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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大队值班室打电话!”
我咬着牙问:“队长,真的就这么草率决定了?”
学兵中队长道:“决定了,但不是草率。学兵队有规定,凡打架斗殴者,一律退回!”
我道:“那也总得了解一下原因吧?还有,那个史华生,难道他就不该处理?”
学兵队长道:“这就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了!史华生,有他的领导处理。现在我是你的领导,我的权限,就是对你做出正确的处理!”
我彻底地绝望了,望着学兵队长冷哼道:“你敢用‘正确’二字!亏你说的出口!好,好,我李正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但我在临走之前要送你们一句话,官儿,不是这么当的!要对得起良心!”
我一直控制着自己的眼泪,直到我开门出去的一刹那,它们才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黑暗!这就是在哪里都能遇到的黑暗!
虎落平阳被犬欺!学兵中队长竟然也没有摆脱俗套,在教导大队的施压下,不分青红皂白,便做出了将我退回原单位的决定。
在某些程度上来讲,他这种做法,是一种自身利益的保全,几乎没有丝毫风险。哪怕是上级追究了此事,他仍然能拿制度规定说事,因为我的确打架了!打架者一律严肃处理,这有什么不对?
反之,如果他这不这样做,他就会和教导大队结下梁子。毕竟这是在教导大队的地盘儿上,他害怕会被穿小鞋,会被于天伦等教导大队的干部仇视,为了规避风险,他选择了用牺牲我来保全自己的做法。既给了教导大队面子,又保全了自己的人缘。
人啊,不管是哪个层次哪个级别的人,行事做事一旦太见风使舵,太瞻前顾后,总是从自己利益出发,便会丧失了良心。
学兵队长这一招很高明,他既不得罪教导大队,同时又显示了自己的力度。他显然成了一个多方面讨好的大好人。哪怕有一天我的事会扩大化,他也能用规章制度的理由,将自己衬托的异常伟岸,甚至像包青天一样大公无私。
我在刚才那短暂的十几分钟里,便窥探出了这二位领导的真实内心。
人的心,有时候,真的不是长在肚子里。而是长在个人利益的土壤里。那样的土壤,怎会不变质?
想一想我李正进入部队的各种遭遇,反反复复经历了各式各样的灾难。被行政看守两次,被退兵两次,上次是退回原籍,这次是退回原大队。如果说之前的那次退兵,是我李正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的话,那这次呢?
这次,我心里一百个不服!
再牛的肖邦,也弹奏不出我李正此时此刻的愤怒!
回到分队,其他的战友都还不知道此事。我望着自己那叠的像豆腐块一样的被子,心里五味翻滚:这个背包,是打还是不打呢?
我不甘心!
分队的学兵们纷纷追问我怎么不去军训,七天的实践还没到期。
我只是趴在桌子上怨愤。怨愤这不公的世界,怨愤这霸道的教导大队!
直到黑面教官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分队,便意味着我学兵生涯的终结。黑面教官一进门就骂了起来:“李正你怎么还不滚蛋?真他妈的给我丢人!我还一直觉得你各方面提高都比较明显,想好好培养培养你……你冲动什么?教导大队的兵你都敢打?”
战友们一下子都明白了,纷纷拿一种鄙视加同情的目光望向我。
我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嘴唇颤抖地望着黑面教官:“教官,我,我委屈啊!我不甘心!”
黑面教官骂道:“早干什么去了?学兵队明文规定,凡是打架斗殴者,一律退回,没有商量的余地!屎是你拉的,想收回来已经晚了!”
所有的辩解和央求都是徒劳的,在这些铁面无私的学兵队领导眼中,没有人情,没有同情,只有铁一样的纪律。
而在这纪律之中,蕴藏着多少不公平的元素?
黑面教官扭头瞧了一眼我的被褥,略显遗憾地说了句:“被子叠的不错,有棱有角,跟你这人一样。来两个人帮他把背包打起来,一会儿四大队会派专车过来接这位逃兵回去!专车接送,待遇真高!依我看,你就应该给我跑回大队去!”
