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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延昭严肃的面容温柔了几分,脸上的线条也随之舒缓:“阿暖乖,我要进宫向皇上复命,你先行回玉国公府!”
“将军,国公府现在只怕回不去,已经被封了!”身旁副将小声的提醒。
玉延昭心口一痛,脸上表情渐渐复杂起来,挥手道:“送阿暖去襄阳王府,请清歌替我照看一二!”
“延昭哥哥,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阿暖嘟唇小声的嘀咕。
玉延昭看到宫门大开,回身突然认真的威胁:“听话,不然我就送你回北狄!”
“我,我听话!”阿暖歪着头,眼睛里闪着泪花。
玉延昭径直踏入宫门。
一只脚刚进去,便响起一道声音:“请玉将军卸甲!”
这是规矩,玉延昭没有什么好说的,顺从的脱下黑甲,放下兵器,只着了白色软甲进去。
御书房,乾元帝一身明黄龙袍,五爪金龙在胸前盘旋,威武尊贵。
在他的座下,年轻的小将军,穿着薄薄的软甲,身形笔直的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托着匣子。
“皇上,末将已经斩获谋逆之人吴阿宝,其首级在此,请皇上验看!”玉延昭眉目不动,声若洪钟。
乾元帝冷眉凝目久久看着他,气氛好像一下子僵到了极致。
“吴阿宝,他也从军有十来年了吧,朕还记得他随同朕与你父亲一道出战过东越,如今却有此想法,真是大逆不道!”
玉延昭听得乾元帝的话里有些不对劲,谨记梁玦在信上所说,决不能随便多说,便依然高高举着匣子,只把头低了下去,格外恭敬。
一旁的兵部尚书杜铭杜大人开口道:“皇上息怒,幸得皇上英明,早日发现,又有玉小将军这般人物将其斩杀,方能保我大梁一方净土!”
“是啊,皇上英明,保我大梁!”案几下跪着的都是朝中肱骨之臣,他们平日里就颇得乾元帝的信任,此番乾元帝原本想要为难一番玉延昭的,可此时他们却好像约好了似的,把他夸上了天,乾元帝一时半会儿的竟然没想起来要怎么为难他。
等到六部几位尚书话说完,乾元帝看着玉延昭好像也顺眼了几分。
命他打开匣子让身边的内侍验过,便让其退下。
“可是皇上”玉延昭此来,当然不仅仅只是献上人头这么简单。
玉国公府是因为此事被封,老国公爷夫妇也是因为此事被关,现在既然皇上已经承认此事乃是吴阿宝所为,那就应该将他们放出来,还他们国公府清白。
“你下去!”乾元帝却别过脸去,不得不说,这次的事情虽然是顺着他的意思发展的,但是他还是有些失望。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出自玉国公府,却绝对不可能是面前的身着软甲的他。
玉延昭还想再说什么,站在角落里一直未动的礼部尚书上前一步,状似无意的踩了他一脚。
“禀皇上”他是有话要对皇上说。
玉延昭却被他踩得一疼,脑子“咯噔”一跳,一下子便想起了梁玦的话。
现在他不能多说,所有的事情全都在君王的一思一虑之间,他要是多做事,恐怕会很麻烦。
他行了跪拜之礼后默默退下。
出了宫门,却发现阿暖还等在外面。
她背着身子紧紧抱着双肘,宫门口的风很大,又没有大树挡风,她只能躲在别人停的马车后面抵御寒风。
“阿暖”玉延昭年轻的脸上,一片苦涩。
“延昭哥哥,阿暖在等你!”阿暖仰头看他,二人相视而笑。
飞马扬鞭,黑色的骏马径直奔向襄阳王府。
很快曲清歌便听到了没由传来的话。
“玉小将军已经到了二门口!”
