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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以那样面目全非的模样,这叫殿下心中如何能好受?当时殿下晕倒之后便沉睡了三日,等他醒来,公主的尸骨已经被皇上下令入殓。他第一次看到殿下流露出那般迷茫与无助的神情来。直到现在,殿下还不曾从公主的死中释怀,他经常看见殿下手里拿着那枚玉佩,一个人坐在亭廊中,双目放空不知在想什么。还开始犯头痛,这几日又着凉一直咳嗽。
长此以往,阿孝担心他忧思成疾。
“不会。”夜无澜手里拿着鹰羽卫传回来的只言片语的信息,眉心笼罩着一层执拗,声音低沉暗哑地道,“秦铮还没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活着却没出现,一定有原因!”
阿孝身子一震,面上露出几分惊诧来——
殿下这是入了心魔不成?殿下难道以为公主还活着?
他不禁为这个想法感到荒谬,尸骨都被仵作确认过,首饰衣物残片也都确认了就是公主本人的……
“殿下,属下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逝者已矣,节哀顺……”阿孝口中的“便”字还没说出来,便别夜无澜冷冷抬头的一眼威慑住。
夜无澜手收紧,手里的纸张便皱成一团,他冷静地向阿孝分析道,“付欢右眼的伤口是被利物所刺,怜心她落在草屋中的首饰里,没有一样与付欢右眼的伤口吻合,那么你告诉我,据金桔、银杏所描述的,她那日出门佩戴的那根金镶玉如意簪子去哪了?现场没有,付欢那也没有。”
被夜无澜缜密的心思惊到,阿孝忙单膝跪下,面上还带着惊疑,“阿孝疏忽,没有留意到这点……”
起身,夜无澜站到窗前,冷寂的面容似有了一丝丝缓和,“全力搜查秦铮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孝拱手恭敬应答,“是!”
夜无澜摆手,正要叫他下去,忽然眉心一拧,身子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面色痛苦泛白,阿孝眼疾手快,飞快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夜无澜。
见他神色痛苦,双目紧阖,手按在太阳穴处,便问,“殿下,头疼又犯了?属下这就去请大夫来!”
“不必——”夜无澜按着疼痛欲裂的头,指骨用力到泛白,他呼吸急促几下,极力压制住这股痛意,声音压抑低沉地响起。
阿孝担忧不已,却又不能违抗夜无澜的命令,只好哀求他,“殿下不愿看大夫,那便先喝药好吗,算阿孝求您了……不要这么折腾自个儿的身子了!”
闻言,夜无澜只拂开他的手,扶着窗柩慢慢走回书桌后,缓缓坐下,整个人往后靠着椅子,头微仰着,面容惨白,额角沁出冷汗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还是有些沉哑,但似好了些,“没用的,大夫换了几批,都是一个效果,药也不管用……”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他自己知道,大夫所说的头疾,伤神都不是症结所在。
在茅草屋前晕倒昏睡的几天里,他反反复复都做着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第一次遇见夜怜心的情景,梦见他们一起在深宫中依偎长大,梦到她一点一点长大……
只是这个梦又很奇怪,他仿佛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的却是另一个夜无澜和夜怜心的故事,那个梦里的夜怜心文静乖巧,心眼不少,为了他主动与许贵妃和夜无忧保持距离,一次次在夜皇面前卖乖讨好,就为了他的日子可以过得好一些。
梦里……他扳倒了许家,许贵妃失宠,夜无忧被以忤逆犯上的罪名抄家流放,还毁了一双腿。
他成为夜国皇储不二人选,但是老皇帝依旧不信任他,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云国公主身上。
那次云国之行,却成为他命运的最大转折点。
他爱上了云国的长乐公主,那个倨傲狡猾的小姑娘,而梦里旁观者的自己,看到的却是,默默在背后为他提心吊胆,为他痴迷云玖而黯然神伤的夜怜心。
他看到她躲在驿站房间哭,看到她站在他身后哀伤又委屈的眼神。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醒来后夜无澜脑海中很多之前突然闪现的画面开始清晰起来,他不知道这些画面到底是什么,很显然还是他和夜怜心,但又明显不是现在的他们。
难道……
是前世,轮回中的记忆?
