖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很快便消散了,只兴趣缺缺地摆摆手,“好吧,就当本宫日行一善,你好生休息,等你和那小狼崽身子骨都好全了,本宫自会安排你的去处。”
夜怜心闻言只是眉眼间闪过一丝黯然和苦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去处可言。
莫说父皇已经料理了她的身后事,就是她活着回去,为了皇室颜面,父皇也不会认她。而她自己,更不愿再回到皇宫中了。
“多谢,能麻烦你知会我七哥哥一下,告知他我现如今还在人世的消息吗?”夜怜心抬眼,真诚带着恳求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云玖。
身子往后靠,藤椅一样一晃的,云玖两条腿晃了晃,眼珠子转了转,一派天真明媚地笑了,“好啊。”
等夜怜心离去,云玖才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眼中晦暗不明。
“十月。”
红唇微启,云玖困倦地缩了缩身子,精致的眉眼满是懒怠之色,轻唤了人来。
十月立在身后,笑嘻嘻地问,“主子,何事吩咐?”
云玖看了她一眼,“你轻功最好,送个信去那谁——哦,夜国七皇子府上。就说,他的妹妹被隐世的高人救了。”
十月不解地挠了挠头发,“可是……主子不担心夜无忧查到咱们身上来吗?万一……”
少女半阖着眸子,懒洋洋地打起盹儿来,语气慢吞吞地道,“谁说咱们要在这等着人查了。”
她的话,十月稍稍一转弯,便明白了,立即眉开眼笑,脆生生地应,“是!”
少女眼皮子下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嘟囔地叹了声——
白白当了一回好人和红娘,半点好处都没讨到,真不划算。
信很快被十月送到,至于夜无澜那……
半个字都没有送去。
也不知道云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总之当夜怜心知道这事的时候,云玖一行人已经不见,只留下两个一问三不知的丫鬟伺候夜怜心和养伤中的秦铮。
夜怜心虽是心中对云玖这来无影去无踪,没得到想要的讯息便甩手走人的行事作风感到哭笑不得,但到底感念对方救了她一命。
秦铮的伤被六月的医术医治后,没几天便能下床,行动自如。
但夜怜心却没有急着离开,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去哪。
第991章 番外:这个皇妹她重生了(96)()
“公主,不如你跟秦铮走吧。”
而不待夜怜心想好接下来如何时,秦铮主动开口,提出了带她离开的提议。
夜怜心当时便有几分诧异地望着眼前阴郁苍白的少年,好似觉得对方会开口说这话出乎人意料。
但随后她便抬手,轻轻按了下秦铮的肩,眉目柔和,“秦铮,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你现在羽翼未丰,带着不会武功的我,就算你回到血冥宗也无法立足,反而会连累你成为你的包袱。再说了,我出身宫廷,江湖血雨腥风的生活,我过不惯的。”
她看着秦铮,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一般,眼神充满温柔亲切,却再没有多余的情思。
秦铮倔强地咬着牙,眸光几经变幻,有不甘有懊恼还有无力,他明白,自己如今的本事是护不了她周全的。而血冥宗那样的地方,莫说她自己不愿,就是他,也不肯叫她掺和进去。
微垂了眼睑,他声音嘶哑低沉,“那你打算如何……”
握紧了佩剑,没有哪一刻他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弱小无力。
“再等等吧。”夜怜心转过身,眼中才露出几分迷茫来——身为已“死”之人,为了不引发混乱,她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林府,林央儿大概是阖京城最开心的一个了。
此时的她正在自己的院子,欣赏戏园子里的名角儿咿咿呀呀地唱着才子佳人的故事,她似百无聊赖又似看得很是欢愉,把玩着自己手指甲上鲜艳的蔻丹,眉眼满是春风得意的殷殷笑意。
夜怜心啊夜怜心,前世没能将你从高高在上的公主的神坛上扯下来,叫你在我之后多逍遥那许久——这一世,我们都是得老天爷厚待重活一次,各凭本事。所以说,再好的身世和样貌有什么用?一个柔弱的娇花,上天给了你一次机会难道还会给你第二次?
勾着唇,林央儿抬手抚着自己的红唇,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野心,上辈子她不够本事,只能沦为殿下的棋子,这辈子,她一定要做殿下,最在意的女人。
“唔——”
丫鬟送戏班子离开,林央儿微靠着椅子,正要起身活动下手脚,忽然脖子一疼,笑意僵在唇角,人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林央儿嗅到了阴湿的腐烂的气味,,她费力地睁开眼,鼻息间都是难闻的味道,她被呛得咳嗽起来,手动了动,摸到一片坚硬冰冷。
这是哪!
她发觉自己趴在脏乱的地上,惊诧地呼了声,微微起身,还不待环视四周,便听到自己正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柔的嗓音却凌厉冷漠语气的声音——
“醒了?”