“快,快,我要亲自去迎接!”只她刚换上厚厚的大衣衫,玉延昭却已经进来。
曲清歌站在原地,看着在一片雨雾中走进来的玉延昭。
他身上还穿着黑甲银袍,从挂着青色厚布锦帘的门口进来,脚步沉稳,身形挺拔,浑身上下已经渐渐透着老玉国公的那番威武。
“三表哥!”她没有犹豫,快速奔上前,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眼眶一热,泪水顿时涌出。
“清歌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爱哭鬼,瞧瞧眼睛都红了!”玉延昭也紧紧回抱曲清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只他长年在外征战,一双白皙的手早就在风雨中变得干涩粗糙。
替曲清歌擦眼泪时,是真的有些痛。
曲清歌勉强咬住嘴唇才能压住脸颊上粗茧子带来的痛感。
她正感受着玉延昭身上寒冷的冰意跟他身上沸腾的热血之意,便突然被人一把推开,那人语气很急:“你你是谁,你不许抱着我的延昭哥哥!他是我的!”
曲清歌被推得一个踉跄,清亮的眼眸循声望去
第279章 她怀上了()
幸好夏草在后面扶着曲清歌,不然她就绊着红木桌角,磕到后腰了。
“阿暖,别闹!”玉延昭也被吓到了,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曲清歌,回头看着阿暖,小声的解释:“这是清歌,也是襄阳王妃!”
“清歌姐姐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阿暖的变化极快,前一会儿还那么凶,后面又摸着她的手和身子不停的问候她。
“我我很好!”曲清歌被她弄得一阵糊涂。
在她印象中,她以为玉延昭跟阿暖应该是没有可能了。
毕竟玉延昭给她的印象就是一直有些疾恶如仇之感。
便是那种一旦有人负了他,他应该永远都不可能选择原谅。
可以说这是大部分武将都会有的性格。
“你们”她看着玉延昭,在她看来阿暖做过那样的事情,还他们骗得团团转,她是坚决不想再跟她在一处了,可这事毕竟是玉国公府的事,最重要的一还还落在玉延昭身上。
她可以给他建议,却不能代替他做决定。
她会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他,但具体怎么做,她不想干涉。
玉延昭方正的脸上显出一抹痛楚:“阿暖她在定州遇袭,脑后受到重创,她失忆了!”
失忆,呃,不得不说这个说法挺好的。
曲清歌哽了哽,双眼定定地盯着阿暖。
“三表哥,我有些私房话想单独对阿暖说,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没问题,我正好也有事要请教王爷!”玉延昭看她们平日里相处颇为愉快,当即很放心的转身离去。
可他身子刚转,衣带就被人拉住了。
阿暖仰着小脸,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延昭哥哥,我我不要在这里,我要跟着你,我害怕!”
“别怕,别怕,这里是清歌的地盘,她会保护你!”玉延昭耐心的安慰她。
曲清歌使了个眼神,夏草和秋雁就一左一右,上前用力拉住阿暖的胳膊,把她攥住玉延昭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三表哥快去吧,王爷想必已经在等着你了!”
曲清歌打发了玉延昭,突然转过身来,缓缓走近阿暖。
她穿着一身紫色绣锦雁的短袄,手里抱着暖炉,昏暗的日光透过窗棱照进来,打在她玉白的脸庞上,映衬得明灭稀疏。
那光芒明暗成趣,生生给她柔和美丽的脸庞照出了几分阴暗之意。
她勾了勾唇,冷冷一笑,步步紧逼阿暖。
阿暖本来就怕她,现在更是被她逼得一步步后退,身体发抖,怕得要命。
“阿暖!”曲清歌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扯了一下,她一下子被甩到了软榻上。
轻“啊”一声,侧过身子的她吓得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啊,不要欺负我!”阿暖哭得很是可怜。
曲清歌看得心里扬起一抹同情,可很快就被她无情的压制下去,当初可不就是看着她那般无害的脸才被她给骗了的。
她狠了狠心肠,一把取出袖中的匕首凑近阿暖,在她面前胡乱的挥舞:“说,你已经完成了任务,还粘着我三表哥干什么?”
“我我”
“住口,不许吞吞吐吐,也不许想半天才回答,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立马就答,要是有半分迟疑,我就在你身上刺一刀!”
“不不要,延昭哥哥保护我!”阿暖吓得身子已经缩成一团。
曲清歌有些疑惑,阿暖是会武功的人,就算她手里有刀,在她面前应该也不算什么威胁吧,难道她真的失忆了,就这么凑巧?
