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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炽一脸黑线:“你能要点脸吗?”
“嘿嘿,”转了十几圈,鹿知城才舍得放下周炽,一边就凑过去不住亲了几口,一边腻腻歪歪道,“周炽,我以后叫你小炽炽好不好?”
周炽的脸更黑了:“你给我闭嘴!”
“那小周周?”鹿知城很是严肃。
周炽简直都要气疯了,起身就要走:“只当我今儿没来这一趟,告辞!”
“周炽!周炽!我错了!我错了!”鹿知城忙得一把抱住了周炽,一边讨好地道,“周哥!周哥!怎么样?”
周炽这才觉得气顺了,又坐了回去,十分大爷地抿了口茶,一边对鹿知城道:“过来,和哥说说你接下来都是什么打算。”
“嘿嘿嘿,哥,”鹿知城喜滋滋地坐在周炽的身边,软趴趴地靠在周炽的身上,一边腻腻歪歪着道,“我从京师赶着来的,白赶夜赶的,省了七八天的脚程,我还能在广西待七八天,哥,你这几天都陪我好不好?人家真的特别想你。”
“既是到了广西,怎么不去巡抚衙门找我?来着破地儿做什么?”周炽问道。
鹿知城,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有点儿奇异地忸怩:“哥,你的意思是是现在就要见家长吗?”
周炽:“咳咳。”
“要是你肯,那我当然没意见啊,我巴不得能早点儿跟你见家长呢!”鹿知城简直是面含春色,摇着周炽的手,巴巴地道,“哥,咱姐喜欢什么首饰啊?咱姐夫喜欢什么兵刃?还是喜欢文房四宝?还有咱大外甥喜欢什么零食?你告诉我,我这就让人去备下,我听说见家长,第一印象特别重要,哥,你说我是不是得赶制一身新衣裳?我记得今年京师的流行款式是金银线包边,也不知道广西这边的裁缝会不会做,不行,我得让石全六百里加急回京师去给我置办行头”
周炽简直头都要炸了:“你给我好好儿说话。”
鹿知城眉开眼笑:“是,都听哥的,哥,要不然做两身衣裳?咱们一人一身,你使红绸包金边儿,我使绿绸包银边儿,正应了那句卿红我绿,哥,你说是吧?”
周炽:“你再不闭嘴,我就抽你了。”
广西巡抚衙门。
“你说什么?”周燃蹙着眉瞪着周炽的贴身侍卫,“周炽他下去巡视去了?”
侍卫躬身道:“是,大人刚刚微服出了城,怕是得过七八日才能回来。”
“他好端端地怎么这时候想起来出城的?”周燃一脸不解,抿了口茶,又冷着眼看那侍卫,“刚刚用早膳的时候,你都跟周炽说了什么?他怎么就饭都不吃了就着急忙慌地朝外赶?”
“这个”侍卫一阵为难,周炽刚刚说的明白,务必要让他瞒着周燃,当下他忙得道,“就是下面的官员传了书信过来,周大人看了信,怕是底下出了事儿,所以周大人放下信,就忙得赶出城去了。”
周燃又问:“他去哪儿了?”
侍卫一怔,忙得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周燃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当下狠狠地摔了茶杯,火冒三丈道:“他去哪儿了,你这个贴身侍卫竟不知道?要是他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你说要你有何用?!”
侍卫忙得躬身请罪道:“夫人明鉴,是周大人发话断断不许属下跟着的,属下也是没办法啊,这才奉了大人之命,回来告知夫人的,夫人切莫动气!”
周燃气得跳脚,又要骂人,却被柳长生给拦着了,对那侍卫道:“行了,你且先退下吧。”
“是是是,属下告退。”那侍卫简直是如闻大赦,忙得退了出去。
周燃气呼呼地瞪着柳长生道:“你拦着我做什么?周炽这都不知所踪了!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好!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这么一声不吭地没影过!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他既是一声不吭的,那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所以你冲一个侍卫发火做什么?”柳长生一派平和,伸手给周燃重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一边道,“周炽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日日进进出出还得跟你报备不成?”
“可是可是”周燃明知道自己不对,但是却还是兀自气呼呼地嘟囔,“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去的京师,若是悄默声地去了京师,可怎么好?”