林央儿支起身子,抬眸对上牢房外——
是的,她才看清自己待的地方,是地牢!
她惊恐无措,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望着地牢门前,白衣袅袅,不染尘埃的男子,声音带着怯意和恰到好处的迷惑不解,“殿下……这,这是哪里?央儿怎么会在这儿?”
这把温温柔柔又娇娇弱弱的嗓音,配上这张清丽娴雅的脸蛋,倒是说不出的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可是夜无澜,坐在太师椅上,白衣如雪,面容却似霜,他对于林央儿瞬间柔弱动人的面容丝毫没有反应,只淡漠无情地凝着林央儿的眼睛,身侧是两名笔直立着的鹰羽卫。
他扯了扯唇角,眼尾轻轻挑开一抹锐利的暗芒,声音如冷霜寒冰晕开,“这套对我没用,你知道的,想要少受点罪,就坦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央儿却浑身一凛,眼泪挂在眼睫上,微诧地望着夜无澜,眼眸闪烁,喏喏地启唇,“央儿……不明白殿下您在说什么……央儿好怕,这里又黑又冷,殿下放央儿出去吧!”
林央儿将自己的柔弱无辜把握得很恰当,但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地打鼓了,她想起自己上一刻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听戏,恍惚间便被人打晕……再然后醒来就在地牢,很明显,是殿下命人将她打晕带到此处的。
殿下……
是知道了什么吗?
微垂了眼,林央儿细细想来,自己自打重生以来,做过的所有事,除了夜怜心这件事,便没有一件是于殿下不利,忤逆他意愿的。
难道——
不,不可能的!
她手指微微曲起,揪着裙摆,心里忐忑不安。
“林央儿,本王若是想知道,不管是自己查,还是用刑,你知道的,都能得到答案。但是你确定,对你而言这是一样的过程么?”夜无澜微微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枚在火海中遗留下来的,他赠予夜怜心的玉佩。语气凉薄,眼神似淬了毒地静静望着面色一点一点发白的林央儿,薄唇轻启,吐出的都是诛心之语,“猎场那次,你利用怜心身边的宫女,将我被刺客追杀的消息透露给怜心,置她于险境;及笄礼晚宴那次,若非你事先将怜心的画卷故意让人送去爱美好色的付欢手上,叫他心生邪念,也不至于后面那么多事——这些,你以为,我都不知晓是么?”
随着夜无澜一字一句说下来,林央儿一张清丽娴雅的脸已经满是惊惧慌乱之色,雪白得如一张白纸,她眼里的震惊浓烈,更多的却是心惊!
她以为,仗着自己重生这个厉害的先机,这些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事实上她做事也的确是干净不留痕迹……却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手段。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人,是她苦苦痴恋了两世的天之骄子!哪怕他没有自己的那些“先机”,他的智谋与手段,也远在她之上。
只是——
“殿下,央儿做这些……只是在帮您!”林央儿前世便知道,夜无澜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和背叛,既然他都知道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而之前没有揭发,便证明自己之前拿捏的那些他的“要害”以及所提供的计谋,他觉得有用,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如此,既然夜怜心都死了,她何不将一切抖出来,也叫他知道,自己远比他想象中还有用?!
“殿下,臣女有话要单独和讲!”
第992章 番外:这个皇妹她重生了(97)()
“说完了?”
夜无澜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像是沉溺锐气随时要出鞘的寒剑,带着诵钠⒌暮猓诹盅攵讳秩玖Φ囊环荡呛螅黄骄捕奚淠氐蜕盗巳鲎帧�
只是三个字,林央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慌忙追了一句,“殿下,您要相信央儿啊!央儿绝无半个字的欺瞒,虽说重生之事骇人听闻,但确实是存在的……要不然央儿怎会知道殿下您……那许多的事情……央儿可以助殿下得到那个位置,只要殿下您肯给央儿一个站在您身边的机会!”
她知道,夜无澜前世最想要的是皇位,只可惜,她死得早,只知道夜无澜扳倒了夜无忧,初露锋芒,便不得不投湖自尽。至于后来的事,她并不清楚,但那又如何?前世她便看清夜无澜对皇位的执着,她相信自己能说服他!
但有一句话偏偏就是说给她听的——
世事难料。
“是啊,你提醒了我,”夜无澜起身,走到门前,地牢内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白皙如玉,俊朗迷人,那对眸子晕开的墨色令人心驰神往,但他薄唇一启一合间,说的话却叫林央儿难以置信——
“你知道我不少事,你以为,这样的你还有资格活着么。”
“不——不是的!”林央儿瞳孔颤了颤,眸光闪烁便慌了神,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摇着头,面上的笑容早褪了个干净,她踉踉跄跄地奔到门前,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楚楚可怜地拉住眼前一角雪白的衣摆,语气慌乱无措却又笃定自傲,“殿下,我才是唯一配得上您的女人!只有我林央儿可以帮你得到皇位——不管前世还是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