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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曲清歌懒懒的翻看着王府里的账册,随口吩咐一句:
“今日中午弄些好吃的,三表哥昨日不是出去打猎了吗,猎了鹿,让大厨房整治一下,招呼府里的人热乎乎的吃一顿!”她现在只对她手头嫁妆铺子的账本感兴趣,这旁的完全吸引不了她。
“清歌,你看看这账本!”坐在临窗的桌案上批字的梁玦突然翻出手边的一批账本端给她。
“这是什么?”曲清歌看着上面陌生的记录,不由惊讶。
“这是珍珠铺子还有皮毛铺子!”
梁玦一一解释过去,顺带着指了指上面的归属者。
曲清歌更是大惊。
“皇后的东西你也动手脚?”她想起来了,这是梁玦当初为了在刘皇后手中救下玉氏拿出去献给她的。
据说这曾经是他手头上最赚钱的铺子。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曲清歌心里的天秤完全向他倾斜,在心里默默地原谅了他对她的多次隐瞒,甚至就连南诏之事,那些痛苦,那些茫然无助也都让她将其挂到凭栏处,任由大风将其风干,随风而去。
不管梁玦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看她的,只凭他能够拿出他算重要的东西来换她的母亲,就已经足够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看吧,她一直以来要得就不多。
因为受过太多的伤,被人错待得太厉害,所以她就显得格外的敏感,别人对她的丁点好,她就都记得牢牢实实的,反而容易忘记那人的不好。
“它原本也不是我的”梁玦淡淡地解释。
曲清歌微讶:“怎么说?”要不是他的,他又怎么可以随意决定它的去向呢?
“你先说,这个铺子若是给你接吗?”梁玦莞尔一笑看着她。
曲清歌摇头:“这铺子听着似是来历不明,我大概不会接!”
她并不缺钱使。
且不提玉国公府放在她那里的印章,那里面的产业随便拿出来一处,都能把人吓到,再说还有玉氏留给她的嫁妆铺子,那一间一间也都是玉国公府几代人的积累,不是那些新近的铺子能够相比的。
这铺子要是来历明晰,没有什么隐患,她或许会看在梁玦的份上接手替他管着,可要是这边跟皇后有关,那边又跟东越什么人有关,她当然不想管,这些经济上的东西最容易惹祸上身。
“它现在已经不是皇后的,也不是我的,而是你的!”梁玦从袖中抽出一张契约,上面明显是铺子主人的印信。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曲清歌皱眉,不敢置信地瞪着梁玦。
当初她明明看到他已经送给刘皇后,如今又
“送给她的自然还在她手里,不过早就已经是一个空壳!”
铺子还在,地契也还是刘皇后的,可里面的东西早就变了,货源也会慢慢的停下。
这种买奇货的铺子,除了地段,最重要的是货源,还有早就已经形成的客人的群体。
这一点他铺子里原先的掌柜做得很好,货源他牢牢的握在手心,而这客源掌柜的早就已经登记造册,一旦有任何货物上新就会命专门的人上门送货,或者下帖子通知,只消在上面写上新店的地址,客户就又都回来了。
那几间奇货店没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的支撑,就只能依靠在繁华地段每日的流量客人支撑。
这一日又一日的,衰败虽说不可能,可想与从前的营利相比,那是天方夜谭。
“所以你又开了一家!”曲清歌看着契书上面的地址,是在另外一条街,再有账本,虽然暂时没法子与先前那本相比,可这样看起来,也还是收入颇丰。
梁玦笑而不语,抬手也按住她的唇:“是,早就开了,也不止是因为她!”
曲清歌迷茫一阵,立马想到了最近与梁玦往来甚密的东越人,她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因为东越那些人!”
看账本上铺子里卖的那些东西,无一不是从海边弄来的,还有大部分是东越的奇货。
所以货源很有可能是出自他们那里。
梁玦点头:“他们只知那几间已经易主的铺子,却并不知道这几间,所以清歌你就安心拿着!”
曲清歌嘴唇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微闪。
听梁玦这么解释,虽然看着这东西没有确定不是,可是仍然烫手呀。但凡有个不测,那些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其实我并不缺银子使!”曲清歌解释着。
梁玦心里一动:“本王知道你不缺,只是你的是你的,本王的也是你的,你总不能嫁予本王,却一直使着嫁妆银子!”