他不觉得只是个荒谬的梦,梦里他清晰地可以看到那素未谋面的云玖的面貌,还有很多细节,日有所思才会有所梦,从未见过的人,如何能入梦?
头疼的病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他有些迷茫,更多的却是心惊——
如果梦里的是前世的记忆,那么……
这一世为何很多地方那般不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梦里怜心默默看他的眼神,那哀伤背后深深的情意,强烈到难以忽视的情绪,代表了什么,他都不用细想便能体会。
那么,怜心她,从什么时候起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她到底还有什么瞒着他?
夜怜心,你一定要活着,不然,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闭上眼,夜无澜平息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如执念般地念着。
第989章 番外:这个皇妹她重生了(94)()
“落子无悔,你又输了。”
“属下……棋艺不精。”
“恩,看出来了。”
“……”
夜国某处山清水秀的山庄内,少女慵懒地靠着藤椅,懒洋洋地抬手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呵欠,白嫩纤纤的手指点着大理石桌面,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她醒了么?”
对面的女子闻言不紧不慢地答,“醒了,一直嚷着要见主子呢。”
“哦。”少女抬手再度掩唇打了个呵欠,双眸潋滟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瞧着活脱脱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狐狸,既可爱软萌,又狡黠机敏。
平淡的一个“哦”字后,便听身后响起一道柔婉轻慢的女声——
“云玖,你想做什么。”
闻言,少女,不,云玖睁开黑白分明的明眸,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娇嫩如花一样的少女的脸来,黛眉轻抬,声音娇软语气戏谑,“恩,你猜。”
夜怜心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郁气,而后静静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玖雪白瑰丽的脸,美目微闪,便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已经一笔勾销,你为何没有离开夜国?”
前世这个女孩子的本事心机叫夜怜心自愧不如,哪怕是重生回来,对方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夜怜心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眼里的戒备就差溢出来了,可见对云玖有多忌惮——
云玖瞧见了,豁而弯了弯眸子,心情愉悦极了的样子,红裙迤逦,她起身,站在亭中,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笑容甜美,“怜心姐姐,本宫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我之间怎么一笔勾销呢?你可欠了我一条,不,加上那小狼崽,两条命呢!”
“小狼崽”指的是被云玖一并带回来的秦铮。夜怜心闻言微咬牙,前世便领教过云玖的“厚颜无耻”,现在看来……真是从小就是个小狐狸!
话说到这,夜怜心不禁想起那日,大火中的情景。
时间倒退到林央儿将火点燃,夜怜心被困柴房那时。
——
浓烟呛着夜怜心双眸泛红流泪,她靠着破旧的石像,身前的火快要燃上她的裙摆。
“将她带上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头顶响起一个娇软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她先是一愣,而后便抬头,瞧见了自己怎么都想不到会再见到的一张脸。
云玖被十月抱在怀中,大红的斗篷拢着她,宛如一尊精致的瓷娃娃,正透过屋顶摊开瓦片露出的那一大块地方,懒洋洋地朝下望着狼狈的自己。
夜怜心不禁怔忪,而就在她失神之际,一条长袖落下,灵活地缠上她的腰身,将她带上了屋顶。
“唔,将她的首饰簪子之类的扔下去。”云玖靠在十月的怀中,像是才睡醒似的,慵懒地指了指一脸迷茫的夜怜心,而后七月便上前将夜怜心身上的首饰给取了扔下去。
指了指夜怜心腰间的玉佩,夜怜心顺着那白嫩的指尖往上,便看到少女恶趣味地笑着,红唇一启一合地开口,“这玉佩放个显眼的地方,恩,再找一具和她体形一般无二的女尸来。”
夜怜心还不待想明白对方做出这一系列动作到底是为什么,便因浓烟呛了喉咙而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身处这山庄。
那个叫六月的女大夫,医术高明,但性情清冷,无论她怎么问,对方都只冷淡地一两个字应付过去,甚至有时候理都不理她的焦灼。只给她治好了喉咙,便离去。
直到现在,她才得以见到云玖,自是要问清楚的。
清醒过来,她便联系起云玖做的这些事,明白对方的用意了。正是明白她才迷惑,“你为何要让我假死?你……有什么阴谋?”