第368章 别院来客()
“侍卫刚刚不是说了七八日就回来吗?哪里就能到京师了?”柳长生哑然失笑,一边轻轻拍了拍周燃的手,一边含笑道,“燃燃,刚刚用早膳的时候,咱们说着什么来着?”
周燃心里乱糟糟,自然想不起来什么,当下抿了口茶,随口道:“说什么了?”
“我觉得周炽怕是要去见心上人了,”柳长生含笑道,“要不然他怎么会有意瞒着咱们?还故意把侍卫给支开了,必定是觉得难为情又不愿被打搅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燃登时又眉开眼笑起来,不住拍着柳长生的手,欢欢喜喜道:“是啊!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这茬了!肯定是的!肯定是的!那小子必然是去会心上人了,所以才会这么反常!”
“那你现在放心了吧?”柳长生含笑道,一边伸手抚了抚周燃的额发,一边柔声道,“左右周炽还有七八日才回来,咱们先回趟家好不好?这次在周炽这边住了三四日了,腾儿怕是要想死你了。”
“好嘞,我昨儿就想着回去了,”周燃心里的石头去了,心情甚好,一边三口两口喝完了茶水,一边对柳长生道,“咱们先去买几匹好料子回去,眼看着年下,给爹娘做身夹袄吧,挑个喜庆点儿的颜色。”
“好啊,给腾儿也做一身,他长得快着呢,眼看着身上的衣服又小了。”柳长生含笑道。
其实广西的冬日并不冷,用不着穿夹袄,况且柳长生的父母也并不大外出,成日在府上含饴弄孙的,就更加不会冷了,但是周燃这么有心,柳长生自然心底高兴,当下满口答应,夫妇两人当下就收拾出门去了。
听风别院。
听风别院是周炽在城郊的私宅,规模不大,但却是周炽一手设计的,很是雅致静谧,只是周炽平日太忙,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所以这听风别院一直挺冷清的,别院里也只有一个管家,并几个侍卫小厮罢了。
这一次周炽突然赶来,把管家还给吓了一跳,更让管家老王惊诧的是,周炽这次还带了外人来,这是周炽第二次带人过来,第一次还是四年前带着郑作阳和方珍璃母子过来。
管家引着两人进来,那客人是位年轻俊雅的公子,对听风别院很是好奇,不住口地问这问那的,倒是周炽一直垂着眼,不咸不淡地时不时回一句半句的,管家怕客人尴尬,所以一路穿堂过院,一直很热情仔细地跟客人介绍这座别院,客人听得认真,时不时地还会问上一句两句。
“这是什么?”前院几排架子上晾着肉、鸡和鸡鸭,客人显然是没有见过,很是好奇,还凑过去仔细查看。
管家忙跟过去含笑道:“公子是北方人吧?必定没有见过咱们南疆人晒腊肉吧?”
“哦,这是腊肉啊,”客人恍然大悟,又凑过去闻了闻味道,一边看向远远站在廊下的周炽,大喇喇地笑道,“哥,那午膳咱们就吃腊肉?”
周炽一脸嫌弃,懒得理他,大袖一甩,径直就朝后院走去。
客人也不恼,欢欢喜喜地追了上去,还一直不住嘴地喊着:“哥!好不好嘛?我想吃腊肉!哥!哥!”
周炽充耳不闻,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月牙门后,那客人也跟着进了后院,没过一会儿影壁墙后传来了一阵厮闹嬉笑声,又过了一会儿,从墙后传来了周炽的声音——
“老王,午膳吃腊肉,各种腊肉都做点儿。”
“是,奴才遵命。”老王忙得答应,一边选了几块腊肉,就给厨房那边送过去了,但是没走出两步,他又蓦地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声音?
他眯着眼,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脸惊诧地看着那面影壁墙,然后蓦地提着肉扭头就走开了。
影壁墙后。
“你做什么,放开我,”周炽被人捉着双手扣在影壁墙上,又是气恼,又是羞赧,“也不怕人看到,快放开我”
“我一路都仔细瞧过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就只有我和你。”鹿知城俯身凑下来,含笑看着周炽,他实在太喜欢这男人了,明明刚刚还是严肃泠然,这时候却又羞涩诱人,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怎么又会有这么迷人的人?