两个学兵瞧了我一眼,火速地脱掉鞋子,shang床将我的裤子撩开,拿背包带开始打起了背包。
我冲黑面教官强调道:“我不是逃兵!”
黑面教官冷哼道:“凡是被学兵队退回去的,都和逃兵一个性质!”
我没再争辩,但我仍然不服。
悲剧的节奏,往往进展的相当快。半个小时之后,四大队的王参谋亲自开车来到了教导大队。
没有任何人欢送,我孤零零一个人背着背包提着携行物品,来到了那辆北京吉普跟前,王参谋二话不说一脚就朝着我的腹部踹了过来。
我五脏六腑翻滚着跌在地上,但我一声也没哼。我手撑地面站了起来,王参谋横眉冷视,将军帽摘了下来拎在左手,冲我劈头盖脸一顿大骂:“李正,你小子可真给四大队长脸!四大队历年来从来就没有被退回去的学兵,你小子开先河了是不是?开天辟地,史无前例!我告诉你,大队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刚才那一脚,是你们中队长委托我送给你的!你小子回去,还会得到更多的奖赏!你不是会打架吗,让你也尝尝挨打的滋味儿!”
委屈的泪光,在眼睛里直打转,不知是处于一种什么心理,我突然间笑了。
笑的想哭,笑的想大声喊出来!
039章猪一样的命运()
将背包和携行物品放到后备箱里,大队参谋仍然在咄咄逼人地发表着对我的谴责。
一句叹气,结束了我对这个魔鬼基地的留恋。
我坐上副驾驶座,却被王参谋骂道:“晦气,别跟我坐一块,坐后面去!”
我照做。
来不及跟任何人告别,我便结束了火热的学兵生涯。
归途之中,我的心,一直在颤抖。我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王参谋开着车,再没说一句话。车子驶到了四大队警卫区,他把我丢到了中队营房门口,便驱车而去。
我狼狈地背着包,进了营房。
一切,像是在做梦。
一场恶梦。
中队长早已带领着诸位干部,‘恭候’我的到来。
我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被列位干部劈头盖脸地数落着,而我根本没有插一句话的机会。
中队长气急败坏地掐着腰,敞着军装,像是电视剧《亮剑》中的李云龙一样冲我怒吼:“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那块料儿!当初我极力反对你下学兵队,但你们区队长陈刚拼了命的举荐你。现在怎么样?让我给说着了吧?大便,再怎么加工,还是大便!”
最生气的人当属我们区队长陈刚,我被退回,相当于打了他的脸。但他没有骂我,只是原地徘徊了两圈,冲中队长道:“队长,我写检查,我检讨!任凭你处置!”
中队长冷哼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年轻干部心气儿可太高了,你的眼光,很多时候会欺骗你!现在应验了没有?记住教训了没有?”
陈刚不说话,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我,连声叹气。
不一会儿工夫,我们分队长曾庆功也闻讯而来,大老远他就来了个百米助跑,也不管干部在场,一个腾空飞脚,就朝我踹了过来。
我意识到若是被他踹中,自己非残废了不可。于是赶快往旁边一闪身。
曾庆功踹空,被崴了一下脚,他愤恨地指手画脚朝我骂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死?这么好的机会,你他妈的不珍惜,白白浪费了一个学兵名额!你占着好茅坑都拉不出屎来!”
陈刚硬把曾庆功拉开,才避免了他再次对我施以拳脚。
最后干部们都撤了,中队长临走时丢下一句话:“站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吧!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背着背包孤零零地站着。
我能往哪儿走呢?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
午饭前十五分钟,各分队都带了出来,做一些饭前的小训练。
在口令声和讲评声中,无数双眼睛的余光,像看外星人一样望着我。嘲讽,讥笑,不知有没有同情。
我足足在院子里站了四五个小时,虽然是秋季,但我却觉得身上很热,心里冷到了极点。
直到下午五点钟,区队长陈刚走到了我的身边,很无奈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中队安排,你带东西住四区队吧。从明天开始,你正式调到四区队生产组。会有老兵带你熟悉工作。”
我几乎是画蛇添足地问了句:“生产组,是,是去种菜吗?”