她知道云玖性子倨傲古怪,做事全凭个人喜好,但骨子里却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会乱杀无辜。前世与她短暂的接触过,便也不是十分惧怕于她。
“假死不好么?你不是不想当这个傀儡公主?”云玖坐回原先的藤椅上,伸手收拾自己的棋子,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般,“事实上本宫做的也没错,只不过稍微动了点手脚,哪知你那父皇也真是个心狠的,居然草草了结你的身后事,还纵容那长公主和付欢这对母子——啧,真可怜。”
嘴里说着夜怜心“可怜”,但夜怜心丝毫没有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同情,但也没有落井下石。
知道是一回事,但从云玖嘴里亲口听到父皇对她的“死”不细究便这般盖棺定论,草草了结,心中仍不是滋味。
手指紧紧绞着衣袖,夜怜心面色不大好,咬了咬唇瓣,目光灼灼地望着云玖,语气带了几分紧张地问,“我七哥和皇兄……他们还好吗?”
十月怪异地看了眼站在亭子外的女子,她一袭月白的裙子,脸上雪白,显得整个人柔弱无比,但却不令人讨厌,柔婉大方,镇定自若。没想到得知这样冷酷的事情,夜怜心只是面色变了变,微微失落,竟没有别的。
云玖将白色的棋子一粒一粒地收起,而后将棋盒盖好,不在意地回夜怜心道,“唔,你那七哥,本宫不大喜欢,小时候好像还被本宫踹过?至于夜无澜……倒是个心比天高、算无遗策的,差点就叫他查到本宫头上来了。”
说起夜无忧被踹这事……夜怜心面部微微抽了下,心中暗道好在这两人没有再遇到,不然以七哥哥记仇又暴戾的性子,没准要找云玖麻烦,但转念一想,云玖这狡猾的小狐狸,只怕到时候还是七哥哥吃亏。
“皇兄他……”夜怜心只开口说了三个字,便沉默了,要问什么呢?林央儿知道自己的秘密,想要除掉她,这当中,皇兄没有插手,却不知道他在看到林央儿所谓的“证据”后,对她的“死”可否会有那么一丝心痛。
“你救了我,让我假死,却又留下秦铮……你究竟想做什么?”夜怜心微微警惕地望着云玖,最终还是想知道这点。
她有种预感,云玖既令自己“假死”,便很有可能不会轻易放自己走。
“真是个聪明的。”
第990章 番外:这个皇妹她重生了(95)()
“真是个聪明的。”云玖靠着藤椅,侧着眸打量了眼夜怜心,而后一只手扣着下巴,眼眸清亮,“恩,讨喜。要不如你给本宫当手下吧!”
夜怜心:……
十月:……
一时寂静无声,夜怜心无奈地吐出一口气,“云玖,我没有心思与你开玩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的救命之恩,夜怜心没齿难忘,只是……”
“重生好玩么?”云玖不想听她多说一般,挥了挥手,十月便自觉下去,待无人了,云玖笑眯眯地点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五个字,便叫夜怜心瞬间呆滞在原地。
夜怜心瞳孔一缩,对上云玖笑眯眯的眸子,竟有种被看穿了的寒意。
她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唯恐被云玖捕捉到她的惊疑与慌张,面色平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阵风吹过,有些凉,夜怜心倒还好,云玖穿着厚厚的红裙,却眉心轻蹙,裹了裹外面的披风,鼻翼轻耸,幽幽看了眼夜怜心,“别装了,本宫查得很清楚,十三岁开始,你的所作所为便古怪得很,不细看看不出来,但是将所有的事情结合起来,你一个深宫女子,却像是未卜先知般,预知了很多事。尤其是在夜无澜野心篡位这事上,本宫都很难发现,你说说看,你如何能比他还快一步先联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