“鹿知城,你别这样”鹿知城的气息都喷薄在他脸上,带着竹叶青的清香,他实在有点儿绷不住,侧着脸道,“你放开我。”
“就不,”鹿知城哪里就答应了,当下把脸凑得更近了,两人的鼻子尖儿都贴在了一起,鹿知城甚至都能数清周炽的眼睫毛了,所以他更是把周炽的紧张尽收眼底,其实他也很紧张,所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了,“哥,你你你生的真好看”
周炽的脸蓦地就红了,却又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边看向鹿知城:“你这是要把哄骗小姑娘的招数用在我身上?”
“我没有!从来都没有!”鹿知城简直要冤死了,忙得跟周炽表忠心,“哥,这话我只跟一个人说过,以后也也只会跟你说。”
周炽瞧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脸,知道他所言非虚,一时间,一颗心都柔软得不像话了,他凑过去,轻轻地啄了啄鹿知城的鼻尖儿,一边小声道:“傻小子。”
鹿知城也不知道是被这一声“傻小子”给叫懵了,还是让周炽冷不丁地亲吻给搞傻了,登时只觉得整个人都酥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把头埋了下去。
“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傻小子。”
暖阁。
老王带下人过来送午膳的时候,鹿知城和周炽正在暖阁里头品茶,一边还品鉴墙上的一幅大雁图。
“这是谁的丹青?”鹿知城甫一进了暖阁就很是好奇墙上的这幅画,他认得周炽的笔迹,自然知道这不是周炽的画作,他凑过去念着画上的题注,“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词是好词,只是字和画都次了一些。”
其实这画和字也不算差了,最少也算是中上的水平了,只是鹿知城出身皇室,自幼师承的是世间第一流的大儒名仕,看得都是古往今来的名品之作,所以寻常的字画自然就入不得他的眼。
而周炽的字,在鹿知城的眼里算得上是精品了,所以他甚是不解,周炽怎么会挂一副这样水平的字画在房中。
“这是家姐的画作,”周炽也跟着走了过来,与鹿知城并肩站在那幅大雁图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画中比翼双、飞的大雁,一边轻声道,“这是她十八年前画的。”
鹿知城一怔,一边看向周炽,含笑问道:“想必是画给咱姐夫的吧?我听闻长姐和姐夫感情甚笃,正应了这画中的比翼鸟。”
周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画中的大雁,半天才轻轻地道:“是画给她的心上人的。”
鹿知城的手搭着周炽的肩膀,笑道:“是啊,姐夫可不就是长姐的心上人。”
周炽抿唇笑笑,没有再说话。
那一年,总是舞枪弄棒的周燃忽然找到了周炽,说是想跟周炽习书画,当时周炽很是诧异,一向大刀金马不输儿郎的周燃,怎么会忽然要学起书画来了?
周炽问过周燃,但是周燃却没有回答,只是埋着头跟他学书画,周燃也不是什么都学,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临摹这一首雁丘词,周炽心里甚是好奇,他思量着,长姐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能入长姐眼的、又能让长姐如此下功夫的人又会是谁呢?
在学了一整年后,周燃终于画出了一副最满意的大雁图,她左右看着满意,又让周炽给送去裱了,明显显地是要送人。
周炽的心里甭提多开心了,那天,他裱好了画,巴巴地给周燃送过去,他捧着画,远远地瞧见周燃跟鹿知山骑着马,漫步在九月的夕阳里,他看着周燃脸上的痴迷,也然看着鹿知山脸上的漠然。
那天,秋高气爽,北雁南来,鹿知山的兴致很高,只是鹿知山的兴致全然不周燃的身上,而是在那天上盘旋的大雁上,他目光锐利又泠然,随之就是张弓搭箭,然后蓦地一箭就射下了一只灰白的大雁,周炽当时心里就是一声“咯噔”。
他的预感不是太好。
果然从那以后,长姐再也不来与他学字画了,而这幅大雁图就留在了他的手里,长姐没有再提过这茬,而这幅大雁图就挂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