陈刚回道:“主要是,喂猪。”
我禁不住又笑了一声,眼睛里攒着白亮,说:“喂猪好啊,猪比人单纯。”
陈刚一皱眉,想骂两句,但却忍住了!
次日的军人大会上,中队长宣布了关于我的处理决定:记过一次,存档。
同时还宣布了我被调到生产组喂猪的安排,并当众对我发表了重要指示:这也干不好,那也干不好,我看你喂猪能不能喂好!不要小看喂猪,你要把猪当成是亲兄弟一样照顾,看待。猪死了,我处理你。猪瘦了,我处理你。今年我们中队不准备在后勤部进猪肉了,增养五十头猪,盖个大猪圈,给你创造一个良好的用武之地。我不需要你教会猪踢正步,你只要把猪给我养的白白胖胖,解决好战士们的伙食问题,那就是你的功劳!
在战士们的哈哈大笑中,军人大会宣告结束。
我开始进入了与猪为伍的生活。
一直负责养猪种菜的老士官林学峰,手把手地对我传授养猪技巧,我望着猪圈里那几十头嗷嗷叫的生命,觉得它们比人更可爱。
当天下午,中队派来了几个战士,协助我们杀两头猪改善伙食。战士们将猪按倒在地,分工明确地控制住它的四肢,林学峰将杀猪刀递给我,让我主刀。
我觉得那太残忍,摇了摇头,将刀递了回来。
林学峰骂了句:“鸟事儿都干不了!”将杀猪刀在手中玩儿个花样,照着肥猪脖子上一刀捅下去,拔出来。猪嗷嗷地直叫唤,折腾。林学峰伸手拨弄着猪的脖子,让猪血流的更快。
也许是这只猪力气太大了,竟然猛地挣脱了四五个人的束缚,叫唤着冲了出去。
一地的血迹,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这只顽强不息的大肥猪,竟然在几近断气的情况下,跑出去五六十米,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我在它奋力挣脱的过程中,仿佛意会出了自己目前的处境,竟然和这头猪,如此的雷同。
这次学兵队事件,我不正像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猪吗,被纪律和领导束缚着,我没有反抗和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即使是反抗了,也注定无效。不管我付出了多少,终将成为一个零,甚至是负数。
林学峰叫骂着带领诸位战士将那头‘野蛮’的猪抬了回来,它兴许还有最后一口气,睁着眼睛望着林学峰,像是在求情。
林学峰又补了一刀进去,猪的身子一晃,便再没了动静。
或许是觉得作为一个老猪倌,杀猪的时候让猪跑掉是件很伤面子的事情,林学峰一边挥刀一边冲已经死去的猪骂道:“让你跑,让你跑,有本事你再跑跑试试!”
我心里一阵阵苦笑,也许是觉得猪可怜,也许是觉得林学峰太残忍。我甚至觉得那一刀一刀划在猪的身上,就像学兵队和教导大队的干部们,一句一句地骂在我心里,一样残忍,一样可恨。
林学峰操着熟悉的刀工,很快便将一头猪剔了出来。他将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猪大肠端到我面前,哐啷墩到了地上,用沾满鲜血的大手指画着我说:“没用的玩意儿!杀个猪都不敢!把这些猪下货给我洗干净!你给我听着,肠子要翻出来洗,用水多冲几遍,但也不要冲的太干净,稍微带点儿猪屎味儿的大肠,吃着香。”
我想吐。但吐不出来。
面对着林学峰野蛮的使唤,我真想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杀猪,老子不会。杀人,还行。
如果是一年前,这话我真能说的出来。
但现在,我不敢说。确切地说,不是不敢,是不想。
热腾腾的大肠和猪内脏,捏在手里,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腥臭。
我花费了两个小时才将大肠清理干净,林学峰骂我干活不利索,顺手将一把铁锹扔给我,让我去打扫猪圈卫生。
我穿上雨靴忍着恶臭跳进猪圈,用铁锹往粪车上铲猪粪,林学峰搬了个凳子盘腿坐了下来,指手画脚地指导着我的清理工作。
林学峰的