当初清歌刚刚嫁给他时,他并不是王爷,就只有一座两进的府邸,里面很多东西都与其皇子身份不符,曲清歌为此给他添置了不少东西,他虽然嘴上没说,可一直都记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要为她挣些家当,这才有了这几间铺子。
当然,这些还只是开始!
在梁玦的再三劝说下,曲清歌终究拗不过他,收下那几张烫手的契书。
梁玦一再保证,这些铺子一个个的都不会有问题,他眉眼深深:他算计谁也不会算计她,毕竟护着她都来不及!
梁玦出去忙之后,曲清歌一个人趴在软榻上想问题。
他在铺子的来历上并没有多做解释,但是可以从梁玦的只言片语中得到消息,那几间最火的铺子当初并不是他一手开设的,但是在后来的打理中,他渐渐地笼络住了其控制权,然后上次在皇后宫中便将其送给了皇后。
然后借着这股东风梁玦便堂而皇之地开起了自己的铺子。
他当着东越那群人明面上将这些铺子易主,然后又在刘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将其噬成了空壳,之后再送给自己!
他在所有人面面玩了一手一箭三雕之计。
那么最后呢
如果自己这里并不是他的最后一步,她该如何自处。
成为东越和刘皇后那样的弃子,她又该怎么办?
曲清歌越想心里越荒芜,握着店铺契书的手,也隐隐有些发颤。
第281章 早有情人()
曲清歌一个人在心里想了很多,最后想得实在难受,便让人招呼了要出门一趟。
她要去看看这几间铺子,至少梁玦契书已经送给她了,她怎么也得出去认认门,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刚出王府门口,就有人拦住了她的马车。
“清歌,是我,你三表哥”玉延昭一边说着一边自动上前来掀了她的马车车帘。
曲清歌凑上前去,看着他笑。
今天他穿着入宫的朝服,一身威武,气势浑然,满身都透着武将的气势,而他身边则立着穿了玉兰色高胸襦裙的阿暖。
曲清歌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这样款式的衣衫,长长的粉色系带绑成蝴蝶结飘在胸前,倒也十分好看。
穿这种衣裙的好处就是小腹不会被系带绑住,看来,她已经是在为她腹中的孩子做准备了。
“正好要去寻你,你便出现了!”玉延昭很是高兴的把阿暖推到曲清歌面前。
“我原本打算今日带阿暖出去走走,可巧宫里头来了旨意,皇上召见,你要出门,便带阿暖出去走走,回头使了银子”
曲清歌一听他这话,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带着阿暖出去置办衣衫首饰、头面吧。还说银子,说得她可亏心不亏心,毕竟他们玉国公府那么大一堆产业都握在她手里。
“放心去吧!”曲清歌脸上微红,朝他点点头,便命夏草将阿暖扶上马车,还亲自替她垫了一个软垫在她座位下。
金雀街是宛平城里最热闹的街市,一般的人来宛平城想买些什么,第一反应便是往金雀街来。
所以很多大户人家都在这里开了铺子,不说梁玦的,就只是曲清歌自己在这条长得看不到边的街市上就握着八家。
有经营布匹、绣坊,还有金银首饰、药材等品类各异。
不过那些铺子,她以前明着暗着都去打望过不少回了,并没有什么心情多看,她径直朝着街尾新开的奇货铺而去。
梁玦交给她的铺子一共有三家,卖的都是大梁不产的奇货。
有北狄那边的皮毛,多的是东越和南海之上来的珍珠玉石,珊瑚玛瑙之类的饰物,价高精致。
转了一圈,曲清歌将铺子的经营情况大致看了一遍,然后便带着转街,一路上给阿暖和她自己添置了不少好东西。
“清歌姐姐,我”阿暖看着她身后的小丫环手中捧着的小匣子,一个累着一个,这都累到头顶了,连忙阻止曲清歌继续买下去。
曲清歌一见顿时醒悟过来:“送上马车,我们去前面那家棋楼里坐会儿歇息一阵再行回府!”