曲清歌不相信。
可阿暖紧紧缩成一团,像个受了惊吓的小毛球似的,只看得到她身子微颤,五官皆被掩在衣衫之中。
“他保护不了你,他现在不在这里,我刺了你,就说是你先动手的,我不过是自卫!懂吗,别把希望寄托在我三表哥身上。而且,你以为就算我能放过你,我外祖父、外祖母他们能饶过你?”
阿暖身体连连发抖,曲清歌看不到她的脸,无法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失忆。
她不悦的继续威胁:“抬起头来,不然,我立刻跟我三表哥说你刺杀我!”
“我,不要,我不会刺杀你,也不会伤害延昭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他,我我们已经”阿暖抬直头,才说了半句话就又埋下头去。
曲清歌不信这个邪,拉住她手腕的力气加大,将她使劲一扯,她整个人便像被扯开的毛线团一般,完全摊在她面前。
她继续逼近她,打算严刑逼供,却发现手掌中握着的那条手腕有些不对劲。
脉搏时慢时快,如玉盘之跳珠。
“你你有孩子了?”她不通医术,可把脉的功夫却跟着于容淇学过几分。
“孩子,我有孩子了,我,我不知道”阿暖哭出声来。
曲清歌折腾她的时候,她只是害怕,没有哭,她威胁她要赶她走的时候,她难过,也没有哭,可现在一听她有孩子了,她却哭了,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曲清歌不相信地再把了一回,依然是滑脉。
“去请小于大夫!”休养这么久,他也该好了!
阿暖在听到小于大夫的名字时,身体止不住的抖动了一下,不过曲清歌忙着吩咐夏草注意事项,并没有注意到。
“主子,不好再麻烦小于大夫吧,他们她把人伤成那样”夏草小声的解释。
“也对,就请外面石狮胡同口的周大夫过来诊脉!”
左右只是诊个喜脉,她大概能肯定了,只是想要再保险一些罢了。
与此同时,二层阁楼里,梁玦正在跟玉延昭谈论定州和离州之事。
“皇上的态度还是不肯放人吗?”玉延昭最关心的便是玉国公府的安危。
这一次他带着吴阿宝的人头回来,早就得过大伯父虎威将军的叮嘱,是一定要想办法救出祖父、祖母。
“此事,你不必着急,我已经听兵部尚书说过了,你在御书房里差点冲动坏事!”梁玦细致沉稳地与他分析着。
“先前玉国公府之事,乃是皇上亲自下令,如今你才刚刚回来,皇上不可能这么快就自己否定自己的命令,得有一个恰当的时机!”也就是说皇上需要一个合适的台阶,不然他站得太高了,恐怕下不来。
“这个台阶是什么?”玉延昭是武将,此时东越与大梁虽然已经暂时停战,但是因为两国恩怨由来已久,所以对彼此的提防和防备不可能随着停战而松懈,况且现在停战协议还没有完全签署,他们更加不可能放松。
“台阶有很多,北狄之事,东越之事都行!”
玉延昭搔着后脑勺,他有些听不懂,此时他无比希望要是他家大哥在就好了,他一向负责用脑这项工作,而他用用武力就好。
梁玦在他方正的脸上看到他的无奈,也不再解释,只一言以蔽之:“北狄即将大乱,东越也不会安定太久!”
玉延昭继续搔后脑勺,一旁的没由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三少爷,你的头发都被扯下来了!”
“啊哦,好吧!”玉延昭眨眨眼睛。
梁玦失笑,玉延昭这样单纯天真,与玉国公府一门尽出武将不无关系。
难得他们一门忠勇,实在是大梁之幸。
玉延昭代表玉国公府一门带回东越的议和书,又献上人头,虽然得了功劳,但因为老玉国公老俩口还被关在大牢里,因而,他的身份和在宛平城的位置略有些小尴尬。
玉国公府肯定是回不去了,便只能听从梁玦的安排,暂时住在王府。
“会不会连累你们?”玉延昭眨眨眼睛,脸上神情无比认真。
梁玦再度失笑:“现在才说连累?你刚出宫,就往王府跑的时候干嘛去呢?”
玉延昭有些不好意思:“呃,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唉,早知道,就不应该让我回来,该让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