逛了这么小半日功夫,就算她不累,阿暖怀着身子估计累得够呛。
她也是太过实诚了,一心听从玉延昭的叮嘱说要给阿暖买些随身的穿用的,这就买了大半马车。
还不说有些大件,都是留下地址让掌柜的直接送货上门。
阿暖是真心累了,她原本是会武之人,体力倒还好,可不知怎地,或许是怀着的孩子太过娇气,她这动一动,就浑身觉得累得慌。
一听能够坐坐,欣喜万分。
明梧棋楼,顾名思义,就是下棋的去处。
不过除了有下棋的功能以外,多是开放给人喝茶的雅致之地。
而且这里在二楼还专门设有给女子用的雅座,门廊一侧有专门为女子开辟出来的楼梯。
曲清歌以往陪着梁玦来过这里几回,也算是熟练了。
只以前要不在一楼雅室,要不就在三楼,这专门给女子用的二楼,她还是头一回来。
其间小楼曲径通幽,光线明亮,照得红木家具和大门一片红光,格外喜气,楼梯转角处放着几盆正长得茂盛的绿植,给冬日里的空气装点出了几分绿色,显得意趣盎然。
二人在专门的女茶博士的指引下,在靠窗的一间雅室坐下,才开始品了一口茶水,便听见外面响起一阵笑声。
“嘻嘻”人未至,声先到。
曲清歌对着那两个不停重复的叠字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声音似是冲着她们而来。
她警觉地看向并没有关好的房门,那上面挂了一层珠帘,微微挡着外面的视线,风吹过,珠帘随风摇摆,外面走来的人若隐若现,只看得到是一个身穿粉色长衫,外面罩着香桔色禙子的少女。
渐渐的她人越走越近,纤手一动,竟已掀帘而入。
她看到曲清歌面色一亮,立刻屈身行礼:“见过王妃娘娘,小女子刚刚还说看着贵客眼熟,果然就是相识的!”
曲清歌心底里抽了抽,眼底浮过一抹不悦之色,不过很快将其掩饰过去,要笑不笑地打了一个招呼:“刘小姐!”
来人正是刘诗雅,她朝身后打了个响指,招来女茶博士:“来者是客,替王妃娘娘上一壶刚到的绝顶甘露!”
曲清歌抬手要拒绝,可想想,她好歹是王妃的身份,受她一杯茶还是受得起,便摆正了身姿坐在地毯前。
双眸平移,看着刘诗雅已经十分自觉的跪坐在了她与阿暖相对应的左手边。
侧头一望便见她梳着留心髻,额前特意留了一束漂浮的刘海儿,风一吹过,那撮小小的刘海便随风轻轻舞动,像会跳舞似的,正好将她明亮光洁的额头露出,有一种跟大梁京都女子不一样的美。
刘诗雅一进来,眼睛便已经放在曲清歌身上没再移开过。
她穿着一身蜀锦浅紫四喜如意云纹的对襟长袄,下面穿着同色长裙,裙摆宽大,随着她跪坐的姿势铺撒在身侧,像一朵并蒂而开的紫色莲花,高贵典雅。
头上挽了堕马髻,上面玉簪点翠首饰,虽不多,但胜在件件精巧夺目,配着她清丽精致的五官,整个人顿时显得明艳大方。
她喝茶的时候,端着白瓷玉骨茶盏时,手指的动作非常有特色,期间有一根小指微微带着弧度的上扬,其中优雅不言而喻。
这般灵秀通透的女子,也难怪会得到梁玦那般男子的喜爱。
刘诗雅低下头去,心里隐隐荡出一阵抑郁,她该怎么做才能接近她?
有时候她觉得面前这襄阳王妃眼看着好似对谁都是那样柔声温语,对着谁也都是笑眯眯,可只有她心里清楚,她虽然对她笑着,但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她。
抚着手背刘诗雅暗道:难道是她的心思露得太显眼,以至于失了行藏,让其看出来了?
她有些紧张,拍拍手,茶博士便在外面敲门,道是茶已经到了。
“这来自蒙顶山的绝顶甘露须得要尽早饮下,只这些茶博士还手艺还有些欠缺,故而我特地请来一个朋友替王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